01
“三个小时,我要坐在武冈县政府里刮胡子!”
1945年4月,湖南武冈城外,一名留着络腮胡子的日军中队长指着不远处的城墙放出狠话。
在他看来,身后跟着几千号精锐,还有坦克大炮助阵,拿下眼前这座破旧的小县城,就像捏死一只蚂蚁那么简单。
但他做梦也没想到,这把引以为傲的胡子,最后成了他留在世上唯一的笑话。
七天七夜后,别说进城刮脸,这帮鬼子连城墙的一块砖都没能撬开,反而像死狗一样被拖着逃命。
那是一场让所有军事专家都看不懂的仗,一方是武装到牙齿的日军精锐,一方是装备参差不齐的中国守军,中间还隔着一道用糯米熬粥砌起来的古城墙。
就是这道墙,成了数万日军的鬼门关。
这事儿说起来,还得从那个让冈村宁次输得底裤都不剩的疯狂赌局聊起。
02
把时间拨回到1945年的春天,这时候的日本人其实已经是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天了。
太平洋战场上,美军像推土机一样一路推过来,日本海军哪怕把家底都赔光了,也没拦住人家前进的脚步。在这一年,日本人的工业基地被炸得稀巴烂,海上运输线也被切断,眼看着就要被困死在岛上。
这时候的侵华日军总司令冈村宁次,就像个输红了眼的赌徒,他不甘心就这么等着输,他想梭哈一把。
他摊开地图,死死盯着湖南西部的一个点——芷江。
那个地方,是当时盟军在远东的第二大军用机场。每天都有成群结队的战机从这儿起飞,挂着炸弹去轰炸日军阵地,甚至直接飞到日本本土去“送温暖”。这地方就是扎在日本人心窝子上的一把刀,不拔出来,他们睡觉都不踏实。
冈村宁次一咬牙,拼凑了8万多残兵败将,号称“精锐之师”,发起了孤注一掷的“湘西会战”。
他的算盘打得挺精:只要拿下芷江,就能把这把悬在头顶的剑给折了,顺便威胁重庆,逼国民政府坐下来谈判。
要想打芷江,就得先过武冈。
武冈这地方,地理位置太绝了,正好卡在进攻路线上,素有“全楚咽喉”的说法。日本人要想把大部队开过去,非得从这儿过不可。
为了啃下这块硬骨头,日军派出了第20军的关根支队。
你别听“支队”这俩字觉得人少,这可是加强版的配置。光是步兵就有一万多人,还特意给配了坦克中队和重炮大队。
这配置在当时的中国战场上,那简直就是横着走的螃蟹。
再看看守城的中国军队是啥情况。
守在武冈城里的,是国民革命军第74军58师172团的一个营。
你没看错,就是一个营。
虽然这74军号称“御林军”,装备那是没得说,但毕竟人数摆在那儿。满打满算,加上后勤杂役,也就几百号人。
一万多装备精良的日军,对阵几百号中国守军。
这哪里是打仗,这在任何人看来,都是一场一边倒的屠杀。
当那个大胡子日军队长站在城外叫嚣的时候,无论是日本人,还是几百公里外的重庆高层,心里大概都只有一个念头:武冈,完了。
但他们所有人都忽略了一个要命的变量。
那个变量不是枪,不是炮,而是这座城本身,以及城里那些把命豁出去的老百姓。
03
武冈这地方,老祖宗留下的东西那是真讲究。
那城墙全是整块整块的大条石砌起来的,又高又厚。但在现代化的穿甲弹和重炮面前,石头也就是硬一点的豆腐,一炸一个坑。
真正的秘密,藏在石头缝里。
就在日军打过来前不久,武冈城里发生了一件怪事。
守城的长官发了个告示,不征兵,不征粮,专门征集一样东西——糯米。
那时候老百姓日子苦啊,一年到头也就在年节下舍得吃顿糯米饭。这当兵的要糯米干啥?难不成大敌当前还要办酒席?
