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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州腹地,十省通衢”,河南,这片古老而神奇的土地,像一块巨大的“味觉熔炉”,吸纳四方风物,吐纳千年烟火。

今日的河南味道,“融甜咸酸辣于一鼎”,跨越时空展现出多元的维度。这里既见宫廷菜的精致厚重,也有市井小吃的滚烫鲜活,更在现代食品工业中焕发出勃勃新生;既能从一碗汤里喝出礼制与历史,也能在一口面里吃出手艺与江湖。

从唐宋一路走到当下,从手艺走向标准,河南用一条清晰的风味脉络告诉你:舌尖上的河南,何以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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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把中国烹饪史写成一部交响曲,豫菜就是全曲的总谱;宫廷豫菜则是其中的华彩乐章,把中原大地文化的厚重底蕴化作历史与风味交织的雅乐。

夏朝时期,豫菜迎来了重要的发展契机,夏启在都城阳翟举行“钧台之享”,堪称中国最早的国宴,烹饪由此从生存走向礼仪;公元前1300年,商王盘庚在安阳建都,被后世尊为“烹饪鼻祖”商初名相伊尹,提出“五味调和”“火候论”,为豫菜的发展打下了理论根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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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酸汤焦丸

公元前770年,东周建都洛阳,周朝的膳食制度进一步建立,设有膳夫、庖人、腊人、酒正职等官,负责国王的膳食和祭祀供品;作为宫廷菜菜系的传承者,豫菜逐步形成了独特的流派风格,唐宋时期,随着政治、经济重点的迁移,宫廷豫菜达到了巅峰。

公元690年,武则天改国号周,定都洛阳,附近山区民间汤菜进入宫廷,经御厨一顿“炫技”,成为定型定制的洛阳水席。洛阳水席与龙门石窟、洛阳牡丹并称“洛阳三绝”。全席共设24道菜,冷热荤素,甜咸酸辣,各种菜品一应俱全,讲究“素菜荤做、以假乱真”;水席中的菜肴多采用蒸、煮、炖、煨等技法,追求原汁原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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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阳水席里的连汤肉片

整套席面以“前八品”(四荤四素凉菜)开启序幕;再由“四镇桌”(牡丹燕菜、葱扒虎头鲤、云罩腐乳肉、海米升百彩)四道主菜奠定格局;其后“八大件”(快三样、五柳柳、八宝饭、甜拔丝等)丰富席面;最后以“四扫尾”(鱼头插花、金猴探海、开鱿争春、碧波伞丸)收尾。

头道菜牡丹燕菜在今日名气最大,“一朵牡丹浮玉碗,萝卜幻化胜燕窝”。牡丹燕菜选拔了朴素的萝卜作为宫廷菜的主角,将其切丝裹粉蒸制,再通过配上海参、鱿鱼等山珍的高汤煨炖,成菜时,以蛋皮丝、火腿丝在汤面拼出牡丹花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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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牡丹燕菜

公元960年,北宋定都汴京(今日开封),东京富贵迷人眼,在吃上面也是迷倒了众多“吃家”,有“集天下之珍奇,皆归市易;会寰区之异味,悉在庖厨”之说。

市井里酒楼林立、夜禁松弛,开封对吃的热情,甚至创造了多个历史:第一个有送外卖的城市,第一个三餐制的城市,第一个有夜市的城市。在这样的社会环境中,豫菜形成了色、香、味、形、器五性俱佳的完整体系,宫廷菜、官府菜、市肆菜、民间菜、寺庵菜并举的多元格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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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封夜市的繁华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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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丘糟鱼,曾是宋朝宫廷御菜,宋高宗重建南宋后,制作糟鱼的御厨才使糟鱼的制作技艺在民间得以流传

宋代流行“签菜”,“签”在古汉语里指“簇笼”,即一种圆筒状包裹馅料、像筷子的食品。其源流可追溯到古膳食八珍之一的“肝膋”,就是用网油蒙在肝上,烤炙而成。

宋代把“签菜”玩出了花,内馅花样百出,《东京梦华录》里列有羊头签、鸡签、荤素签等二十多种签类菜肴。

彼时汴京的“炙鸭”名店早已开张,后来名满天下的北京烤鸭便承其衣钵。汴京烤鸭走果木焖炉路线:鸭皮酥脆如糖壳、鸭肉细嫩多汁,讲究现片现吃,常配高炉烧饼与荆芥,焦香里透出草本清新,这道古都名菜今日依然是宴席上的“硬菜担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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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汴京烤鸭

