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3年那会儿,台北一家养老院里炸了锅。

面对从大陆千里迢迢找来的亲人,85岁的陈阿菊像是见了鬼一样,浑身发抖,死活不肯认那个叫朱晓枫的“妹妹”。

她甚至歇斯底里地吼叫,说自己一家子都是国民党,跟共产党没半毛钱关系,甚至连那声“妈”都不敢叫出口。

这事儿让在场的人都看傻了眼。

你要说这是冷血吧,看着不像;要说是不孝吧,也不完全是。

把这层窗户纸捅破了你会发现,这哪是什么家庭纠纷,分明就是那个疯狂年代留下的后遗症。

说白了,老太太是被吓怕了,这种恐惧哪怕过了半个世纪,都刻在骨头缝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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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们把时间倒回去看看。

朱枫这人,可不是电视里那种穿着土布军装的女兵。

人家是正儿八经的宁波镇海名门“朱家四小姐”,家里有矿的那种。

出入坐的是小轿车,混的是阔太圈,没事儿搓搓麻将,跟国民党高层谈笑风生。

这哪里是特工,简直就是现在的豪门阔太去体验生活。

朱枫嫁给陈绶卿做续弦的时候,陈阿菊才7岁。

虽然不是亲生的,但朱枫对她是真好,后来陈绶卿死了,朱枫带着孩子们逃难,甚至还一手操办了阿菊的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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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阿菊心里,这就是亲妈。

坏就坏在1949年。

那时候金门战役刚打输,华东局急眼了,必须搞到台湾的防御图。

这任务基本上就是九死一生,谁去?

朱枫去了。

理由很现成:继女陈阿菊在台湾刚生了孩子,丈母娘去看外孙,天经地义。

朱枫走得特别干脆,给老公留了封信说去做生意,给上海亲戚留条子说“个把月就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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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当时肯定觉得,这就是一趟普通的出差,顶多风险大点。

但她千算万算,漏算了一件事:她这个继女,身份太特殊了。

在台湾的陈阿菊两口子,表面上是普通人,实际上都在国民党的情治系统里上班。

这事儿简直就是离谱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了。

继母是中共顶级特工,继女是国民党特务,关键是俩人互相都不知道对方底细。

这就是典型的“灯下黑”。

后来大家都知道了,1950年,中共台湾省工委书记蔡孝乾叛变,一口气咬出了一大串人,包括国防部次长吴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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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枫那时候都要撤了,结果在舟山被截住了。

被抓的时候,朱枫是个狠人。

她把藏在皮衣里的金链子金手镯抠出来,二两多重的金子,分四次硬吞进肚子里。

她是真没想活。

可惜特务没让她死成,把她拉去洗胃,非要留活口。

蒋介石听说抓了个同乡,还让蒋经国去劝降。

但这女人骨头太硬,软硬不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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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牢里就说了一句话,大意是死就死了,无所谓。

1950年6月10日,朱枫在台北马场町被枪毙,身中7弹。

这事儿一出,陈阿菊两口子直接懵了。

虽然查清楚了确实不知情,但“匪谍家属”这顶帽子算是扣死了。

在那个宁可错杀三千的年代,这就等于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过日子。

朱枫死后,尸体没人收。

陈阿菊申请过,但到了真要去认领的时候,她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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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满大街的特务,看着那一排排枪毙的尸体,她最终没敢去。

而在那个连呼吸都得小心的年代,亲情在生存本能面前,脆弱得像张纸。

这一缩头,就是60年。

她在台湾闭口不提继母,硬生生把这段记忆给掐断了。

所以2003年有人找上门,她才会那种反应。

那是PTSD,是创伤后应激障碍,她是真怕啊。

不过,亲情这东西,哪是说断就能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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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作家秦风走的时候,老太太哆哆嗦嗦问了一句:“她...走的时候遭罪了吗?”

就这一句,啥都明白了。

转机在2010年,有个宜兴人找祖坟,在台北殡仪馆的名单里看见个叫“朱湛文”的。

查来查去,发现是工作人员把“朱谌之”给写错了。

那个装骨灰的罐子,在角落里吃灰吃了整整60年。

2011年7月12日,朱枫的骨灰终于回到了宁波。

从上海吴淞口登船那一刻算起,这趟原本以为只需几天的回家路,她整整走了六十一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