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0年那个湿冷的深夜,台北郊外一座废弃仓库里,那个叫陈义的年轻人做的事儿,哪怕放到现在看,也是个狠人。
他没犹豫,甚至连手都没抖一下,抄起一把生锈的钝刀片,对着镜子里那张英俊的脸,狠狠划了一道。
血顺着脸颊往下淌,瞬间糊住了眼。
但他愣是一声没吭,紧接着又做了一个更绝的动作:拿起还在燃烧的烟头,直接按在了刚划开的皮肉上。
这味儿,焦臭刺鼻。
这不是什么黑帮片里的执行家法,也不是精神崩溃后的自虐。
这是黄埔军校高材生、吴石将军手下最顶尖的密码专家,为了活下去布的一个局。
就在几个小时前,他的顶头上司吴石将军被捕,那可是震惊海峡两岸的大案。
吴石临走前,把一份还没来得及送出的国民党军队防御部署图塞给了他,只留下一句要把人压垮的话:“我死了,线就断了。
你必须活成另外一个人,把这些东西送出去。”
为了这句话,陈义把自己的一辈子都搭进去了。
要把时间拨回1950年,那时候的台湾,那是真乱。
蒋介石为了稳住阵脚,那是把“宁可错杀一千,不可放过一个”执行到了极致。
吴石案一出,特务机关跟疯了的野狗一样到处咬人,1800多条人命说没就没。
只要你是个生面孔,或者口音不对,立马就被抓进号子里,不死也得脱层皮。
陈义心里跟明镜似的,一般的易容术在特务那双毒眼下面,简直就是小儿科。
想藏住,只有一个办法:让原来的那个“陈义”彻底消失。
他毁了容,烧了那张让他引以为傲的黄埔毕业证,甚至把他那口标准的南方官话,硬生生逼成了一嘴跑火车的河南土话。
为了让那双拿惯了枪和笔的手长出老茧,他一头扎进了偏僻的三户村,给一户刚死了儿子的李老汉当免费长工。
这那是人过的日子啊。
第一周,那双手全是血泡,破了流脓,脓干了结痂,接着再磨破。
钻心的疼,但他不敢停。
因为他知道,这双细皮嫩肉的手,就是个定时炸弹。
三个月后,特务第一次进村排查。
带头的那个特务狐疑地盯着陈义,让他把手伸出来。
陈义嘿嘿一笑,伸出了那双像老树皮一样粗糙、指甲缝里塞满黑泥的大手。
特务只看了一眼,捂着鼻子嫌弃地挥挥手:“滚滚滚,臭种地的。”
这双手,骗过了特务的眼睛,也把那个惊天的秘密死死攥在了手心里。
在三户村那帮村民眼里,这人就是个逃荒来的“傻老陈”。
种地笨手笨脚,说话颠三倒四,整天对着庄稼地傻乐。
谁能想到,这个看起来脑子缺根弦的农夫,其实是在玩一场最高端的谍战游戏。
他种的那三亩玉米地,压根就不是为了收粮食,那是一本摊在大地上的巨大密码本。
当时的台湾,收音机是管制品,写信更是找死。
陈义琢磨出了一套土得掉渣但极其好用的“农业密码”:玉米行距宽三寸,说明军舰有动静;宽五寸,特务最近查得严;要是窄了四寸,那就是情报到手了,赶紧来取。
联络员乔装成收粮食的小贩,只要在田埂上溜达一圈,瞄一眼玉米长得歪不歪,啥都明白了。
这种原始的传递方式,在那个雷达电波满天飞的年代,反而成了最安全的盲区。
那一帮拿着最先进监听设备的特务,打死也想不到,情报就在眼皮子底下的玉米地里长着呢。
但这潜伏的日子,最难熬的不是怕死,是孤独。
1955年,出事了。
陈义的上线联络员突然人间蒸发,那根单线联系的风筝线,断了。
按规矩,这时候陈义应该立马销毁证据,甚至哪怕自杀也不能暴露。
但他没有。
他不知道组织还在不在,不知道任务是不是取消了,甚至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已经被当成弃子遗忘在这座孤岛上了。
但他脑子里就一根筋:东西还没送出去,我不能死,也不能停。
于是,接下来的二十年里,上演了最让人破防的一幕:一个没有任何指令的“孤谍”,依然每天雷打不动地盯着不远处空军基地的飞机。
他数架次,记型号,看起飞时间。
晚上回到那个漏风的破草屋里,用米汤当墨水,把这些在外人看来毫无意义的数据,写在薄薄的烟盒纸上,塞进墙缝里。
这一守,就是整整二十年。
外面的世界早变了天。
蒋介石天天喊着“反攻”,特务们忙着抓人,冷战搞得风云变幻。
而陈义,就像一颗生锈的钉子,死死钉在台北的郊区。
他看着老蒋死了,看着特务机构没那么嚣张了,看着两岸关系好像也没那么僵了。
他熬白了头,熬弯了腰,那张毁了容的脸在岁月的风霜里变得更加沟壑纵横,这次不用装,他是真的成了一个地地道道的老农。
直到1975年以后,局势有了微妙的变化。
一位来自大陆的密使,费尽周折终于摸到了三户村。
当密使站在田埂上,试探着说出那句封尘了快30年的暗语时,这个在特务枪口下都没眨过眼的硬汉,手里的锄头“咣当”一声掉在地上,蹲在玉米地里,哭得像个找不到家的孩子。
陈义走的那天,跟来的时候一样,背着个破麻袋,悄无声息。
村里人以为“傻老陈”老死在外头了,或者回老家了,没人知道他这一去,是回到了那个他魂牵梦绕的地方。
回到大陆后,陈义哆哆嗦嗦地脱下那件破棉袄,从夹层里掏出了一叠已经发黄、甚至带着霉味的情报图。
当军方的情报专家看到这些东西时,一屋子人都沉默了。
这哪是什么情报图啊,这简直就是一部活着的“隐蔽战线史”。
虽然很多数据看似过时了,但把这二十多年的记录连起来看,咱们能清晰地反推出国民党军队在那个时期的防御重心是怎么转移的,美军顾问团到底干了啥,甚至能分析出台军内部派系斗争对军事部署的影响。
这些发霉的纸片,在历史复盘和战略研究上,那是千金难换的宝贝。
说实话,这就是个关于信仰的故事,也是个关于“值不值的”的残酷命题。
在那个年代,像陈义这样的人其实不少,但能全须全尾活下来的,真没几个。
有的死在马场町刑场的枪声里,有的受不了折磨变节了,还有的在无尽的等待中彻底疯了。
陈义之所以能成那个“幸存者”,不光是因为他对自己够狠,更是因为他有种超乎常人的钝感力——既然选择了做一颗种子,那就真的把自己埋进土里,哪怕几十年不见天日,也要守住那点发芽的念想。
很多人问,值得吗?
把最好的青春甚至整个人生都搭进去,就为了守住几个秘密?
把一手好牌打得稀烂,图啥?
我想,当晚年的陈义重新穿上军装,站在北京的烈士纪念碑前,回想起1950年那个血流满面的夜晚,回想起吴石将军那最后一眼时,他心里肯定早就有了答案。
那天风很大,他颤巍巍地敬了个礼,脸上那道狰狞的伤疤,在阳光下显得特别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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