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7年9月的一天,香港深水埗的“棕榈咖啡馆”里,人声嘈杂。几位来自银行界的美国人正谈论外汇牌价,话锋却被一桩绯闻打断——“孔大少爷又出手啦?”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投入水面,瞬间激起层层涟漪。围坐的记者、掮客、侍者都竖起耳朵,生怕漏掉任何一句猛料。民国通都知晓,能让金融圈停下笔的,只剩几个名字:孔祥熙、宋子文,以及他们那风格迥异的子侄辈。

孔令侃出生在1916年,他的降生让先后失去长子、又忙于政务的孔祥熙倍感欣慰。为了弥补早年缺席的父爱,夫妻俩几乎把能想到的全给了这位男孩:名师、洋房、马球、游艇,一样不少。宠溺伴随成长,少年逐渐练就无所畏惧的性子。朋友背地里评他,“开跑车的方向盘像捏根面条,飘着呢。”

时间推到1937年夏末,宋子文完成了对香港汇丰、怡和的洽谈,暂时放慢脚步。夫人张乐怡带着子女回纽约探亲,他被迫留在港岛处理琐事。偏巧,张乐怡的胞妹张曼华应邀来港访亲。二十出头的张曼华留着学生头,嘴角常挂浅笑,和城中贵妇的旗袍华丽截然不同。宋子文出于礼数,将这位小姨带去九龙公园散心。没想到,这一举动招来旁人垂涎。

傍晚,孔令侃和妹妹令俊也到公园乘凉。远远见到舅舅茶叙,他本想简短寒暄便走,可当目光定格在张曼华身上,脚步硬生生驻住。妹妹低声揶揄:“敢不敢上去?”一句话把他架在火上。孔令侃绷着面皮迈步,心底却是狂喜:“这姑娘哪儿来的?”

“宋先生,好久不见。”他压低声线问候。宋子文点头回应,正欲介绍,忽被茶友叫去叮嘱帐目。几分钟空当,孔令侃抓紧时间递上名片,转向女孩:“改日带你逛维多利亚港,如何?”张曼华腼腆一笑,并未接茬。短暂交锋,却让旁观的胡笔江看得真切。

事情就在当晚发酵。胡笔江受命回禀,当着宋子文的面摊开话:“孔大少仿佛动了真情。”宋子文皱眉,“开玩笑,她是我小姨子。”胡笔江耸肩:“可他回我一句——‘如果不是张乐怡的妹妹,还真看不上呢’。”如此狂妄,让宋子文脸色发青。夜色深沉,西装仍掩不住他的怒气,他决定第二天去找姐姐宋霭龄。

1913年冬,宋霭龄与孔祥熙在横滨举行婚礼,宋家与孔家自此交织。宋霭龄比丈夫年长三岁,却以处事干练、商业头脑稳住家业。她最担心的正是溺爱的后遗症。当宋子文把茶叙始末复述,她叹气:“这孩子又招祸了。”可表面依旧维持长嫂的体面,“我会劝他,不必担心。”隔天,孔家召开家宴,孔令侃被点名。他辩解,“娘舅归娘舅,亲上加亲有何不可?”宋霭龄沉声道:“曼华唤你一声表姑父,你当如何解释?”一句反问让他哑口无言。意图至此无疾而终。

若说这段插曲只是八卦,之后的麻烦才真正让孔家脸面扫地。孔家向来有打麻将的嗜好,但孔祥熙多以公务推辞,桌上常见宋霭龄与盛家夫妇。盛升颐的妻子白兰花,生于1897年,虽已年近不惑,却保养得宜,行事风雅。她的优雅恰好击中孔令侃的“年长情结”。1938年春,孔、盛两家在重庆聚局,男人们掷牌比输赢,孔令侃却在厅角与白兰花低声说笑。夜深人散,二人驱车沿嘉陵江兜风,同行司机日后回忆,“后座只剩笑声。”

几个月后,白兰花索性搬入孔令侃位于上清寺的别墅。消息传开,盛升颐震怒,掷下离婚状。国民党高层暗地里议论,“财政部长家教竟如此?”重庆社交圈风声鹤唳,外电也添油加醋,称之为“西南最奢华的不伦”。英国宪兵司令部借题发挥,以“妨碍军纪”名目遣送孔令侃离渝。此举虽有夸张成分,但足见事态严重。

躲开重庆风波,孔令侃被送往美国。临行前,他给白兰花拍发电报:“港口相聚,船到即婚。”宋霭龄收到消息,震怒之余仍寄望他回心转意,频频电嘱:“此事不可。”然而1940年1月,香港九龙圣安德烈堂的钟声如期响起,礼宾署记录表明——新郎孔令侃,二十四岁;新娘盛白兰花,四十三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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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桩婚姻不止刺痛父母,也折射出民国上层荒诞的婚恋图景。外界议论其所谓“奶孙恋”,其实背后是金钱、权势和欲望交错的产物。身处风口浪尖,孔令侃却满不在乎:“喜欢年长女士是个人自由。”一句轻飘飘的辩白,道尽他的洒脱,也暴露彻底的任性。

值得一提的是,这些绯闻在当时并非孤例。张学良的放纵、蒋经国与江青霞的波折,都显示出那个时代社交圈的情感失序。不同的是,张、蒋都在风雨之后找回自律,而孔令侃始终漂浮。1949年初夏,他滞留上海法租界,一身西装已显旧痕,昔日谈笑风生的朋友大多离散。有人劝他转往南洋避险,他漫不经心地回一句:“船票再说吧。”说完随手把雪茄掐在酒杯里,那火星“嗤”地一声熄灭,宛如旧时代的余温。

孔家后辈里,孔令侃是最具戏剧性的一位。他爱慕姨妹未遂,转而迎娶比自己年长十九岁的离异女子,全程不避世俗眼光。若追根溯源,早年的放纵、父母的溺爱,以及家族权势的庇护,共同塑造了他的桀骜。旁人摇头叹息,他却乐于其成。有人说他是民国荒诞生活的注脚,也有人把他看成跌落权贵光环的警示。无论观点如何,当那段历史翻页时,孔令侃留给后人的,除了哗然声,更多是一串值得玩味的问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