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张强结婚五年,日子过得一地鸡毛,多半是因为他那个被宠坏的妹妹张莉。我在县城的纺织厂当会计,每个月工资四千八,挣得都是实打实的辛苦钱;张强在工地做水电工,活儿忙不着家,挣的钱除了留够自己花,剩下的全贴给了他妈和张莉。张莉比张强小五岁,打小被家里惯得好吃懒做,二十出头不找正经工作,天天跟着朋友逛街打扮,眼馋别人的名牌货,没钱就找张强要,张强手头紧,她就转头来磨我。我劝过张强管管妹妹,让她踏实找份活儿,张强总说就这么一个妹妹,疼着点应该的,他妈也帮腔,说我当嫂子的小气,容不下小姑子。我俩为这事吵了无数次,从拌嘴到冷战,家里的温度一天比一天低,最后实在过不下去,俩人都松了口,约好去民政局办离婚。离婚那天没刮风没下雨,我俩在民政局门口没多说一句话,签完字领了离婚证,各自转身走,他往工地方向去,我回之前我俩合租的出租屋收拾东西。五年婚姻,我没分到啥家产,就拎着自己的行李箱和一箱子衣服,刚走出出租屋大门,手机就响了,来电显示正是小姑子张莉,我本想挂了,转念一想毕竟夫妻一场,她或许是知道了消息,没成想接起电话,那边的话差点让我站住脚。

“嫂子,你这会儿忙不忙啊?”张莉的声音甜腻腻的,听着就透着事儿,我压着语气应:“不忙,有事直说。”“没啥大事,就是我今天跟朋友逛商场,看上一个名牌包,要两千九呢,我手头不够。”她语气轻快,半点没提我离婚的事,顿了顿又补了句,“你把这个月工资全转我呗,刚好够买包,剩下的零头我买口红。”我捏着手机的手紧了紧,刚拿到离婚证,还没从五年的糟心事里缓过神,她倒好,张口就要我工资买名牌包,我冷着声问:“你哥没跟你说,我们俩离婚了?”那边愣了两秒,随即又满不在乎:“知道啊,我哥刚给我打电话说了,不就是离婚嘛,多大点事儿。但嫂子你这工资该转还得转啊,那包我真的喜欢,晚了说不定就被别人买走了。”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又问了句:“我们离婚了,我不是你嫂子了,凭啥转工资给你买包?”张莉的语气立马沉了下来,没了刚才的甜腻:“离了婚你也跟我家处了五年,这点情分还在吧?不就是一个月工资嘛,你一个当会计的,往后还能再挣,我这包可是错过就没了。”我耐着性子挂了电话,心里却越想越不对劲。张莉向来知道我工资发在哪天,每月十号发工资,今天刚十号,我早上刚收到工资到账的短信,她怎么就掐得这么准?而且张强刚跟她说离婚的事,她半分不在意,反倒急着要我工资,这事透着古怪。我收拾东西时翻出旧账本,这五年我给张莉的钱,买衣服、买化妆品、还她的花呗,前前后后记了小两万,这些钱张强压根不知道,都是张莉哭着闹着跟我要的,说不让我跟她哥说,怕她哥说她不懂事。我又想起前阵子,张莉突然问我工资卡的密码,说帮我去银行存定期,我当时没多想就告诉她了,后来她又说没存成,我忙着厂里对账,也没去查余额。这会儿越琢磨越心慌,我连忙找附近的柜员机查工资卡,一看余额,除了刚到账的四千八,里面还有我之前攒的三千多私房钱,一共八千出头,都还在。可张莉这急着要钱的模样,不像是单纯要包,她是不是还有别的事?我想起张强离婚时欲言又止的模样,想起前几天听见他跟他妈打电话,说什么“钱凑不够”“别让她知道”,难不成是张强欠了债,让张莉来哄我的钱?还是张莉自己在外头欠了网贷,急着拿钱填窟窿?我越想越没底,干脆给张强打了个电话,电话响了半天没人接,再打就关机了。我拎着行李箱去张强他妈家,想问问情况,他妈开门见我,脸色立马沉了,没好气地说:“离婚了还来干啥?我们家不欢迎你。”我问她张莉是不是在外头欠了钱,她眼神闪躲,只说不知道,推着我往外走。我站在楼下,看着紧闭的家门,心里的疑团越来越大,张莉到底为啥急着要我工资?张强又为啥关机不见人?这一家人,到底还藏着啥事儿?

