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6年,一盘连个标签都没有的录像带,鬼鬼祟祟地经由香港送到了台北士林官邸。
那时候蒋经国身体已经快不行了,但他把警卫秘书全赶了出去,一个人躲在黑屋子里看。
屏幕一亮,他整个人都僵住了——画面里那个人,分明就是他那已经过世的老爹蒋介石。
但仔细看,又好像哪里不对劲。
屏幕里的“父亲”正在台儿庄前线指挥,一脸的悲壮和决绝。
看完后,蒋经国沉默了半天,只憋出一句话:“大陆拍这电影,是在客观面对历史了。”
这就叫用死对头的脸,演活了亲爹的神。
但这事儿最离谱的地方在于,把蒋经国吓出一身冷汗的,压根不是什么特异功能或者灵异事件,而是一个曾在河南乡下唱戏、后来参军打老蒋的解放军战士——赵恒多。
说起来你可能不信,这哥们前半辈子和蒋介石的关系,那就是“不共戴天”。
1949年那会儿,赵恒多还是河南确山县的一个野孩子。
河南这地界大家都知道,听戏是刚需,村头搭个台子,他能跟着哼一天。
他那时候最爱演包公,谁知道这股子“戏精”体质后来成了饭碗。
解放军南下路过,看这孩子机灵,又能唱又能跳,直接就把他收编了。
他在部队里干啥呢?
演活报剧。
白天急行军,晚上点着火把在在那演,剧本全是抓壮丁、斗地主,那时候他眼里的国民党就是脸谱化的坏蛋。
命运这东西真是有意思,前半生负责打倒他,后半生负责复活他。
时间晃到1978年,长影厂要拍《大渡河》。
导演林农头都大了,想找个演蒋介石的,但那时候演艺圈有个不成文的规矩:演反派得丑化,得龇牙咧嘴。
可林农不想这么干,他想要个像人的蒋介石。
战友把赵恒多推上去的时候,大家心里都犯嘀咕:这人脸圆乎乎的,看着挺富态,跟老蒋那个瘦骨嶙峋、阴鸷的样子差太远了吧?
结果赵恒多是个狠人。
他没急着试妆,而是先去“拜码头”。
拜谁?
拜杜聿明、宋希濂这些还活着的国民党战犯。
这画面太美不敢看:一边是曾经的国军顶级将领,一边是演他们“老校长”的解放军演员。
赵恒多不问战略大道理,专问鸡毛蒜皮:老蒋骂人时候手往哪放?
高兴了眉毛怎么挑?
走路先迈哪只脚?
杜聿明也是真的敢教,告诉他蒋介石身上那是军阀气和政客气的混合体,特别是在抗战这种大是大非面前,那种威严是装不出来的。
这些猛料,书本里根本找不到。
赵恒多回去就对自己下了狠手,为了把圆脸弄瘦,他开始疯狂节食,饿得眼冒金星还得对着镜子练眼神。
硬是把那一脸福相,练出了一股子让人脊背发凉的寒气。
他算是琢磨透了:演蒋介石,不能演成鬼,得演成“人”,一个在历史漩涡里挣扎的人。
这种“拼命三郎”式的演法,在《血战台儿庄》里彻底炸了。
这片子不得了,蒋介石在里头不再是个只会搞摩擦的小丑,而是真正有了统帅的样子。
面对日寇,那一嗓子“在此一举”,直接把观众看懵了。
以前大家觉得他是符号,现在觉得他是活生生的人。
这片子在香港上映时票房直接爆炸,最后传到了台湾,也就有了开头那一幕。
可以说,赵恒多是用演技搞了一次“破冰行动”。
台湾那些老兵看了电影,哭得稀里哗啦,说“这才是我们记忆中的委员长”。
政治把人分开,艺术又把人拉回来,这大概就是历史的幽默感吧。
最魔幻的事情发生在1997年。
两岸关系稍微松动点,赵恒多受邀去了台湾。
这就好比现在搞个穿越直播,一个大陆演员,顶着老蒋的脸去逛中正纪念堂。
台湾媒体集体高潮,报纸全是那种“委员长回来了?”
的惊悚标题。
他在台北街头溜达,有上了年纪的老头看见他,下意识就要立正敬礼。
连当时的“玉女掌门人”林青霞听说他来了,都专门跑去求合影。
那一刻,真的很玄幻,赵恒多站在蒋介石生前待过的地方,看着墙上的照片,估计心里比谁都感慨。
可是人毕竟不是铁打的。
为了维持那个形销骨立的样子,赵恒多常年不吃饱饭,加上熬夜抠剧本,烟一根接一根,这肺那是铁定受不了。
他其实还有个心愿,想演一部《蒋中正在台湾》,把老蒋晚年那段心路历程也补齐了,给这个人物画个圆满的句号。
可惜啊,剧本刚弄好,肺上就查出了阴影。
2001年,新世纪刚开始没多久,71岁的赵恒多就走了。
他这一辈子,把一个符号演成了有血有肉的人,也把自己搭进去了。
现在我们看历史剧,很难再找到像他这样,为了一个眼神敢去找“手下败将”请教的戏痴了。
值得一提的是,他到最后也没能拍成那部晚年戏。
2001年夏天,赵恒多在北京病逝,那部《蒋中正在台湾》的剧本,至今还静静地躺在他的遗物箱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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