进入清代,宫廷豫菜更为交融,帝王南巡与地方进贡把民间美味请进宫,御厨回流又把宫廷技艺还给民间,上行与下行之间,豫菜完成了宫廷的技法与民间的朴素之间的双向奔赴。

清末衙门派名厨陈永祥研发了著名的“套四宝”,即先在鹌鹑腹内填海参、香菇等作料焯水定型,再依次套入鸽子、鸡、鸭,加汤蒸熟,端盆上桌时汤清味醇。

这道菜极其考验厨师的剔骨技术,既要把骨头一一剔出,又要保持外形不变,充水不漏。1901年末,慈禧太后与光绪帝返京过开封,陈永祥奉命操办“万寿庆典”,此菜一出,龙颜大悦,自此名动中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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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套四宝”

鲤鱼焙面,以黄河鲤鱼为主角,先炸后烧,做出糖醋熘鱼的酸甜与鲜香;再覆上一层细如发丝的龙须面,像是鲤鱼盖着被子睡觉。

传说此菜曾被慈禧太后与光绪帝誉为“古都第一佳肴”,鲁迅也曾多次为其站台,安利这道集美味与趣味于一身的名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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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说宫廷美食是精致优雅的,那民间美食就是集众家所长,是就地取材、用最朴实的食材做出惊艳的美味。

清朝时期,河南就有从民间火到御膳房的美食,比如炒三沾、瓦块鱼等,河南的民间代表性美食极为丰富,从空间上纬度上看,按照东西南北中五大地域划分,可以勾勒成一幅“中原小吃风味地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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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南的清晨,便是街边小吃的盛宴时分

豫中地区有大名鼎鼎的郑州烩面镇守,作为中国十大名面之一,郑州烩面的以其独特的风味和口感,在河南的碳水王国中享有盛誉。

烩面“七分汤三分面”,灵魂在于用小山羊肉和腿骨精心熬制超5小时的汤,牛乳般的汤,配上反复揉搓的筋道宽面,再加上羊肉、海带丝、千张、粉条等丰富的配菜,端上桌时再来上香菜、辣椒油、糖蒜。

无论是饥肠辘辘的清晨,还是寒冷的冬夜,来上一碗热乎乎的烩面,是郑州人平凡的享受,先来上一口汤,搅拌一下再来上一口面,通体顺畅,属于河南大地的温暖与热情都在这碗面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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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州烩面

豫东地区的逍遥镇胡辣汤,是河南早餐的经典代表。

这碗汤是慢火与香料高速碰撞出的热辣滚烫:牛骨羊骨慢熬数小时后析出醇厚胶质,胡椒、辣椒、牛羊肉、骨汤、粉芡耳等各种食材交织融汇。第一口浅尝,胡椒狂放的味道携着汤汁让腾腾热气直冲天灵盖,提神醒脑;再品一口,厚重的咸香之味夹杂着各种食材的味道翻滚入肠,汗意上头、胃口大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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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辣汤

此时该有刚出锅的油条或油饼出场,掰碎后泡到汤里,吸饱汤汁的饼子麻辣鲜香,妙不可言。

2021年6月,“逍遥胡辣汤制作技艺”入选第五批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性项目名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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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缸炉烧饼

豫南地区与湖北接壤,其饮食文化受到了楚文化的影响,饮食风味自成一家,其中信阳以炖菜见长,讲究原汁原味与火候,民间有“无炖菜不成席”之说,闷罐肉、红焖筒鲜鱼、清炖南湾鱼、固始鹅块、罗山大肠汤、乌鸡炖猪肚等都是炖菜的代表作。

信阳的炖菜以鲜、香、辣为主要特点,常见有清炖、蒸炖、奶汤炖、浑炖等技法,配上当地的优质食材,如信阳毛尖、固始鸡、南湾鱼等,经过长时间的炖煮,使食材的营养和味道充分释放出来,汤汁浓郁,集山野的豪爽与清爽于一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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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阳炖菜

豫西位于河南西部,涵盖洛阳、三门峡等地,在豫西的清晨与寒夜里,街头巷尾最先升腾起的总是一碗热气腾腾的羊肉汤。

羊肉汤须选用本地山羊,连骨入锅配姜片去腥,文火慢炖4小时以上至汤色乳白、鲜香不膻;上桌撒香菜、淋羊油辣椒,配刚出炉的烧饼掰块入汤,饼吸肉香、汤裹麦香,一碗羊肉汤下肚,寒意瞬间消散,暖意从舌尖直达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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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气腾腾的羊肉汤

