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瞬间凝固。
秦知许率先笑出声:“你在说什么胡话?你连法律职业资格证都没有,哪家律所会聘用你做律师?谁敢用你?”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再次被推开。
一个人不紧不慢地走了进来,径直走到我旁边的位置坐下。
“周程薇!”齐骁然失声叫了出来。
秦知许的脸色也变得十分难看。
“你竟然去找她!你知道她是什么人吗!”
我当然知道。
秦知许在业界最强劲的对手,风评毁誉参半,有人说她手段狠辣、不择手段,也有人说她能力极强,专接别人不敢碰的硬骨头。
最重要的是,她和秦知许,是众所周知的死对头。
我迎着她暴怒的目光,语气却一片平静。
“秦知许,在我最需要机会证明自己、最需要一个平台的时候,是你,一次又一次为了避嫌把我推开。”
“我五年黄金时间被耽误,没有任何一家律所肯用我。在我走投无路的时候,只有她愿意给我一个机会,信任我的能力。至于她是什么样的人……”
“我不在乎。”
“你!”秦知许被我噎得一口气堵在胸口。
“我已经在给你想办法了!这个案子结束,我就能安排你进君合,从基础做起……”
“呵!”我轻笑一声,打断她。
“秦律师,你为了我,破例安排?那岂不是让你走后门了吗?我可担待不起。”
秦知许被我堵得哑口无言。
周程薇适时地敲了敲桌面。
“两位,私人恩怨是不是可以先放一放?我们是来讨论案子的。”
秦知许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最终狠狠瞪了我一眼,拉开椅子坐下。
几个小时后,秦知许和齐骁然是黑着脸走出会议室的。
室内,周程薇开口问道:“感觉如何?”
我缓缓吐出一口气,一直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
“他根本就不是我的对手。”
周程薇挑眉看了我一眼,唇角勾笑:“看来,我的投资眼光,还不错。”
接下来的三个月,我每天五点起床晨跑,汗水浸透廉价的运动服,体重秤上的数字一点点下降。
其余时间,我泡在周程薇律所的档案室里,疯狂研究着案件卷宗。
泡面的气味从我的生活里彻底消失。
镜子里的人,慢慢变回多年前那个眼神清亮、充满锐气的自己。
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进行。
直到开庭前一天,我收到了奶奶病危的消息。
我一路慌张地赶回奶奶家,却只看到沉着脸的爸妈。
“奶奶呢?”我的声音干涩。
父亲看了我一眼:“给你打了那么多电话,一个都不接。一说奶奶快死了,你倒是跑得比谁都快。”
“奶奶到底怎么样了!”
父亲终于说了实话。
“你奶奶好得很,在老家你姑妈那里休养。”
“不知道等我和你妈哪天真的快死了,你能不能也这么紧张。”
我浑身发冷,血液都凝固了。
他们又骗了我……
父亲继续说道:“明天的开庭,你不要去了。”
“上次会议回来,骁然颓废了很久。这是他进君合的第一个案子,意义重大。要是输了,他以后在律所还怎么抬得起头?”
我咬着牙:“所以为了他,你连自己的亲妈都可以咒?”
“陈子烨!”父亲猛地拔高声音,额角青筋跳动。
“你为什么总是这么不懂事?骁然他爸是为救我死的!他身世这么可怜,我把他当亲生儿子养有什么错?你为什么就不能让让他,非要跟他争个你死我活!”
“我争?我跟他争!”
积压了多年的委屈、不甘、愤怒,在这一刻爆发。
“从他踏进这个家门开始,是谁在跟谁争?从小到大,为了不让别人说你们亏待朋友遗孤,你们把最好的房间给他,最好的玩具给他,所有的笑脸和偏爱给他!”
“就连当年上大学,家里明明只能供一个,你们为了避嫌,把名额和学费都给他!要不是奶奶以死相逼,把他自己的棺材本拿出来供我……我连书都读不成!”
我指着他们,手指抖得不成样子:“我的亲生父母,为了对别人避嫌,断送自己儿子的学业!我谈了十年的女朋友,也为了避嫌,亲手毁掉我的职业生涯!我到底是个什么恶心的东西?让你们一个个避我避成这样!”
“就因为我是你们亲生的,所以活该被牺牲,活该成为你们彰显高尚、成全别人的垫脚石吗!”
此刻我几乎喘不上气,心脏太疼,疼得我五脏六腑都绞在一起。
母亲早已泪流满面,她哭道:“不是这样的,爸爸妈妈也爱你……你冷静点,喝口水好不好?”
她转身去倒了一杯温水,强行塞到我手里。
我此刻头脑发昏,喉咙干得冒烟,几乎是本能地接过杯子,灌了几大口。
可突然视线开始模糊,手脚迅速发软。
我摔进沙发里,难以置信地看向母亲。
她捂着脸痛哭,不敢看我。
父亲也别开了头,声音沙哑:“只是普通的安眠药。剂量不大,足够你好好睡一天,不会伤身体。”
母亲扑到沙发边,握着我的手哭得撕心裂肺:“小烨,妈对不起你……就这一次,最后一次!骁然这次真的不能输啊……”
父亲站在一旁,沉重地叹了口气:“走吧。”
眼皮沉重,看着爸妈远去的身影,我终于控制不住流出了眼泪。
第二天开庭。
妈妈在齐骁然身边拧开瓶盖,递到他嘴边。
“骁然,别紧张,喝点水。”
父亲一脸骄傲地拍拍他的肩:“我儿子出马,肯定没问题!爸已经订好了位子,晚上咱们全家好好庆祝你的开门红!”
“谢谢爸!”齐骁然笑着回应,余光却下意识地瞟向入口处。
秦知许在一旁,语气笃定:“不用担心,按我们准备的来,不会有任何意外。”
另一边,周程薇第三次抬起手腕看表。
离开庭只有不到五分钟了。
她再次尝试拨打我的手机,依旧是关机。
助理在一旁紧张得额头冒汗,小声问:“周律,要不要申请延期?”
周程薇没说话,只是更加冷若冰霜,嘴抿成一条线。
“审判长,”
秦知许沉稳的声音打破了法庭的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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