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皇帝这活,看着风光,好像全天下都揣在他兜里,可有时候,连普通人最基本的念想都成了奢望。
就说南宋的赵扩,宋宁宗,他想要的不是开疆拓土,不是名垂青史,他就是想要个能活下来的亲儿子,继承这份家业。
可这事儿,比登天还难,老天爷好像跟他开了个天大的玩笑,一个接一个地生,又一个接一个地收走,仿佛他家的龙椅上坐着个看不见的魔咒。
一、深宫里的哭声
这事得从头说起。
赵扩刚当上皇帝那会儿,也是意气风发,觉得自个儿能行。
没多久,第一个儿子出生了,宫里头一片喜气洋洋。
可这孩子身子骨弱,还没来得及取个响亮的名字,就悄无声息地走了。
赵扩心里咯噔一下,但也没太往心里去,年轻人嘛,总觉得以后有的是机会。
可这“机会”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堵住了。
过了几年,第二个儿子赵埈呱呱坠地。
这回赵扩可上心了,各种补品、各种小心伺候,就盼着这根独苗能长结实。
孩子满月那天,宫里摆了宴席,结果喜庆劲儿还没过,小皇子就得了“惊风”,搁现在话说就是小儿急症,没几天就没了,在世上总共待了四十七天。
这一下,赵扩心里就有点发毛了。
紧接着,就像是排好了队似的,第三个、第四个儿子接连降生,又接连夭折。
一个撑了八个月,一个连两个月都没活到。
宫里的气氛越来越压抑,喜事变成了丧事,庆祝的锣鼓还没敲响,办后事的白幡就得挂起来。
赵扩彻底慌了,他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命里就该无后。
大臣们也急,国本无储,这是要动摇江山的大事。
有人就劝他,要不从宗室里头过继一个吧。
赵扩听了,没办法,只好把一个叫赵与愿的宗族小孩接进宫里养着,算是给自己留条后路。
可就在这时,他自己的第五个儿子又出生了,结果还是没满月就走了。
再后来,一个受宠的妃子给他生了一对双胞胎,这下总该有一个能留下了吧?
结果哥哥生下来就没了气,弟弟也就撑了一个多D月。
等到第八个儿子出生,赵扩已经有点麻木了,他眼睁睁看着这孩子活到了闰四셔월,然后也走了。
前后八个亲儿子,一个都没留住。
赵扩心里那个怕啊,他不敢再生了。
民间有“龙生九子”的说法,他这要是再生一个,凑够九个,全都夭折,那这皇帝当得还有什么意思?
他干脆把全部心血都花在了那个养子身上,给他改名叫赵询,当亲儿子一样培养。
日子就这么过了二十多年,赵询也长成了快三十岁的青年,眼看就要被立为太子,稳稳当当地接班了。
可就在这个时候,赵询突然得急病死了。
这一下,把赵扩最后的念想也给掐断了。
白发人送黑发人,还是自己亲手培养了二十多年的继承人。
巨大的悲痛让赵扩有点不清醒了,他做了一个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决定:再生!
他就不信这个邪,老天爷能把他九个儿子都收走,难道还能把第十个也带走?
于是,在所有人的担心中,赵扩的第九个亲生儿子赵坻出生了。
然而,结果没有任何改变,这个孩子同样没能活过满月。
九个亲生儿子,一个女儿,外加一个养子,全都走在了他前头。
赵扩彻底死了心,他认命了,他这辈子,注定没有自己的继承人。
二、宰相的算盘
皇帝没了继承人,这事就成了宰相史弥远心头的大事,当然,更是他的一个大机会。
赵扩心灰意冷,把挑继承人的重担扔给了史弥远,让他去赵氏宗亲里头找个合适的。
这命令听着是信任,实际上赵扩心里也防着他,想借这个由头把他调出京城,削弱他的权力。
史弥远是什么人?
在官场里摸爬滚打了半辈子,这点小九九他看得一清二楚。
他压根就没亲自出马,而是派了个心腹叫余天赐的去办这事。
余天赐办事也利索,很快就从湖州找来一个叫赵贵和的小伙子,送进了宫。
赵扩一看,这孩子挺机灵,就收为养子,改名赵竑。
赵竑也争气,脑子活络,很会讨赵扩欢心,后来还给赵扩生了个孙子。
赵扩一高兴,就把他立为太子,这下继承人的事,算是板上钉钉了。
可史弥远心里不踏实。
他觉得赵竑这个人太聪明,也太有主见,不好控制。
他几次三番想去巴结这位未来的皇帝,送了不少好东西,可赵竑根本不领情,甚至对他爱答不理的。
有一次,赵竑跟身边的人喝酒,喝高了,指着墙上的地图,点着新州、恩州那几个偏远地方说:“等我当了皇帝,就把史弥远这老家伙发配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去!”