老百姓不懂,但老百姓信得过这支部队。
告示一贴出去,全城的百姓动了起来。家家户户把藏在米缸底的那点糯米全倒了出来,有的老人甚至把给孙子留的百家饭米都送来了。
这些糯米被熬成了浓稠的米汤,混上黄泥、石灰、河沙,搅拌成了一种黏糊糊的浆体。
这就是中国古代建筑界的黑科技——“糯米砂浆”。
这玩意儿一旦干透了,那强度比现在的普通混凝土还要高。守军和老百姓没日没夜地干,把这层黑科技厚厚地糊在了城墙的每一道缝隙里,甚至把内墙又加固了一层。
那些日子,武冈城里全是熬粥的味道。
但这粥不是给人喝的,是给这座城“喝”的。
日军的情报网再厉害,也算不到中国人的这点“土智慧”。在他们的战前简报里,武冈的城墙也就是几炮的事儿。
4月27日凌晨,天还没亮,日军的重炮群就开始“唱歌”了。
成吨的炮弹带着尖啸声砸在武冈城墙上,火光把半边天都烧红了。那个大胡子队长蹲在战壕里,听着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嘴角挂着冷笑,心里估计还在盘算着进城后先找哪家澡堂子泡个澡。
炮击整整持续了半个小时。
按理说,这种密度的轰炸,别说城墙,就是铁打的也该塌了。
硝烟散去,日军指挥官举起望远镜一看,眼珠子差点没掉下来。
那座古老的城墙,除了表面有些坑坑洼洼,整体竟然纹丝不动!那些本来该把城墙炸塌的炮弹,像是砸在了橡皮轮胎上,根本没伤到筋骨。
“八嘎!这城墙是铁做的吗?”日军指挥官气得把指挥刀砍在桌子上。
第一轮炮击失效,这让日本人的心里蒙上了一层阴影。但他们不信邪,毕竟手里还有王炸——坦克。
04
那时候的中国战场上,日军的坦克那就是无敌的存在。
中国军队缺反坦克武器,往往只能靠战士绑着手榴弹去肉搏,那是拿命换铁。所以当日军那几辆豆丁坦克轰隆隆开出来的时候,日军步兵爆发出了欢呼声。
在他们看来,这游戏结束了。
坦克履带碾过碎石,发出刺耳的摩擦声,黑洞洞的炮口瞄准了城门。日军步兵猫着腰,躲在坦克后面,准备等城门一破就冲进去大开杀戒。
距离越来越近。
500米。
300米。
100米。
城楼上的守军静悄悄的,仿佛都被吓傻了。日军坦克的驾驶员甚至打开了观察窗,想看看中国士兵惊慌失措的脸。
就在这时候,城垛口突然冒出了几根黑乎乎的铁管子。
没等日军反应过来,那铁管子尾部喷出一道火舌,一枚火箭弹呼啸而出,直愣愣地撞在领头的那辆日军坦克上。
“轰!”
一声巨响,那辆不可一世的坦克像个被踩爆的易拉罐,瞬间变成了一团火球。里面的弹药殉爆,直接把炮塔掀飞了十几米高。
后面的日军步兵全傻了。
这是啥?这他娘的是啥?
他们哪里知道,这支74军的一营,刚刚换装了全套美式装备。那“铁管子”就是大名鼎鼎的“巴祖卡”火箭筒,专门治各种不服的装甲车。
紧接着,城墙上火力全开。
汤姆逊冲锋枪像泼水一样把子弹洒下来,那些刚才还趾高气扬跟在坦克后面的鬼子,瞬间就被割麦子一样扫倒了一片。
那个大胡子队长趴在死人堆里,满脸是土,看着前面燃烧的坦克残骸,整个人都懵了。
说好的装备低劣呢?说好的不堪一击呢?
这哪是什么软柿子,这分明就是一块烧红的烙铁!
