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末一宦官年近八旬,因脾虚水肿被误用利水耗气之药,两月而亡。医者王肯堂、赵献可对此痛心疾首,这背后隐藏着怎样的中医治疗真谛?
一、虚劳成肿:脾肾两虚是本,水泛为标
《素问·至真要大论》云:“诸湿肿满,皆属于脾。”此老宦年近耄耋,先天肾气已衰,又因劳倦伤脾,脾虚病疟。疟疾虽愈,但中焦元气已如残灯耗油。《金匮要略》明确指出:“见肝之病,知肝传脾,当先实脾。”此时正当遵李东垣之法,“以辛甘温之剂,补其中而升其阳”,用补中益气汤加减,重建脾胃斡旋之力。
脾为后天之本,主运化水湿;肾为先天之根,主蒸腾气化。脾虚不运则水湿内停,肾虚不化则水泛为肿。明代医家王纶在《明医杂著》中说得透彻:“脾土亏损,不能制水,水渍于肠胃,溢于皮肤,是为水肿。”
二、误治链:伐生生之气,如竭泽而渔
首医却反其道而行,日投泽泻、猪苓等利水猛药,佐柴胡、葛根升散,厚朴、陈皮破气。看似对症“消肿”,实则犯下三大忌:
1. 虚虚之戒:《内经》明训“无盛盛,无虚虚”,脾虚反用渗利,如漏屋逢雨;
2. 耗气之弊:柴胡、葛根升散本已虚浮之气,厚朴、陈皮更伤中焦;
3. 忘本之失:但治其标,不固其本,如除草不除根。
两月后,脾胃生生之气消耗殆尽。《景岳全书》叹道:“气既虚而不复,则邪无以逐而水必难行。”终致肿胀弥剧,喘息不得卧——此非独肺气不降,实乃肾不纳气,真气欲脱之危候!
三、再误致命:见喘治肺,执流忘源
更可叹者,后医见喘息不得卧,竟断为肺病,投苏子、芥子、二母、二冬等降气润燥之品。此犯赵献可所斥“执流忘源”之误!
《医贯》精辟指出:“真元耗损,喘出于肾气之上奔……非肺病也。”肾为气之根,肺为气之标。肾虚不能摄纳,气浮于上而作喘,当用金匮肾气丸“引火归元,纳气归肾”。明代汪机在《医学原理》中早有告诫:“若肾虚火不归元,气逆而上者,非镇坠之品不效。”
四、千古医鉴:治病必求于本
王肯堂在《证治准绳》中总结:“手足浮肿,未必成水也。服耗气利水之药而不已,则水病成矣。”此案三层深意,足为后世法戒:
1. 老年治病,以护元气为第一要义。叶天士晚年医案常见“高年不敢峻攻”“法当固本”等语,正是此理。
2. 脾肾双亏者,当遵“补肾不如补脾”之序。先以补中益气培土制水,待脾胃稍复,再以肾气丸补肾行水,方为“先后天并补”之正法。
3. 辨证须分明标本虚实。《医学心悟》强调:“积聚癥瘕,有初中末三法,攻补消各有其时。”此案若初用补中益气佐少量茯苓、薏苡仁健脾渗湿,徐徐图之,何至于此?
读此医案,令人扼腕。明代张景岳在《类经》中早有警句:“医道虽繁,可一言以蔽之,曰阴阳而已。”辨明阴阳虚实,知常达变,方是中医精髓。今人读之,非独为古人叹,更为警示今医:临证如临阵,用药如用兵,差之毫厘,谬以千里。治病必求其本,乃千年不易之真理!#中医##养生##医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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