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前174年的那个深夜,寒风刺骨,一辆并不显眼的囚车正哐当哐当地走在去往四川的盘山道上。
车里关着的人身份吓死人,他是当今皇帝唯一的亲弟弟,那个力气大到能扛鼎的淮南王刘长。
仅仅几天之后,负责押送的官差打开车门,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这位曾经不可一世的诸侯王,竟然把自己活活饿死在了车里。
可要是稍微把镜头拉近点,看看那几个经历了三朝的老狐狸,你会发现他们眼神里只有恐惧。
说实话,如果要给中国历史上的皇帝排个座次,刘恒绝对是被严重低估的一位。
咱们换个角度想,一个没娘家势力、封地又偏远的代王,凭什么在吕后死后的那个乱局里,从一帮眼红的刘姓诸侯里杀出重围?
又凭什么能把周勃、陈平这些连吕后都得让三分的开国元勋玩得团团转?
刘启是明火执仗的强盗,而刘恒,是微笑着递给你毒酒的绅士。
把日历翻回到诸吕之乱刚平定那会儿,那局面简直就是个火药桶。
周勃和陈平刚把吕家杀了个精光,皇位空着没人坐。
按常理,这时候谁先冲进长安谁就是老大,可刘恒偏偏在代地不动窝。
这真不是他胆小,这叫顶级的政治嗅觉。
他太清楚了,这时候的长安就是个绞肉机,谁急着跳进去谁就得变肉馅。
周勃派人来接,刘恒这招玩得更绝:他不走,先派舅舅薄昭去探路,然后又煞有介事地找人算卦。
这一套连消带打,其实就是给长安那边发个信号:我不是你们随叫随到的橡皮图章。
等到终于决定进京的时候,刘恒在渭桥边上演了一出足以写进《帝王厚黑学》的“立威大戏”。
周勃特意走上前,想跟刘恒单独说几句“悄悄话”。
在官场上,这本来是套近乎、表忠心的常规操作。
结果呢?
刘恒身边那个叫宋昌的中尉突然吼了一嗓子:“太尉若说公事,请在朝堂上公开讲;若说私事,天子无私事!”
这一嗓子,直接把周勃噎得满脸通红,冷汗顺着脊梁骨往下流。
刘恒看似一言不发,其实是借下属的嘴划了一条红线:我是君,你是臣,别跟我搞那一套私相授受。
还没进宫门,他就已经在心理上把手握兵权的周勃给废了。
但这还不是最要命的,最要命的是皇宫里还坐着个“小皇帝”——那是汉惠帝的儿子,虽然是个傀儡,但名义上还是合法的。
刘恒要是直接进去,那就成篡位了。
这时候,刘恒把“借刀杀人”这招玩到了极致。
他借口当晚不宜入宫,直接住进了代王府,把怎么处理“废帝”这个烫手山芋扔给了周勃和陈平。
这时候,那个一直想当皇帝没当成的齐王系人马刘兴居,为了将功补过,主动请缨去清理宫禁。
结果就是,刘恒双手干干净净地坐上了龙椅,满手的血全让想邀功的大臣们给沾了。
后来这帮“功臣”啥下场?
不仅没捞着好,反而因为把柄在手,一个个都被刘恒收拾得服服帖帖。
登基后的刘恒,面对的最大威胁其实是那些拥兵自重的同姓王,特别是那个巨无霸齐国。
刘恒没像他后来那个急躁的孙子汉武帝搞什么强硬的“推恩令”,而是搞了一次温柔的“外科手术”。
趁着齐王刘襄去世,他大笔一挥,把偌大的齐国切成了三块,分给齐王的三个儿子。
表面上看这是皇恩浩荡,让你们一家子都当王;实际上呢?
这是把一个能跟中央叫板的超级大国,瞬间拆成了三个互相扯皮的中等诸侯。
这一招“众建诸侯而少其力”,做得那是润物细无声,让人挑不出半点毛病。
对待那些老臣,刘恒的手段更是“温水煮青蛙”的典范。
他对陈平那是客气得不行,转头却又不露声色地敲打周勃:爱卿啊,你功劳太大,在京城待着容易招人嫉妒,要不回老家养老去吧?
周勃这种只会打仗的大老粗,哪玩得过刘恒这种心眼子像蜂窝煤一样的人,只能乖乖交出兵权回家种地去了。
至于那个让他头疼的吴王刘濞——也就是后来七国之乱的带头大哥,刘恒的处理方式更是绝了。
吴王气疯了,把儿子尸体送回长安,拒绝上朝。
换个皇帝早发兵了,但刘恒没有。
他不但赐给吴王拐杖和几案,还特许他不用来上班。
这一招看似软弱,其实是把吴王捧到了一个“独立王国”的虚幻高位上,让他彻底失去了戒心,甚至在道义上都找不到造反的理由。
吴王就在这温柔乡里泡了几十年,直到刘恒死都没敢反。
刘长仗着自己是皇上唯一的弟弟,那叫一个横行霸道,甚至敢在吕后墓前拿锤子砸死当朝丞相审食其。
这就在是死罪啊,可刘恒不杀也不罚,反而对他所有的越轨行为装看不见。
有人告发刘长谋反,刘恒把奏折压下去;刘长私自废除汉法,刘恒也不闻不问。
这种无底线的纵容,让刘长彻底飘了,真以为哥哥是只没牙的老虎。
直到刘长真的竖起反旗那一刻,刘恒的雷霆手段瞬间降临,大军压境,刘长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就成了阶下囚。
刘恒为什么要这么干?
因为他太懂了,如果直接杀了弟弟,会被人骂“不仁”;但如果像郑庄公那样坐等弟弟“多行不义必自毙”,等到罪无可恕再动手,天下人只会竖起大拇指说皇帝是大义灭亲。
在流放路上,心高气傲的刘长绝食而死,这恐怕早就在刘恒的算盘珠子里。
毕竟,只有死人才是最安全的。
刘恒那一顿痛哭流涕,可能有那么几分真情,但更多的是演给天下人看的一场完美谢幕。
他就像个高明的棋手,所有的退让都是为了进攻,所有的隐忍都是为了最后的爆发。
相比之下,他的儿子汉景帝刘启在削藩问题上操之过急,逼反七国,差点把大汉江山给玩脱了,实在是没学到老爹的一半精髓。
真正的狠人,从来不屑于张牙舞爪,他们只会像刘恒一样,微笑着,看着对手一步步走进自己亲手挖好的坟墓。
这,才是大汉帝国能稳固百年的真正底蕴。
他死的时候四十六岁,留给后世的,是一个国库充盈、诸侯听话的大汉江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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