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五五年秋,众多将领在北京接受军衔。在这些走过长征、历经战火的开国将军中间,空军少将唐铎的经历显得很不同。他没有走过长征路,也没有在国内战场和敌人交过锋,他的战功,全部都是在苏联战场上得到的。他的前半生,足足有二十八年是在异国他乡度过的。那么,他到底怎么被授予少将军衔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一九零四年,唐铎出生在湖南益阳的一个农家里。一九二零年五月,刚满十六岁的他登上去法国的轮船,成为留法勤工俭学队伍中年龄最小的学生。

在法国,他白天去工厂做工,晚上挤时间读书。和工人一同劳动、生活的日子,让他第一次接触到了马克思主义。一九二一年,因为参与争取求学权利的斗争,唐铎和蔡和森、陈毅等百多名留学生被法国政府遣返回国。这次出国时间虽然短,却让他第一次看到了外面的世界。

从法国回来后,唐铎决定前往广州。这个选择,后来改变了他的一生。在老乡帮助下,他进入广州大沙头的一家飞机配件厂当学徒,第一次接触到真实的飞机零件。

次年,孙中山创办的广东军事飞机学校招生,唐铎考入其中,成为第一批学员。他驾驶飞机的天赋逐渐显露出来。一九二五年,广东政府选派一批航空学员赴苏联学习,名单中就有唐铎。同年十月,他登上开往莫斯科的火车。当时没有人料到,这一别就是二十八年。

在苏联,他不仅学习飞行,更于一九二六年在莫斯科入党。一九二七年,国共彻底分裂的消息传到莫斯科,唐铎面临抉择。他最终决定留在苏联,心中抱定一个信念:一定要为积贫积弱的祖国,学到最顶尖的航空技术。

在苏联的岁月里,唐铎接受了严格系统的航空军事教育。他从第二飞行学校、空中战斗学校一路深造,最终考入著名的茹科夫斯基空军工程学院,从一名飞行员成长为既懂理论又有实践能力的航空专家。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一九三三年十月革命节,莫斯科红场举行阅兵,唐铎作为带队长机,率领飞行编队飞过广场上空。

然而真正的生死考验还在后面。一九四一年,德国入侵苏联,卫国战争爆发。唐铎多次提交申请,要求上前线作战。直到一九四四年,他的请求才获得批准。

唐铎以空军少校军衔,被分配到苏联空军作战部队,担任白俄罗斯第三方面军第一空军集团军第七十四强击航空兵团副团长。他驾驶的是伊尔-2强击机,这种飞机装甲厚重,专用于低空轰炸坦克和碉堡,被德军称为“黑色死神”。

战斗非常惨烈。在解放白俄罗斯的战役中,他经常率领机群超低空飞行,冒险攻击地面目标。一次,他的飞机被德军高射炮击中,机身留下二十多个弹孔,仪表盘大部分损毁。他凭借经验和毅力,硬是把冒烟的飞机摇摇晃晃地飞回己方机场。

整个战争期间,他执行了一百五十八次战斗任务。因作战英勇,苏联政府授予他珍贵的列宁勋章。这位黑发黄肤的中国军人,以行动赢得了苏联战友的敬佩。

一九四九年十月,新中国诞生。消息传到莫斯科,唐铎马上提出回国申请。但过程并不顺利。苏联方面几次都没有同意放行。期间,中国空军司令员刘亚楼率代表团访苏时,都曾亲自向苏方商讨唐铎回国事宜。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直到一九五三年,总理到莫斯科参加斯大林葬礼,再次向苏方提出让唐铎回国工作的请求。这一次,苏联终于点头。

一九五三年四月,唐铎带着苏联籍妻子和两个孩子,登上回国列车。列车缓缓驶过西伯利亚原野,最终进入满洲里车站。离开祖国二十八年后,唐铎的双脚再次踏上中国的土地。他站在车厢门口,凝望站台上飘扬的五星红旗,久久没有说话。

回国后,唐铎本可以去空军司令部任职,但正在筹建的哈尔滨军事工程学院的陈赓大将和他谈话,希望他能协助建设学院的空军工程系。唐铎没有多想就答应了,他很快动身前往哈尔滨,投入那片尚在建设中的校园。

摆在他眼前的几乎是一片空白。教室空空荡荡,基础教具很缺乏。研究飞机必需的风洞设备,国内不能自己生产,国外也很难买到。唐铎只能带领师生自己动手绘制设计图。

他们找来东北红松木材,聘请木匠师傅,按图纸锯、刨、粘合。忙碌几个月后,一个简陋但能用于教学的木质风洞终于做成了。正是凭着这股不怕难的精神,唐铎和同事逐步建立起二十七个教研室,开设飞机发动机、航空军械等六个国家急需的专业。中国航空工程教育的摇篮,就这样从没有到有、一点一滴建立起来。

唐铎在哈军工埋头苦干十一年。一九六四年,一纸调令把他调到辽宁大学任副校长。这次调动,让一心扑在国防教育事业上的他感到失落。

随着特殊时期开始后,他在海外多年的经历成为“历史问题”。起初,他被安排靠边站,派去修建游泳池。到一九六八年,形势突然变得严峻,他被直接隔离审查,时间长达七年。

在失去自由的日子里,唐铎为国家奉献的信念从来没有熄灭。没有纸笔,他就在脑子里推演航空公式;不能阅读专业书籍,他便依靠记忆反复重温学过的知识。他始终相信,自己掌握的知识总有一天能为国家所用。

一九七四年,他终于获得自由,却被告知仍然需要“接受人民群众监督”。这位性格倔强的老人听到这话拍案而起:“你们查了六年多,还说不清我是什么人?那我就不出去了!”尽管如此,他还是被安排到辽宁大学物理系资料室,从事打扫卫生的工作。

一九七八年,唐铎获得彻底正名。组织恢复了他辽宁大学党委副书记、副校长职务,他还兼任辽宁省政协副主席。此时,他已经七十四岁。许多朋友劝他休息养老,他却一一谢绝。他总觉得,被耽误的时间太多,必须尽力抢回一些。

他把办公室当成了家。学生带着难题前来,他马上戴上老花镜细致解答;听说附近工厂遇到技术问题,他不顾年纪大了,坚持亲自到车间查看。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一九八三年十一月二十日,唐铎在参加一场会议时突发脑溢血。这位曾在苏联枪林弹雨中平安执行一百五十八次任务的老兵,最终倒在了回国后辛勤工作三十年的岗位上,终年八十岁。

整理遗物时,人们看到那枚来自苏联的列宁勋章依然静静闪光,旁边是一本边角磨损的俄文技术手册。他没有走过国内二万五千里长征,却用二十八载异国坚守与后半生全部心血,在中国航空事业与教育史上,刻下了一道独特而深刻的轨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