05
打了一整天,日军除了在城墙下面丢下几百具尸体,连城门边都没摸着。
关根久太郎急了。
这要是拿不下武冈,他在冈村宁次面前立下的军令状就成了催命符。
他红了眼,下令组织敢死队。
什么武士道,什么战术,都不讲了。就是拿人命填。
几百个光着膀子、头上绑着白布条的鬼子,抱着炸药包,鬼哭狼嚎地往城墙缺口冲。他们想用人肉炸弹把那层该死的糯米墙给炸开。
这时候,城墙上的中国守军拿出了一样更狠的东西。
喷火器。
几条火龙从城头居高临下地喷射而出,瞬间覆盖了护城河的桥面。那些抱着炸药包的日军敢死队,还没冲到跟前,就变成了奔跑的火炬。
惨叫声把嗓子都喊劈了,空气里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焦糊味。
有的日军带着火滚进护城河里,结果这喷火器用的是凝固汽油,水面上都烧起了一片火海。
这一幕,彻底击碎了日军的心理防线。
在绝对的火力代差面前,所谓的武士道精神,变得一文不值。
接下来的几天,简直就是日军的噩梦。
他们白天冲锋,被机枪和喷火器打回来;晚上偷袭,被照明弹照得跟白天一样,然后被迫击炮定点清除。
那座武冈城,就像一头张着大嘴的怪兽,吞噬着每一个敢靠近的日本兵。
城墙下的尸体越堆越高,有的地方甚至堆得和城墙垛口差不多齐平了。
那个想刮胡子的队长,这时候早就没了当初的威风。他躲在战壕里,连头都不敢抬,每天数着身边还要死多少人。
他开始怀疑人生,怀疑情报,怀疑这场战争到底还有没有意义。
06
打到第七天,日军已经绝望了。
他们的弹药打光了,粮食吃没了,士气更是跌到了谷底。
而城里的中国守军,越打越精神。老百姓把做好的热饭热菜送到阵地上,帮着运弹药,抬伤员。军民一心,这城墙比糯米糊的还要硬三分。
就在日军进退两难的时候,天上传来了熟悉的轰鸣声。
不是日军的飞机,是中美空军的P-51野马战斗机。
这一刻,日军彻底崩溃了。
天上有飞机炸,地上有援军那是国民党第44师从侧翼杀过来了。
前有坚城,后有追兵,头顶还有炸弹。
这仗,没法打了。
关根久太郎终于低下了他那颗高傲的头颅,下达了撤退命令。
但撤退哪有那么容易?中国军队打开城门,猛虎下山一样冲了出来。那些憋了七天怒火的战士们,端着冲锋枪追着鬼子屁股打。
这时候,战场上出现了抗战八年来极其罕见的一幕。
在一个小山坡上,被包围的一股日军,大概是实在跑不动了,或者是被那几天的喷火器给吓破了胆。
他们扔掉了手里的三八大盖,从怀里掏出一块白布——那是本来准备包骨灰盒用的。
他们把白布挂在步枪上,颤颤巍巍地举了起来。
投降了。
这帮号称“宁碎玉不瓦全”的关东军精锐,在湖南的一座小县城面前,在几百名中国守军面前,跪下了。
那个大胡子队长呢?
有人说他在乱军中被踩死了,有人说他跳进河里淹死了。反正直到战斗结束,也没人见他进城刮过胡子。
他的尸体,可能就混在那堆被当作肥料填进坑里的日军尸体中,成了武冈大地的养料。
07
关根久太郎带着残兵败将跑路了,留下了一地的尸体和那个永远无法实现的“刮胡子”美梦。
他到死可能都没想明白,为什么钢筋铁骨的坦克,会输给一碗糯米粥;为什么几万人的大军,会败给几百个中国兵。
那个大胡子队长最后烂在了武冈的泥土里,成了历史的尘埃。
而那座古城墙,至今还哪怕是留着弹痕,也依然挺立在那里。
1945年的那个春天,中国人用最朴素的食物和最硬的骨头,给侵略者上了一课:
有些东西,是炮弹永远炸不碎的。
那些妄图征服这片土地的人,最后都成了这片土地的肥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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