我正站在楼下琢磨,手机又响了,还是张莉,这次她的语气带着急眼的火气:“嫂子你咋不转钱啊?我都在专柜等着了,你是不是不想给?”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火气,故意顺着她的话说:“工资能给你,但我得知道你要这么多钱,真就只是买包?你哥电话关机,你妈也不肯说实话,你是不是在外头惹事了?”张莉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个所以然,只嚷嚷:“我能惹啥事儿?就是买包!你到底给不给?不给我就去你厂里闹,说你当嫂子的抠门,离婚了就不认人,让你没法上班!”她这话彻底戳中了我的火气,我冷笑一声,对着电话一字一句说:“张莉,你听好了,第一,我跟你哥离婚了,从今往后,我不是你嫂子,没义务给你花钱;第二,我的工资是我自己辛苦挣的,别说买名牌包,就是一分钱,我也没理由给你;第三,你要是敢去我厂里闹,我就直接报警,告你骚扰,再把这五年你跟我要钱的账本拿出来,让大伙评评理,看看是谁不讲理。”张莉没想到我态度这么硬,在电话那头撒起泼来:“你凭啥不给?以前你都给我花!你就是小气!我哥说了,你心善,肯定会给我的!”“以前给你花,是看在你哥的面子,看在夫妻情分上,现在情分断了,账也该清了。”我又补了句,“还有,你要是真急着用钱,别来找我,找你哥去,或者想想你自己这些年为啥不上班,光想着啃别人。”说完我直接挂了电话,顺手把她的号码拉进了黑名单。没两分钟,张强的电话居然打来了,他的声音带着疲惫:“我妹跟你要钱了?”我直言:“是,要我工资全给她买名牌包。张强,你们家是不是还有事瞒着我?她是不是欠了钱?”张强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吞吞吐吐说了实话。原来张莉前阵子跟着朋友学人家网赌,输了快三万,催债的天天上门要,他手头的钱全拿去填窟窿了,还欠一万多,实在凑不够。他妈怕催债的闹大,就让他跟张莉说,找我要工资先顶着,张莉知道我刚发工资,就不管不顾打了电话,甚至没顾上我刚跟他离婚的事。张强还想劝我:“我知道这事对不住你,要不你先借她点,等我发了工资就还你,就当我求你了。”我听了这话,只觉得可笑又心寒:“张强,我们离婚了,你妹赌钱欠的债,跟我半点关系没有。当初我劝你管着她,你不听,劝你别惯着她,你说我小气,现在出了事,想起求我了?早干啥去了?”我顿了顿,语气坚决,“这钱我不会给,你们自己惹的祸,自己解决,别再来找我。”挂了张强的电话,我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之前的犹豫和疑惑,全被这一家人的荒唐浇灭了。我转头就回了纺织厂的员工宿舍,那是厂里给外地员工留的住处,之前为了跟张强合租,我一直没住,现在刚好搬进去,清净。没过多久,我就听见楼下张强他妈和张莉的声音,俩人在楼下骂骂咧咧,说我没良心、抠门,我直接关了窗户,懒得搭理。她们在楼下闹了半个多小时,见没人理,也怕被邻居看笑话,骂骂咧咧地走了。

后来我就安安稳稳住在员工宿舍,每天上班下班,不用再操心张莉的花销,不用再跟张强吵架,日子反倒清净又踏实。过了大概半个月,我从以前的邻居那儿听说,张莉欠的赌债,最后是他妈把老家的牛卖了,又跟亲戚借了钱,才勉强凑够还上。张莉经这事也老实了些,被他妈逼着去餐馆当了服务员,没再敢提名牌包,也没再跟人瞎混。张强后来又给我打过一次电话,想跟我复婚,说他知道错了,会管好他妈和妹妹,我直接拒绝了,破了的镜子,再粘回去也有缝,没必要再回头。我在纺织厂干得踏实,领导见我工作认真,把我调到了财务室当主管,工资涨了不少,手里也慢慢攒了钱。后来我在县城按揭买了个小房子,不大,但五脏俱全,是完完全全属于我自己的家。逢年过节我就回乡下看我爸妈,日子过得平淡又舒心。想起那天刚拿完离婚证,张莉打来的那个电话,我还觉得荒唐。有些人,总觉得别人的付出是理所当然,总想着占别人的便宜,却忘了谁的钱都不是大风刮来的。婚姻也好,人情也罢,都得靠着真心和分寸撑着,少了这两样,再亲近的关系,也会慢慢散掉。我庆幸自己及时抽身,离开了那个拎不清的家,守着自己的小日子,踏实又安心,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