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节前的最后一个月,单位人员调动的名单出来了。
洛堇禾留在市里做调解员,夏芸被派去偏远的青河镇给缓刑犯做社区矫正。
而洛堇禾拿着申请表,找到了人事科王主任:
“我申请和夏芸调换岗位。”
王主任从文件堆里抬起头,不悦道:
“是你上个月打了三次报告,强调未婚夫在市区,我们才换上夏芸的。”
“好不容易留下了,又要闹什么?”
洛堇禾递上申请表,恳切道:
“我想好了,自愿去青河镇。”
王主任无奈接过,最终摆了摆手:
“你自己跟傅教授解释清楚,不是我们为难你。”
“我可提醒你,那边条件艰苦,矫正对象复杂。”
“之前那个小赵去了八九年没找到合适机会回来,未婚夫外面都有姘头了,你考虑清楚。”
洛堇禾坚决地点点头,得到回应后,道谢离开了办公室。
科室里,同事们正在一起看网站的公告名单。
夏芸的名字挂在第一位,她此刻低着头,眼里蓄满了泪水。
同事们有的递上纸巾,有的拍拍她的肩膀:
“你笔面第一进来的,要不是某人闹事怎么可能安排你去。”
“就是啊,明明你和傅教授都快订婚了,结果也被她……”
声音在洛堇禾出现时戛然而止。
十几道目光齐刷刷看着她,满是鄙夷和嘲讽。
洛堇禾面不改色从人群中穿过,坐回工位。
在在所有人眼里,她是抢了夏芸对象的卑劣小人。
但没关系,她很快就把傅琛还给她了。
下班后,傅琛照例来接她,路上一言不发。
洛堇禾知道他已经看到了公告。
她坐在后座,下意识看了眼副驾驶,那里依旧挂着手工编织的平安结。
那个位置,上一世她到死也没碰到过。
谁也不知道,她是带着记忆重生回来的。
前世,傅琛被卷入经济纠纷案,洛堇禾的父亲帮他胜诉后,却遭对面报复而死。
洛堇禾利用傅琛的愧疚,逼他跟自己结婚。
她知道他有个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为了让夏芸离开,她卑鄙的向上级几次反映,将其调去乡镇。
洛堇禾知道,傅琛只爱夏芸,但她不想放手。
自从那天在教室第一眼看见傅琛,她的心里就装不下其他人。
洛堇禾总觉得自己的付出能弥补对傅琛的亏欠,暖化他的心。
以前从不做饭的她,每天六点早起,变着花样做他爱吃的早餐;
他熬夜备课题,她陪他通宵整理资料;
傅琛有胃病,洛堇禾在家里每个角落备好药,提醒他每次吃药的时间;
渐渐地,傅琛也有了回应。
他默许洛堇禾帮他搭配衣服,不再抗拒牵手,甚至陪她去看场午夜电影。
洛堇禾以为他们的关系终于要走上正轨。
直到那晚她在家里突然昏厥。
傅琛将她送到医院,在手术室外等了六个小时,也因此错过了夏芸的求救电话。
第二天消息传来:夏芸在走访时,被错评危险性的矫正对象持刀杀害,当场身亡。
后来傅琛去了夏芸的墓园,呆了整整一天。
自此,他再也没有提过夏芸。
洛堇禾手术后被查出早期血癌。
傅琛辞去了学校的职务,陪她治疗,悉心照顾了她五年。
任谁看来,他都是绝对负责、无可挑剔的丈夫。
只有洛堇禾知道,傅琛看她的眼神里,再没有曾经短暂出现过的温柔。
他更像是在履行一项漫长而沉重的义务。
后来癌细胞扩散,临终前,她听见傅琛对她说:
“欠你父亲的债,我还清了。”
傅琛的声音很轻,很平静:
“如果还有下一次,不要再插手我和夏芸了。”
那一刻,洛堇禾才不得不承认——
她所渴望的爱和陪伴,在他眼里是必须清偿的债务。
她的一切努力,只是他们感情中的阻碍,让他错过了和爱人相守的机会。
酸涩涌上心头,洛堇禾深吸一口气,平息内心汹涌的情绪。
这次,她会成全他们。
她正要开口,傅琛已将车停在了酒店门口。
面对洛堇禾平静的眼神,他解释道:
“小芸下个月就要去青河镇了,大家今晚聚聚。”
“你抢了她留在市里的名额,于情于理,都该到场。”
洛堇禾跟在傅琛身后走进包厢时,里面已经坐满了人。
夏芸被围在中间,朋友们正你一言我一语。
“青河镇那边听说特别乱,矫正对象很多是暴力犯罪。”
“是啊小芸,你一个女孩子,得多小心。”
夏芸低着头,手里攥着纸巾,眼圈还是红的。
有人看见傅琛,招呼道:
“傅教授来了!”
