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大,是把期待还给期待本身。

让所有经过的船成为风景,而非锚桩。

话语如叶,飘落时不必都寻找聆听的土壤——

有些重量只适合在静默里沉为沃土。

藏拙是雾懂得让出山峦的轮廓,

沉住气是根在黑暗里编织星光的地图。

不炫耀锋芒刀鞘,收着最长的月光。

小事上,允许灰尘在桌面安家,像时光轻轻咳嗽;

大事前,让决定如闪电的笔迹——

只写一次,便照亮整片颤抖的天空。

心中能停泊整场风暴,脸上却只泊一片湖。

看破是瞳孔里驶过的千帆,不说破是唇边悬而未落的帆影。

内核稳定的人,是那颗自己发光的星——

不借太阳的冠冕,只在属于自身的轨道里,

运行着至纯的轨迹,至真的引力,

至善的晨昏,与至狠的陨落定律。

强大不是城墙与撞击的对抗,

而是成为海——

允许咸涩渗透每一寸蔚蓝,

允许暗流在深处整理涛声的褶皱。

允许遗憾如退潮后搁浅的贝壳,

允许愚蠢如浪花拍错方向的告白,

允许丑恶如沉船锈蚀的纹身,

允许虚伪如浮沫瞬间华丽的破灭。

更允许双手捧出泉水,

而大地没有归还一口井。

当“允许”成为你呼吸的节拍,

你便学会了深渊的语法:

容纳所有坠落,却依然托起月亮的银币。

于是你柔软如初春解冻的河床——

既能蜿蜒绕过顽石的挑衅,

也能在暴雨之夜吞下整片浑浊的天空,

然后在下一个黎明,

继续清澈地,

运送自己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