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62年春天,一艘挂着英国米字旗的兵舰,大摇大摆地停在了天京(就是现在的南京)江面上。
从船上下来的不是扛枪的大兵,而是几个满脸堆笑的洋人。
他们兜里揣着一份“绝密方案”,一路小跑进了太平天国的权力中心。
这帮洋人给洪秀全画的大饼简直香到离谱:只要你天王点个头,我们就出最先进的战舰、最猛的火炮,帮你们把那个本来就快散架的清政府彻底轰平,保你坐稳江山。
这事儿咋一听,简直就是天上掉馅饼,还是肉馅的。
那时候太平军其实已经有点打不动了,正缺外援呢。
但这看似稳赚不赔的买卖,所有人都猜中了开头,却死活没猜中结局。
面对这份足以改变中国命运的“大礼包”,那个被读书人骂成“不学无术”、被朝廷看作“疯子”的洪秀全,居然拍着桌子,给出了一个让洋人目瞪口呆的答案。
这一拍,直接把太平天国的活路给堵死了,但也把中国人的骨气给立住了。
要想搞明白这事儿的脑回路,咱得先把教科书上那个“落第秀才造反”的刻板印象放一边,看看当时那个乱成一锅粥的国际局势。
1853年太平军定都天京那会儿,大清朝其实就是个四处漏风的破草屋。
那时候的英法列强,那就是一群闻见血腥味的鲨鱼,一直在长江口转悠。
他们心里其实纠结得很:一边是虽然烂透了但好歹有张合法执照的清征府,另一边是猛得一塌糊涂还信“上帝”的新公司。
洋人其实根本不在乎谁当中国的CEO,他们在乎的就俩字——分红。
起初啊,洋人对洪秀全是有过幻想的。
你想啊,这帮欧洲传教士一听,哎呦,东方的造反派也读《圣经》,也拜上帝,这不就是“自己人”吗?
1854年,英国公使包令就兴冲冲地跑到天京去“认亲”。
结果这一见面,洋人直接破防了。
洪秀全搞的那套“拜上帝教”,虽然借了基督教的壳,内核完全是咱们中国农民那套唯我独尊。
在洪秀全的逻辑里,耶稣是天兄,他是天弟,他是上帝亲二儿子。
那你英国女王来了,按辈分也得给他磕头叫一声“天王”。
这哪是认亲啊,这是找爹来了。
这种虽然荒诞但透着股“老子天下第一”的劲头,让习惯了鼻孔看人的洋人碰了一鼻子灰。
但这并没有让列强彻底死心。
生意人嘛,只要利溢够大,面子算个屁。
到了1860年,第二次鸦片战争刚打完,英法联军一把火烧了圆明园,逼着清政府签了《北京条约》,想要的好处基本都拿到了。
这时候,他们面临一个选择:是继续扶持这个已经被打服了的清廷,还是押注那个还没被打服的太平天国?
英国人的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清政府虽然听话,但毕竟太弱鸡了;如果能把太平天国也收买过来,让他们承认那些不平等条约,甚至把中国这块大蛋糕切开来分,那岂不是美滋滋?
于是,就有了开头那一幕。
1862年,也就是太平天国起义的第十二个年头,英法代表巴学里这帮人又来了。
这次他们不谈宗教了,直接谈生意。
底牌露得很干脆:我们出枪出炮帮你灭了大清,事成之后,咱们平分利益,长江流域的贸易权、领土租借权,你得给我。
说白了,就是要把中国变成列强的半殖民地附庸。
在洋人眼里,洪秀全这种泥腿子出身的头头,为了抢天下,肯定啥都愿意卖。
谁知道,洋人这次严重低估了这个广东农民的底线。
洪秀全确实没考上秀才,书读得可能也不多,但他骨子里有着中国传统农民最朴素的家国观念——“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
据后来忠王李秀成在自述里回忆,洪秀全对洋人的提议那是相当火大。
他的回应翻译成大白话就是:朕的江山,朕自己会打,用不着你们这些“鬼头”插手;中国是神州大地,怎么能让你们这些蛮夷来瓜分?
这逻辑很硬:家里人打架是家里人的事,外人想进来占便宜?
门儿都没有。
这一刻,历史的高光确实打在了洪秀全身上。
咱们实事求是地说,洪秀全后期确实有很多问题,沉迷宗教狂热,生活奢靡,重用亲信,政治上幼稚得像个孩子。
但在“卖国换权”这道送命题上,他毫不犹豫地画了叉。
他严厉斥责了洋人的企图,态度那叫一个决绝:哪怕我们战死,也不会引狼入室。
这种宁可站着死不跪着生的脾气,跟后来为了保皇位不惜“量中华之物力”的慈禧太后,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拒绝的代价那是相当惨重的。
碰了一鼻子灰的英法列强恼羞成怒,既然买不通你,那就弄死你。
他们迅速撕下了所谓“中立”的面具,调转枪口,开始向清政府提供最先进的来复枪和开花大炮,甚至直接组建“洋枪队”参与围剿。
原本只是清军跟太平军的“菜鸡互啄”,瞬间变成了一场中外反动势力联合绞杀的降维打击。
从1862年开始,太平天国的局势那是急转直下。
李秀成在苏南战场上,第一次尝到了被洋枪洋炮压着打的滋味,那种绝望感,估计跟后来义和团面对八国联军差不多。
淮军李鸿章部在洋人的协助下,一路开挂。
两年后的1864年,天京陷落,轰轰烈烈的太平天国运动彻底凉凉。
可以这么说,洪秀全的那个拒绝,直接给太平天国按下了快进键。
如果他当时稍微松一松口,稍微出卖一点国家利溢,换取洋人的支持,中国的历史可能真的会走向另一个分裂割据的平行时空。
如今回头看这段历史,咱们很难用非黑即白的眼光去评价洪秀全。
他身上有浓厚的封建残余,他的“天国”构想充满了空想和迷信,他在内部斗争中杀起自己人来也是心狠手辣。
但是,在19世纪中叶那个民族危机深重的关口,面对列强“分裂中国”的诱惑,作为一个农民起义的头领,他守住了中国人的脊梁。
历史有时候就是这么吊诡。
清政府那些饱读诗书、满口仁义道德的翰林学士们,在谈判桌上把国家主权一点点卖掉,眼皮都不眨一下;而这个四次落榜、神神叨叨的“天王”,却在天京的深宫里,对着洋人的坚船利炮说出了那个最硬气的“不”字。
这也是为什么,当我们站在天安门广场,仰望人民英雄纪念碑时,会看到金田起义的浮雕赫然在目。
那个浮雕纪念的,不是那个自称上帝二儿子的洪秀全,而是那个在列强瓜分狂潮中,死活不肯低头的中华民族反抗精神。
哪怕到了最后时刻,天京城破,在这个因为偏执和局限而走向灭亡的王朝废墟上,依然能看到一种属于中国人的倔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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