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新平与抱石松
2026年1月9日
叶建华
初见此题,或有疑窦萦怀:陈新平者何人?其与抱石松又有何渊源?且容我徐徐道来。
先说说三清山的抱石松。
(三清山抱石松)
三清奇绝冠江南,久负盛名闻寰宇。巨蟒出山擎苍穹,司春神女睇烟霞,道宫幽寂隐林岫,步步景移皆入画。然而行至一线峡旁,忽见危崖之上,一树抱石而立,心魂霎时为之一摄,如坠清潭,余震久久难平。
这并非寻常草木生长,实是生命与顽石一场千年的缱绻。花岗岩本是冰骨铁魄,风雨侵蚀,裂隙微开。一粒松籽偶然落其间,竟在无土无壤之境,执意生发。恰如郑板桥所咏:“咬定青山不放松,立根原在破岩中。” 根须不避岩锋,以柔韧之姿缠绕渗入,泌琼浆以润石髓,积岁月而拓生途。虬根盘石如龙腾,石承树骨,树缀石衣,相生相契,浑然天成。
崖风过处,松涛低语,似诉洪荒旧事。历暴雨摧折,经霜雪封磨,终持劲节,向阳而立。无沃土便餐风饮露,乏坦途即以石为壤。曲干虬枝,皆是与逆境相搏之痕;翠盖青针,俱为对天地致敬之章。千磨万击还坚劲,任尔东西南北风,恰合道家“顺势为柔,逆势则刚”之旨,于绝处迸发生命惊雷。
世人多赞峰峦雄奇、云水清华,而我却钟情此木石相拥之姿。不似巨蟒破空之张扬,不同神女娴静之涵虚,惟以朴拙之态,昭示生命的韧性与智慧。刚岩柔木,相融如谒;绝境生机,共生如诗。恰似人间道途,风雨与荣光交织,唯彼此相持,方能写成不朽华章。
临别回首,树石依旧默然伫立。无言之境,胜似万语千言,使人顿悟:至强非在顺境滋长,而在绝地扎根,与命运温柔同袍,终绽放独属自己的光芒。
我与文友翟海潮见此场景无限感慨,与松石合影,留下美好瞬间。
再说玉山县的盲人作家、县盲协会主席——陈新平。
我与陈新平君相识,倏忽已逾六载。己亥暮春,我赴玉山为文友讲授报告文学创作之法,课后,一位盲者在贤妻相伴下趋前与我合影,那一幕,至今历历在目。他便是陈新平。眼前虽无光明,心中却满溢暖阳。此后岁月,我们于微信间时常晤对,我也屡屡品读他的佳作,感其文心灼灼。
2026年1月8日,中国化工作家协会走进玉山交流采风活动在县新时代文明实践中心正式启动。我与陈新平再度相遇,他脸上始终洋溢着阳光般的自信。交流环节中,他踊跃发言、积极提问,声音洪亮而富有感染力,瞬间吸引了全场目光。在场众人无不为他的热情与气场所动,纷纷投以敬佩的眼神。
他有一位贤惠的妻子,名唤梅子,成了他的“明眸”、“手杖”与“保镖”。倚着这双“明眸”、这副“手杖”、这个“保镖”,陈新平不仅走遍了玉山的山水村寨,书写下动人的故事与人间传奇,更出版了首部作品《心暖花开》,在社会上激起广泛回响,收获中国残疾人事业新闻人物等众多殊荣。
2026年1月下旬,中国盲文图书馆、中国盲文出版社将为他的心血之作《心暖花开》举办研讨会。他兴奋地告知我将来京参会,并邀我与会。身为玉山县作家协会名誉主席,我自是义不容辞,欣然应允为他捧场。
〔陈新平(左二)钱玉贵主席(右二)、刘鹏凯执行主席(左一)和叶建华副主席(右一)合影〕
一位乡村山区的盲人,跋涉于文学创作之路,其艰难困苦,可想而知。他不正像三清山上那棵抱石之松吗?一样的执着生念,一样的融境智慧,一样的在逆境中奋楫不息。松以石为骨,人以志为魂。陈新平与抱石松,皆以沉默而坚韧的姿态,诠释着生命的重量与高度。
——这,亦是我重访三清山,最深的感触与收获。
(作者为:中国作家协会会员、中国纪实文学研究会副会长、中国化工作家协会副主席兼报告文学委员会主任、中国报告文学学会会员、玉山县作家协会名誉主席、永修县作家协会名誉主席《信息早报》社原党委书记兼总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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