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洋人的船队又在海面上晃荡了,这次怕是来者不善。”
1841年10月13日,宁波府衙内乱作一团,守城的清兵手里的长矛都在抖。没过几个时辰,这里就变成了一片火海,英国士兵像强盗一样冲进了府库,把整整53万银元洗劫一空。
谁能想到,就在几百里外的上海,另一场关于命运的赌局正在悄悄下注,而那边的筹码,却是另一番光景。
一场战争,两个港口,一个在炮火中被洗劫,最后不得不靠着硬骨头死撑;另一个却在推杯换盏中,把灵魂卖了个好价钱,成了后来的“冒险家乐园”。

01
那艘像幽灵一样的鬼船

这事儿吧,咱得把时间条往回拉一拉,拉到1832年。

那年二月,大清的海面上突然冒出来一艘怪船,叫“阿美士德号”。船长是个叫林德赛的英国人,这哥们对外宣称是来做生意的,其实呢?就是个披着羊皮的狼,是个实打实的商业间谍。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这艘船沿着中国海岸线一路北上,那是逢湾必进,见人必问。你以为他在看风景?人家手里拿着绘图仪,把哪里的水深、哪里的炮台烂、哪里的官好糊弄,记了个一清二楚。

当这艘船开到宁波的时候,林德赛那是直摇头。

他在日记里写得明明白白,宁波这地方,虽然看着富庶,但是背靠大山,那路难走得要命。货物要是想从宁波运到内地去,光是运费就能把利润吃得干干净净。而且宁波人太精了,又是老牌通商口岸,对洋人那套门儿清,不好忽悠。

但是,当船晃晃悠悠开到上海的时候,林德赛的眼睛瞬间绿了。

那会儿的上海是个啥样?说白了就是个稍微大点的县城,在那会儿的地图上,你得拿放大镜找。到处都是烂泥滩,县城里的路一下雨就没法走。但是林德赛看到的不是县城,是它背后的那条大江——长江。

这老外鬼精鬼精的,他算是看明白了,上海就像是个大漏斗的嘴。只要守住这个口子,半个中国的丝绸、茶叶,都能顺着长江漂下来;而英国人的棉布、鸦片,也能顺着这条江,塞进中国最富裕的肚子里。

他在给东印度公司的报告里写了一句特别狠的话:“控制了上海,就等于扼住了中国经济的咽喉。”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这句话,简直就是给后来的一百年定了个调。可笑的是,那时候的大清官员们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人家扒得底裤都不剩了。当林德赛的船队在长江口测水深的时候,当地的官员还以为这帮洋鬼子是迷路了,派人送了点牛羊肉,想把他们打发走。

殊不知,这帮人是在量大清的棺材板尺寸呢。

这艘鬼船在海上飘了半年多,把这一带的底细摸得透透的。等他们回到澳门的时候,一份详细的入侵计划就已经摆在了英国政府的案头。所以说,1842年的《南京条约》里,英国人点名要上海,那不是拍脑袋决定的,那是人家十年前就谋划好的局。

02
上海滩的“带路党”来了

1842年,《南京条约》一签,大清赔了款又割地。英国人狮子大开口,点名要开放五个口岸,除了广州、福州、厦门,重点就是宁波和上海。

当时朝廷那帮老古董还在那儿算小账呢:“嘿,给他们个破上海,把宁波留着,咱还是赚的。”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在他们眼里,宁波是府,上海是县,丢车保帅嘛,这买卖划算。结果呢?现实那是啪啪打脸。

上海一开放,英国人还没怎么动手,一帮广东人先到了。这帮人叫“香山帮”,也就是后来的买办阶层。他们脑子活,英语溜,看着英国人就像看着行走的提款机。

这帮人干啥呢?说好听点叫“中间商”,说难听点那就是“二道贩子”。英国人的洋布、洋纱运过来,人生地不熟卖不掉?没关系,香山帮包了!他们利用长江的水运,把这些洋货那是源源不断地往内地塞。

其中有个叫徐润的,那就是个典型的人精。他本来在广州当学徒,一听说上海开了,立马卷铺盖卷北上。到了上海,他发现英国人最头疼的就是怎么把货卖给内地那些只认老字号的商铺。