这话可要了命了。
谁能想到,赵竑身边最得宠的一个美人,就是史弥远安插过去的眼线。
话一传到史弥远耳朵里,他后背的冷汗都下来了。
他下定决心,绝对不能让赵竑坐上龙椅。
就在这个时候,那个叫余天赐的,又在绍兴碰上一个落魄的宗室子弟,叫赵与莒。
这孩子身世也挺可怜,爹死得早,跟着妈寄宿在亲戚家。
余天赐觉得这孩子看着老实本分,就顺手也给带回了京城。
赵扩见了,也就顺水推舟收了当养子,改名赵昀。
跟活泼外向的赵竑比,赵昀沉默寡言,不爱说话,在宫里头也没什么存在感。
赵扩不怎么待见他,可史弥远却在他身上看到了机会。
一个听话的、没有根基的皇帝,才是他最想要的。
三、龙椅上的偷天换日
公元1224年,秋天的一个晚上,六十多岁的宋宁宗赵扩突然就驾崩了,一点征兆都没有。
消息一出,整个临安城立刻戒严,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按照规矩,皇帝一死,宫里就该马上派人去东宫,把太子赵竑接进宫主持大局,准备登基。
可那天晚上,事情透着一股邪乎。
负责接人的使者压根没往东宫去,反倒是摸黑跑到了赵昀那个不起眼的宅子里。
赵昀当时正在屋里看书,一帮人突然闯进来,二话不说就把他往车上架,直接拉进了皇宫大内。
史弥远和杨皇后早就等在那了,他们把赵昀安顿好,这才不紧不慢地派人去“请”太子赵竑。
赵竑那边还蒙在鼓里呢,他以为自己马上就要当皇帝了,高高兴兴地就跟着使者进了宫。
可一到宫门口,他自己带来的护卫全被拦在了外面,换上了一帮史弥远的心腹,领头的是个叫夏震的将官。
赵竑心里开始犯嘀咕,但也没多想。
等他走进大殿,灵堂都布置好了。
史弥远让他先给宁宗的灵位行臣子礼。
赵竑不干了,说:“我马上就是皇帝了,哪有皇帝给先帝行臣子礼的?”
夏震在旁边冷冷地说:“遗诏还没念呢,您现在还是太子,身份不能乱。”
赵竑一听,觉得也有道理,就跪了下去。
可他哪知道,那份所谓的遗诏,早就被史弥远和杨皇后给换掉了。
上面写的不是传位给太子赵竑,而是传位给皇子赵昀。
等太监把这份假遗诏念完,赵竑整个人都傻了,他猛地站起来就想理论,可夏震和他手下那帮人早就准备好了,几个人冲上来,死死地按住他的肩膀和脑袋,硬是逼着他给那个坐在龙椅上的赵昀磕了个头。
这一个头磕下去,君臣名分就定了。
原本的太子,就这么不明不白地变成了臣子。
四、藩王的黄袍与白绫
皇位被抢了,赵竑被封为济王,打发到了湖州。
史弥远不放心,派了大量眼线盯着他。
赵竑心里那个憋屈,从云端掉到了泥里,整天喝酒发牢骚,说些怨恨史弥远的话,这些话又一字不落地传回了京城。
第二年开春,湖州出了件怪事。
一帮自称“义军”的地痞流氓,大半夜闯进赵竑的王府,为首的一个叫潘壬的,拿着一件黄袍就往赵竑身上套,嘴里喊着“拥立济王登基,讨伐奸臣史弥远”,还说外面有二十万大军接应。
赵竑一开始吓了一跳,后来又有点激动,以为真有人来替他出头了。
可等他被簇拥着走出王府一看,外面哪有什么二十万大军,就百十来号拿着锄头扁担的农民渔夫,一个个面黄肌瘦的。
赵竑立刻明白自己是被人给耍了,或者说,是掉进了圈套里。
他赶紧命令自己的手下,三下五除二就把这伙所谓的“叛军”给收拾了。
这事不管真假,都给了史弥远一个完美的借口。
他立刻派大军前来“平叛”,到了湖州一看,叛乱早就被赵竑自己给平了。
但这不重要,史弥远要的不是抓叛军,他要的是坐实赵竑“谋反”的罪名。
不久,朝廷的使者就到了,当众宣读圣旨,说赵竑就是这次叛乱的幕后主使,罪无可赦。
没过多久,从湖州传来消息,济王赵竑在府里“自缢身亡”。
官方的说法是,他畏罪自杀了。
一个本该继承大统的太子,就这么无声无息地死在了偏远的藩地。
赵竑死后,史弥远继续把持朝政,而那个稀里糊涂当上皇帝的赵昀,也就是宋理宗,也只能在他的阴影下,小心翼翼地开始了自己的皇帝生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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