洛堇禾在他身后出现时,热闹的气氛微妙地滞了一下,随即又恢复如常。
有人给傅琛挪出夏芸身边的位置:“坐这边吧。”
傅琛很自然地坐下,洛堇禾自己找了靠门边的空位。
菜上齐后,夏芸端起酒杯,转向傅琛,声音还有些哑:
“傅琛哥这些年一直照顾我,这杯我敬你。”
洛堇禾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开口:
“他胃不好,不能喝。”
上一世由于傅琛的胃病,大小饭局洛堇禾都会跟着,帮他挡酒。
可这次傅琛站了起来,拿起酒杯,跟夏芸的轻轻一碰。
夏芸笑了笑:“傅琛哥这不是能喝嘛。”
旁边一个戴眼镜的男人插话:
“小洛,你这就不了解傅琛了,他跟小芸多少年的情分,这杯酒能一样吗?”
桌上响起一阵心照不宣的低笑。
洛堇禾没说话,扯了扯嘴角,给自己夹了一筷子菜。
话题很快被引向傅琛和夏芸的过往。
他们聊起高中时傅琛帮夏芸补习数学,大学时两家人一起过年……
桩桩件件,都是洛堇禾不曾参与,也永远无法插足的时光。
洛堇禾安静地吃着饭。
上一世,她无数次试图加入,问傅琛小时候的事,得到的永远是礼貌而简短的答复。
她给傅琛的朋友准备礼物,对方客气道谢,转头就放在角落。
她提议大家一起去旅行,最后总变成“傅琛和小芸来定就好”。
洛堇禾拼命想挤进傅琛的社交和生活,可她忘了,自己在他的人生中只是个“麻烦”。
好在这一世她想通了,不再执着于此。
饭局快结束时,有人提议:
“时间还早,要不去老陈新开的私人影院坐坐?设备特棒。”
其他人纷纷附和,夏芸看向傅琛,眼里带着询问。
傅琛点点头,随即看向洛堇禾:
“你自己打车回去,路上小心。”
他说完便起身,和夏芸他们一起往门口走。
洛堇禾也拿上包,走出酒店。
要到家时,手机在包里震动起来,接起来,对面是老人小心翼翼的声音:
“洛姑娘,我那事儿有消息了吗?”
是上周来求助的陈奶奶,她被一个骑单车的初中生撞倒,手臂骨折。
对方家长欺负她没儿女,想赔两百块钱就了事。
洛堇禾为了这件事跑了好几天街道办和派出所,收集了现场证人笔录、监控和医疗鉴定,整理好了所有卷宗材料。
洛堇禾放缓声音:
“您别急,材料我都准备好了,明天我就去找对方谈。”
老人连声道谢,又絮絮叨叨说了些感激的话,才挂了电话。
洛堇禾回到家,第一件事就是去书房找那份卷宗。
她记得清清楚楚,前天回家整理后,放在书桌左手边。
可是没有。
她把书房翻了个遍,连卧室和客厅都找了,依然不见踪影。
墙上的时钟指向九点半,门外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
傅琛回来了。
他看见洛堇禾站在客厅,脚下堆着几个打开的文件夹,问道:
“找什么?”
洛堇禾连忙问:
“陈奶奶那个案子的卷宗,一个蓝色文件夹,你看见了吗?”
傅琛把外套挂好,语气平静:
“我拿给小芸了。”
“我跟你们王组长也打过招呼,这案子转给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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