徐润这招绝了,他先是花钱买通了江湖上的帮会,保证货运畅通;又跟英国人签了对赌协议,卖不出去不要钱。结果呢?英国人的货像流水一样进了内地,大把的白银像流水一样进了上海。

短短几年,上海就疯了。1846年,上海的出口占全国的七分之一;到了1851年,直接干到了三分之一!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那钱赚得,简直比印钞机还快。原来的烂泥滩上,一栋栋洋楼拔地而起,跑马厅、大剧院,那是灯红酒绿。英国人璞鼎查站在外滩,看着这一片繁华,心里估计都乐开了花。他当初选上海,就是看准了这地方能吸血,没想到这帮中国买办比他吸得还狠。

但是你得知道,这繁华底下,那是把中国内地的手工业者逼上了绝路。苏州的织工饿死了,上海的买办发财了,这就是现实。

那时候的上海,洋人是主子,买办是管家,老百姓是苦力。租界里立起了“华人与狗不得入内”的牌子,买办们却能拿着特别通行证,在里面花天酒地。这画面,看着真让人心里堵得慌。

03
宁波人的“硬骨头”

再看看宁波,那是完全另一个画风。

1844年,英国人兴冲冲地把船开进宁波港,想着能像在上海一样大捞一笔。毕竟宁波是老牌大港,底子比上海厚多了。

结果到了地儿一看,傻眼了。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码头上冷冷清清,别说买办了,连个搬运工都得加钱才肯干。英国商船“阿美士德号”之前侦查的数据好像都失效了一样。

为啥?因为宁波人记仇啊!

1841年英军攻占宁波的时候,那可是烧杀抢掠,无恶不作。你抢了我的钱,杀了我的邻居,现在穿上西装就想让我买你的货?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

那时候宁波有个叫徐保的汉子,是个狠角色。他组织了个“黑水党”,专门跟英国人过不去。这可不是什么正规军,就是一帮渔民、脚夫、手工业者凑起来的草台班子。

但是这帮人狠啊。

他们也不跟你正面对抗,就玩阴的。白天你是不可一世的洋大人,晚上走夜路小心脑袋搬家。有一次,几个英国水手喝醉了在街上撒野,第二天尸体就漂在甬江上了。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这种事发生得多了,英国人在宁波那是过得提心吊胆。洋行里的职员,天一黑就把门锁得死死的,根本不敢出门。

而且宁波本地的经济那是相当硬气。宁波周边的农村,家家户户都织布。那土布虽然没有洋布细致,但是结实、耐磨,关键是便宜。老百姓说了:“我就穿自家的布,洋人的东西,白送我都不穿!”

这下好了,英国人的洋布摆在柜台上,落了一层灰都没人看。

数据是不会骗人的。1845年之后,宁波港的贸易量那是断崖式下跌。到了1848年,宁波的进出口贸易基本上归零了。整个这一年,宁波的贸易总额才只有区区1000英镑,换算成白银也就3000两。这点钱,还不够英国商船的路费呢。

英国商船宁可绕道去上海,也不敢在宁波停。洋行倒闭的倒闭,撤资的撤资。原本热闹的宁波外滩,变得门可罗雀。

这就叫:你也配赚我的钱?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英国人那个气啊,他们在上海被捧成了上帝,在宁波却活成了过街老鼠。领事馆的报告里天天都在骂娘,说宁波人“顽固、野蛮、不开化”。其实呢?那是人家宁波人有骨气,不吃你那一套。

04
1862年的那把火

英国人是彻底怒了。在他们眼里,上海人那是“听话的文明人”,宁波人就是“野蛮的刁民”。既然生意做不成,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机会很快就来了。

1861年,太平天国打到了浙江,占领了宁波。这对英国人来说,本来是个重新洗牌的机会。

刚开始,英国人还想跟太平军做生意,毕竟谁当皇帝不重要,只要能赚钱就行。但是太平军那是农民起义军,讲究的是个平均主义,对洋鬼子也没啥好脸色。太平军进了宁波城,虽然也想搞好关系,但是坚决不允许洋人贩卖鸦片,也不允许他们欺压百姓。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这下触到了英国人的逆鳞。不让我卖鸦片?那你还不如杀了我。

