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闾琳,这个名字或许你不熟悉,但如果提到他的父亲张学良,你一定会想起那位在中国近代史上掀起巨大波澜的“东北少帅”。
和父亲的传奇一生相比,张闾琳的故事显得低调又离奇。
他是张学良五个子女中活得最久的一个,也是唯一一个替父亲完成“回东北”遗愿的人。这位老人一辈子在美国航空航天局(NASA)造火箭,却始终记得自己是个中国人。
从母亲怀里的孩子,到“美国人克尔”
1940年,9岁的张闾琳被母亲赵一荻亲手“送走”。当时的他哭得撕心裂肺,小手紧紧攥着母亲的衣角,怎么也不肯松开。
而站在码头上的赵一荻,同样心如刀绞,但她知道,这是唯一的选择。
为什么要送走自己的孩子?这要从张学良说起。
1937年,因西安事变,张学良被蒋介石软禁,生活陷入绝境。赵一荻选择追随丈夫,而张闾琳则成了她无法承担的“牵挂”。
为了保住这个儿子的命,她将他送到张学良的老朋友,曾经效力于张作霖的老军需官伊雅格手中。
这个男人后来移居美国旧金山,成了张家最信得过的“外援”。
送走孩子后,赵一荻只留下一句话:“一定要保护好他,别让外界知道他是谁。”
于是,伊雅格夫妇带着张闾琳搬到了洛杉矶,改名“克尔”,彻底切断了他和母国的联系。
从此,这个9岁的孩子不再说中文,也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谁。
几年后,他已经完全融入了美国的生活,成了一个地地道道的“美国小孩”。他忘了中文,忘了父母的模样,甚至连“张学良”这三个字都不会念。
可以说,从那一刻起,他的生命开始了另一段轨迹。
26岁那年,他知道了自己是谁
伊雅格夫妇对他的教育极为严格,张闾琳很快展现出过人的天赋。他喜欢拆解玩具,喜欢问天问地,尤其对飞行器有着莫名的兴趣。
这种兴趣一开始谁都没放在心上,直到他考上加州大学航天专业,才让人意识到,原来他心里一直埋着一颗火箭的种子。
张闾琳的大学时代,是美国航天业最为火热的年代。
太空竞赛如火如荼,NASA每年都在招揽最顶尖的青年才俊。
张闾琳凭着优异的成绩和过硬的专业素养,顺利进入NASA,成为核心研发团队的一员。
根据美国宇航局2023年官方数据,张闾琳在NASA任职超过30年,参与了“阿波罗计划”“航天飞机计划”等多项重大任务,是华裔科学家中少有的重量级人物
表面上看,他就是美国航天界的风云人物,朋友圈里全是各路精英科学家,事业顺风顺水。
命运有时候喜欢开玩笑,1956年,张闾琳26岁,刚刚在斯坦福大学拿到博士学位,准备全身心投入NASA的火箭研发。
就在这时,命运又一次敲响了他的门。
张学良的老友董显光带着赵一荻的委托,在洛杉矶找到了他。
那一天,董显光递给他一封信,里面只有一句话:“你的父亲是张学良,你的母亲是赵一荻。”这一刻,张闾琳的人生像被闪电劈开两半。
他不记得中文,也叫不出“爸”这个字。
过去十几年,他一直以为自己是个普通的美国孩子。现在才知道,自己身后站着一整个家族的历史。
这个家族里,有张作霖,有张学良,有西安事变,有民国风云。
张闾琳第一次意识到,自己不是一片无根的浮萍,他的生命里有一条看不见的血脉,牵引着他去寻找答案。
1957年,他踏上前往台湾的飞机,去见已经被软禁二十年的父亲张学良和母亲赵一荻。
这场重逢,尴尬又动人。
三个人坐在一起,却像三座不会说话的雕像。
张闾琳只会说英语,父母的英文又磕磕绊绊。语言的隔阂让他们无法畅所欲言,只能用眼泪和拥抱表达彼此的思念。
张学良用不太熟练的英文叮嘱他:“你无论在哪里,都要记住自己是中国人。有机会,一定替我回东北,去看看老家。”
从那以后,张闾琳开始频繁往返于美国和台湾。
他和父母通过书信交流感情,慢慢学会了一些中文。
惜时间太久,他始终讲不好母语,这成了他一生都无法释怀的遗憾。
事业上,他依然是NASA的技术大牛,家庭方面,他娶了陈淑贞,育有两个儿子。
生活稳定,事业有成,但他始终觉得,自己像在两块大陆之间漂泊。
每次回到台湾,他都觉得温暖又陌生;每次回到美国,他又会怀念故乡的味道。
1994年,64岁的张闾琳终于实现了父亲的心愿,回到了中国。
他受邀参加中国航天产业会议,作为“美籍华裔航天专家”被郑重介绍。
在北京,他参观了中国运载火箭研究院和卫星制造中心,和中国航天界的顶尖人物面对面交流。
据中国国家航天局2024年数据,张闾琳是首批受邀回国讲学的海外华人航天专家之一,受到极高礼遇
在沈阳,他第一次踏进父亲和祖父的旧居大帅府。看到屋檐下残留的斑驳雕花,他的手指颤抖着抚摸那些属于家族的记忆。
最后,他来到祖父张作霖的陵墓,跪在墓前,用生涩的中文喊出那句练了无数遍的话:“我代表您儿子来看您了!”
在场的人无不动容,有人甚至悄悄抹眼泪。
这次归国,他拍下大量照片和录像带回美国,给年迈的张学良看。张学良虽然视力不好,但反复观看这些影像。每次看到儿子出现在祖宅和祖坟前,都会激动得老泪纵横。
此后几年,张闾琳多次回国,参加各种纪念活动和航天交流。
1995年沈阳纪念大会,2004年“张学良逝世三周年”活动,2005年抗战胜利60周年纪念活动……每一次亮相,都让更多人认识了这个特殊的“美籍科学家”。
张闾琳用自己的方式,把父亲的遗愿完成得漂漂亮亮。虽然他讲不好中文,但他用行动告诉所有人,他的心从未离开过中国。
一个时代的落幕
张闾琳的故事,或许不像他的父亲那样波澜壮阔,但却是一段独特的历史。他是张学良五个孩子中活得最久的一个,也是唯一一个替父亲回过东北的人。
他的一生,跨越了中美两国,见证了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2024年8月13日,张闾琳在美国病逝,享年94岁。
家人陪在身旁,儿子写下讣告:“他的一生充满了爱,家人都陪伴在他身边,他走得很安详。”
张闾琳走了,张学良家族的历史也随之翻开新的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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