在豫北的饮食版图上,比起汤汤水水,豫北地区更偏爱浓醇的熏卤,比如熏鸡、熏蛋、熏猪下水等,而熏卤里的“头牌”,当属与金华火腿、高邮鸭蛋、北京烤鸭齐名的道口烧鸡。

道口烧鸡讲究“八料加老汤”:以陈皮、肉桂、豆蔻、良姜、丁香、砂仁、草果、白芷与陈年老汤相合,佐以蜂蜜上色—油炸—老卤焖煮等工序,慢火3–5小时;成菜色泽金黄,轻轻一抖,骨肉即散,趁热来上一口,皮下胶原与卤香在口中化开,咸中带甜、香而不腻,此时若是再来上一杯醇厚的小酒,满身的疲惫便也随着饱嗝一块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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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口烧鸡

当然,河南的民间美食远不止这些,它们只是河南民间美食的代表之一。每一道美食都蕴含着当地的历史文化和民间智慧,灌汤包、红焖羊肉、缠丝鸭蛋、板面、焖饼……若要一一品尝,怕是三个月都不重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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品尝过洛阳水席的盛唐气象,领略过胡辣汤的市井温情,我们不禁会想,这份传承千年的中原至味,如何能在今日飘香更远?

答案就藏在河南现代食品工业的智能工厂里,同样是对风味的极致追求,只是锅灶换成了流水线,老师傅的经验被转化为与时俱进的味蕾密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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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南饮料生产线

河南是当之无愧的“碳水王国”,全国七成水饺、三分之一方便面、四分之一馒头,都从这里出发奔向千家万户。三全的速冻汤圆是中国速冻界的“开山之作”,思念的水饺紧随其后,白象方便面产量称雄全国,南街村方便面也在记忆里占有一席之地。

忙碌的深夜,拆一包速冻水饺或泡一碗方便面,热气腾腾的慰藉瞬间抵达舌尖,这就是科技给味蕾的礼物,让河南的美味不再受地域和时间的束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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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代速食汤圆生产线

在“大口吃肉”这一块,河南也有两张亮眼的名片:双汇火腿肠与安井丸子。

双汇从中国的第一根火腿肠起家,成长为全球最大的猪肉企业;牧原的生猪出栏量占全国三成,河南的火腿产量更是占据中国的半壁江山,几乎你在超市货架或街边小摊看到的红色包装,都有双汇的身影。曾几何时,双汇火腿肠是河南人过年走亲戚的必备单品,如今它依然稳稳占据餐桌一角。

安井作为中国最大的速冻食品公司,在火锅界驰骋了多年,撒尿肉丸、鱼豆腐、鱼籽包、亲亲肠、虾滑……堪称丸子的“花花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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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超里的双汇火腿

更有意思的是蜜雪冰城,这个把“雪王”形象刷遍全国的品牌,堪称河南食品工业的另类典范。

它从郑州城中村的小摊起步,靠着4块钱的柠檬水和3块钱的冰淇淋,让无数人实现了“奶茶自由”。当一线城市的奶茶动辄二三十元时,蜜雪冰城用极致性价比精准击中下沉市场的心。

创始人张家兄弟在郑州财经学院门口摆摊,坚持“薄利多销、性价比至上”,一步步把生意做到全球46000多家门店,郑州的蜜雪冰城总店更是雪王的“痛楼”,能解锁各种限定口味和周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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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蜜雪冰城郑州门店

双汇、三全、白象这些豫商,并非依赖惊天动地的商业模式,而是靠把普通食品做到极致,用一根火腿肠、一粒汤圆、一袋泡面把小品类做成了全产业链的大生意。

当河南人漂泊在外,用一碗速食烩面或一包道口烧鸡抚慰乡愁时,背后正是河南食品工业把“宫廷菜的精致”与“民间小吃的亲切”用技术锁进标准化、工业化的美味里。中原的味道,就这样从千年前的宴席与街头,穿越到今天的便利店与外卖箱,用科技续写香气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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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蜜雪冰城品牌“雪王号”形象的波音737-800飞机平稳落地郑州机场

站在新的历史节点回望,河南美食恰似一部用味觉书写的历史长卷——宫廷菜的精致是它华美的扉页,民间小吃的烟火气是它厚重的正文,现代食品工业的创新则是它充满希望的续篇,这或许就是河南美食最动人的地方,既守护着"五味调和"的中庸之道,又在时代浪潮中勇敢创新;它既铭记着"治大国若烹小鲜"的古老智慧,又谱写着"食以载道"的当代篇章。

历史鲜活地沉淀在一道道精致的豫菜,一口人人都难自持的胡辣汤里,沉淀在现代化食品工厂中,我们深切地感受到,河南的味道,从来都不曾远离,它数千年如一日,滋养着这片土地上生生不息的人们。

监制:孟离

编辑:Tasia

文:王蕾

图:视觉中国

设计:April

出品:时尚旅游

特别鸣谢:河南省文化和旅游厅 、光明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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