于是,英国人做了一个决定,一个彻底把宁波推向深渊的决定。他们撕下了“中立”的面具,转头就跟清政府勾搭上了。

1862年5月,那是一个黑色的五月。

英国军舰开到了宁波江面,黑洞洞的炮口对准了宁波城。这一次,他们不再是一个人战斗,他们拉上了清政府,还有那个臭名昭著的“洋枪队”(就是后来被打死的那个华尔领着的)。

这是一场不对称的屠杀。

英国军舰在江面上轰,洋枪队在陆地上冲。太平军虽然勇猛,手里的土枪土炮哪里扛得住这种海陆夹击?城墙被轰塌了,勇士们倒在了血泊里。

城破的那一刻,才是噩梦的开始。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清军冲进城里,那叫一个惨绝人寰。为了报复,也为了抢劫,他们把怒火发泄在了普通老百姓身上。清兵们像是疯了一样,见人就杀,见东西就抢。英国人和法国人呢?他们就在旁边看着,甚至还帮着放火。

这场大火烧了几天几夜,半个宁波城都成了废墟。曾经那个敢对着英国人说“不”的宁波,在这一刻,脊梁骨被打断了。

那几天的甬江水都被染红了。无数的尸体漂在江面上,顺着潮水流向大海。这里面有太平军的战士,更多的是无辜的百姓。

这就是所谓的“文明人”干的事。为了打开市场,为了那点利润,他们不惜把一座千年古城变成人间地狱。

这场大屠杀之后,宁波彻底没落了。活着的人为了生计,只能背井离乡。很多宁波商人不得不跑到上海去讨生活。

这算不算是历史开的一个黑色玩笑?想守住家门的,家没了;想跪着赚钱的,发财了。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05
繁华背后的血色代价

后来的事,大家都看到了。

上海成了“远东第一大都市”,十里洋场,纸醉金迷。外滩的万国建筑博览群拔地而起,每一块砖头缝里都塞满了白银。买办们穿着西装,喝着咖啡,说着半生不熟的英语,自以为成了上等人。

他们住在租界的小洋楼里,看着窗外的黄包车夫在雨里狂奔,觉得这就是文明,这就是进步。

而宁波呢?

在那场大火之后,宁波沉寂了下去。曾经的东方大港,变成了一个不起眼的地方城市。很长一段时间里,宁波人都不愿意提起那段往事。那是伤疤,揭开了全是血。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但是,生活还得继续。那些逃到上海的宁波人,并没有被打垮。他们凭借着那股子精明和硬气,在上海滩重新打出了一片天地。

这就是后来赫赫有名的“宁波帮”。

虞洽卿、朱葆三这些名字,在上海滩那是响当当的。他们修路、办学、搞航运,甚至跟洋人抢生意。有人说,上海滩的繁华,一半是宁波人造出来的。

这话听着提气,但是细想起来,怎么就那么心酸呢?

如果当年的宁波没有被毁,如果当年的英国人没有那么贪婪,如果清政府能稍微争点气,这帮宁波才俊何必背井离乡,去建设别人的城市?

历史没有如果,只有结果。

结果就是,上海赢了面子,输了底子,成了列强吸血中国的管子;宁波输了现在,却守住了那点可怜的尊严。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直到今天,你走在宁波的老外滩,看着那些斑驳的建筑,依然能感受到一种不一样的气息。那不是上海那种张扬的奢华,而是一种沉默的倔强。

这世道,有时候真让人看不懂。但你回过头去看看,那段历史里,真正像个人样站着的,还得是那些宁可饿死也不买洋货的宁波老百姓。

你说,到底谁才是真正的赢家?

是那个在灯红酒绿里数钱的买办,还是那个在废墟上重新盖房子的渔民?

这个问题,没得标准答案,全在人心。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这上海滩的楼再高,根基也是烂泥里打的桩;咱们宁波的桥再破,那是石头缝里长出来的骨头。”
1920年,一个在上海打拼了一辈子的宁波老商人,临死前拉着孙子的手,说了这么一句话。
这老爷子一辈子也没学会说洋文,但这句话,比谁说得都通透。
那孙子点点头,转身就把老爷子的骨灰带回了宁波,埋在了那片曾经被大火烧过的土地上。
落叶归根,大概就是这个理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