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请”回了我的小屋子,美其名曰“待嫁”,实际上就是变相软禁。
一日三餐有人送,但门口多了两个膀大腰圆的婆子,寸步不离。
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烙饼。
贺兰亭这一招,真是打在了我的七寸上。
我上哪儿给他找个张二狗?我们村倒是有个叫张二的,但他儿子叫张三狗,不叫张二狗
退一万步说,就算我真有个青梅竹马的未婚夫,八年过去了,人家早娶妻生子,娃都能打酱油了,谁还等我?
我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开始复盘我这八年的“打工生涯”。
八年前,我那赌鬼老爹欠了一屁股债,要把我卖给屠夫抵债。我抱着门框死活不从,他抄起棍子就要打死我。
就在那时,一队人马路过,为首的少年郎,就是十六岁的贺兰亭
他当时估计是闲得慌,随手丢了一锭银子,把我“买”了下来。
我一直觉得,他不是救我,他就是买了个新鲜玩意儿。
可府里的人不这么看,他们都说,我是少将军的“白月光”,是特殊的。
特殊个屁!
这八年,我兢兢业业,把他当老板伺候。他喜欢喝六安瓜片,水温必须是八十五度;他有洁癖,衣服上不能有一丝褶皱;他睡觉浅,我守夜连呼吸都得放轻。
我把我所有的聪明才智,都用在了“如何成为一个优秀的打工人”上。
我记下了他所有的喜好和禁忌,比他亲妈还了解他。我甚至给他做了一份详细的“客户档案”,藏在我的床板底下。
为的就是有一天,能让他念着我的好,痛痛快快地给我“离职证明”,放我自由。
没想到,我算盘打得再精,也算不过他这个黑心资本家。
他根本就没想过放我走。
“春桃姐姐,想什么呢?”一个娇滴滴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我抬眼一看,是二等丫鬟秋月。她端着一碗燕窝粥,扭着水蛇腰走了进来。
她一直觉得我占了她的位置,明里暗里没少给我使绊子。今天这副猫哭耗子的模样,准没安好心。
“没什么,”我坐起身,“秋月妹妹有事?”
她把燕窝粥放在桌上,捂着嘴笑道:“哎呀,姐姐马上就是自由人了,妹妹我提前来恭喜姐姐。就是不知,那个张二狗,是何方神圣,能让姐姐连少将军都看不上?”
我瞥了她一眼,淡淡地说:“一个粗人罢了,比不上少将军金贵。”
“那倒是,”她眼里的嫉妒都快溢出来了,“不过,我听说你们村子离京城快马加鞭也要十天半个月,他要怎么来接你啊?少将军可只给了你一个月的时间。”
我心里一沉。
对啊,时间。
就算我能变出个张二狗,一来一回,一个月时间也未必够。
贺兰亭,你真是算计得滴水不漏!
秋月看我脸色不好,笑得更得意了:“姐姐也别太担心,说不定你那二狗哥,早就盼着你回去了呢。哦,对了,我刚从前院过来,听见少将军吩咐,要全城张贴告示,帮你寻亲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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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我手里的杯子“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全城张贴告示?
他这是要让我下不来台!
到时候,别说张二狗了,就是张二哈都找不出来,我看我怎么收场!
我越想越气,一把推开秋月,冲了出去。
“我要见少将军!”
门口的婆子拦住我:“姑娘,少将军吩咐了,您不能出去。”
“滚开!”我急了,“贺兰亭,你给我出来!你这是逼良为娼!你这是非法拘禁!”
我把我所有知道的词都骂了出来。
里面静悄悄的。
就在我以为他不会理我的时候,房门“吱呀”一声开了。
贺兰亭穿着一身玄色常服,站在门口,面无表情地看着我。
“骂完了?”他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子冷意。
我梗着脖子,与他对视:“你不能这么对我!我为你当牛做马八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就这么点肚量?”
“肚量?”他冷笑一声,“我的肚量,就是看你如何把这个张二狗变出来。”
他顿了顿,眼神像刀子一样刮过我的脸:“春桃,我再给你一次机会。现在反悔,还来得及。”
我看着他,忽然笑了。
“少将军,你是不是觉得,离了你,我就活不了了?”我挺直了腰板,“我告诉你,我还就非走不可了!你等着,我不仅要把张二狗带来,我还要八抬大轿,风风光光地嫁给他!”
说完,我转身就走,背影决绝。
回到房间,我腿一软,瘫倒在椅子上。
完了,牛皮吹大了。
现在,我必须,马上,立刻,找到一个叫张二狗,并且愿意娶我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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