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狂喜如同海啸，瞬间淹没了他，紧接着，是排山倒海的震惊、愤怒、困惑，以及……在看到紧随她转身、立刻将她护在身后的那个高大男子时，骤然升起的、几乎要将他焚毁的嫉妒！
“你没死？！”萧烬的声音嘶哑破碎，死死盯着她，又猛地转向那护着她的男子，“你……你怎么会在这里？还和他……”
他的目光，落在沈怀瑾紧紧握住林月疏手臂、呈保护姿态的手上，目眦欲裂。
“给孤放手！”
沈怀瑾将林月疏往后又挡了挡，迎上萧烬几乎要吃人的目光，冷笑一声，语气硬得像边关的石头。
“太子殿下，请您看清楚，这里不是东宫。这位，是我的未婚妻子。请您注意分寸。”
未婚妻？！
三个字，如同三道惊雷，狠狠劈在萧烬天灵盖上。
他难以置信地看向林月疏，嘴唇颤抖：“他说的是真的？你……你和沈怀瑾……”
林月疏的脸色，在最初的惊骇过后，迅速恢复了一种近乎漠然的平静。
她从沈怀瑾身后走出半步，微微屈膝，行了一个疏离而客套的礼。
“太子殿下，您认错人了。您的侧妃林氏，已于数月前，病逝于东宫。”
她的声音很轻，却清晰无比，一字一句，敲在萧烬耳膜上。
“如今站在您面前的，只是边关一个寻常医女，林娘子。”
萧烬看着她平静无波的眼睛，看着她与沈怀瑾之间那种无需言说的默契与亲近，看着她对自己全然陌生的疏离……
一股灭顶的恐慌和暴怒席卷了他。
“不！你是林月疏！你是孤的侧妃！”他猛地上前，想要抓住她的肩膀，将她从沈怀瑾身边拉过来。
沈怀瑾更快一步，横臂格开萧烬的手，将林月疏严严实实护在身后。
“殿下，请自重！”
“沈怀瑾！你敢拦孤？！”萧烬眼中杀机毕露，厉声喝道，“给孤拿下这个狂徒！”
他带来的侍卫立刻拔刀上前。
沈怀瑾带来的亲兵也毫不示弱，锵啷啷一片利刃出鞘之声，瞬间将萧烬的人反围住。
集市霎时大乱，百姓惊呼逃散，摊贩慌忙收拾，只剩下两方人马剑拔弩张地对峙，杀气
林月疏蹙紧眉头，伸手拉住沈怀瑾的手臂，低声道：“怀瑾，莫要生事。我们走。”
那一声“怀瑾”，那自然依赖的姿态，那急于离去、不愿与他有半分纠缠的模样……
像一把淬毒的匕首，狠狠捅进萧烬心窝，还用力搅了搅。
他看着林月疏拽着沈怀瑾的衣袖，两人转身就要离开。
“站住！林月疏！你给我站住！”萧烬嘶吼着，想要追上去。
眼前却一阵天旋地转，胸口剧痛袭来，喉头腥甜上涌。
“噗——！”
一口鲜血，毫无征兆地喷溅在黄沙地上，触目惊心。
“殿下！”德安惊骇欲绝的呼喊声，成了萧烬坠入黑暗前，最后听到的声音。
萧烬醒来时，已是在边城驿馆的床榻上。
肩胛处的箭伤因情绪剧烈波动而崩裂，染红了绷带，但比这更痛的，是心脏的位置。
空茫茫的，又像被什么东西死死攥住，透不过气。
林月疏没死。
她和沈怀瑾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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