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生活
据24小时飞行雷达网站发布的消息，伊朗发布航行通告说，于北京时间15日6时15分暂时关闭其领空，仅允许获得正式许可进出伊朗的国际航班通行。预计禁飞时间将超过两个小时。早上6点半左右，飞行App发出通知，伊朗领空临时关闭，只允许得到批准的国际航班通行，预计超过2小时。航路纷纷绕飞，犹如被橡皮擦从中间抹去。有人追问，这是演习还是倒计时？
节奏越来越快。前一日，“林肯”号核动力航母打击群被曝正向中东集结，海上已有“罗斯福”号巡弋。两支航母群一合拢，海空火力压在伊朗周边，犹如两双铁手钳住波斯湾，规模远远超过一般的秀肌肉。
航空公司动作比较快。印度航空确认绕行，飞经此地的航班全部改道；德国方面提醒不要进入伊朗领空；迪拜、土耳其多趟往返伊朗的航班取消。美国早就禁止本国的商业航班飞越伊朗，两国之间也没有直飞。层层把守，给这片天空加上醒目的感叹号。
地面信号也很强。美国方面向在伊朗的本国公民发出紧急撤离通知：能走就赶紧走，走不了的话就囤积好水和食物，并且保持通讯畅通。类似的表述在俄乌冲突之前也存在过。放在现在，自然会让人感到紧张。
会不会开战？外界猜测已经摆到了台面上，美以可能在不远的时间窗口内对伊朗动武。也有人认为这是高强度的心理战、威慑，不一定能够走到最后。两种判断都有依据，但是绕不开的一点就是：风险增大了、势头加快了，没有人能保证刹车一定能刹住。
从美国的角度来看，动手的原因很明了。第一是中东权力天平。伊朗是最能阻碍美以在中东地区称霸的国家之一，它不是单打独斗，而有一条完整的支持链：胡塞、哈马斯、真主党就像拉开的弓弦一样牵制着以色列的安全感，并且也影响着美国的战略布局。一旦斩断之后，节点就会松动，版图也会被重新书写。第二点是能源及定价权。如果伊朗被打垮，中东的油气命脉就会更多地掌握在美国手中，再加上委内瑞拉的通道，这就等于掌握了全球石油最重要的几个棋子。手里有钱就有人话事权。
伊朗近几年的战略处境一直很糟糕。其搭建的“抵抗之弧”屡屡受挫，牵制作用减弱；国内动荡反复，政治社会裂痕加深，经济承压，民生艰难；甚至有最高领导人因局势紧张考虑外出避险的说法，真假难辨，但流言本身说明信心正在被消磨。去年夏天发生的伊以冲突，更像是给伊朗高层的一记闷棍，指挥链受到重创，防空能力也出现了薄弱环节。因此对手认为下一次窗口更大、成本更低、胜算更高。斩首、瘫痪、瓦解的战法早已摆上沙盘。
把军舰、禁飞、撤侨信号串起来看，不管是实打实进攻还是极限施压，博弈已经到了剧烈震荡期。每次震荡不只在地图上两块颜色互相推挤，在空中航路、海上通道、能源价格、资本市场上都会传导到普通人的生活。
航空端，绕行会带来航时延长、油耗增加、排班复杂，晚点、多经停、票价起伏，乘客最先感受到。货运更加敏感，时效延长，成本提高，跨境企业要重新计算。海上部分，霍尔木兹为全球能源运输要道，风险加大，保险费率随之上涨。油价每变动一次，就传递到加油站的加油口，也传递到工厂的成本表上。资本市场的感情被牵动，避险资产受到追捧，风险资产承受压力，很多经济体面临真实的通胀压力和增长隐患。越是全球化的时候就越怕突然出现的“黑天鹅”。
这次紧张还牵出一个更深的问题，伊朗是怎么走到这一步的？其实是有机会的。几年前，中国和伊朗签订了为期25年的全方位合作协定，投资总额达4000亿美元，涉及能源开发、基础设施建设、反恐合作、本币交易等。如果能够落到实处的话，伊朗的经济、工业、科技、国防都会得到提升。因此伊朗和沙特握手，外部环境一度稳定。但是机会并不自动实现。对外战略摇摆、对内路线拉扯时有发生，项目卡在半山腰，黄金期流失、动能泄漏。有人认为原因是内部并不稳固，亲疏不一使得政策难以确定。提醒了一个冷冰冰的道理，在地缘高压锅中，如果自己的脚步不稳，别人就会替你安排脚步。
回溯这道禁飞令，时间并不长，预计超过两小时，不算全面封空，但已经够用来传达信息了：局势进入了敏感阶段，擦枪走火可能会被扩大。多国航空公司的飞机迅速改道，给出市场的答案是：没有人愿意拿机上几百人的人身安全去冒险做出一个判断。
接下来要看的因素有：军力部署是否增加、禁飞时间是否延长、航空公司调整是否常态化、油价是否再涨一次、撤侨提醒是否扩大。一旦这些信号被加强了，紧张就会再升高一级。反过来说，如果出现了对话窗口、降级措辞、局部军事暂停按下的情况，这就说明刹车踏板已经到位了。
对伊朗来说，并不是只有一条路可以走。外部压力越大，内部就要把劲往一处使，拿起发展的主线，推动合作项目，缝合社会裂痕。地缘安全的成绩和耐心、定力成正比，摔倒了并不意味着再也站不起来了。
对美国而言，要算清全部的账。军事收益也许很亮眼，但是外溢风险也一样很刺眼：大规模行动会引起多大的中东反弹，多强烈的伊斯兰世界情绪，多大的盟友分歧，多大的全球市场波动？短期的胜利是以长期的稳定为代价的，重注要不要下，值得考虑一下。
对地区国家以及国际社会发声有效。越多劝和促谈以及实际降火举措，就越能降温；航线需要安全通道，海峡需要稳定预期，市场需要明确边界。全球共同利益同某一方单边冲动不在一条直线上，伸手按下可以按下去的加速踏板，这就是一种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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