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丰十一年的安庆湘军大营里,一个消息在将领间悄悄流传:曾大帅纳妾了。前线正与太平军对峙的关键时刻,这位一向以理学修身自持的统帅,为何突然在这个节骨眼上娶妾?
真相比人们想象的更为真实也更为无奈:新来的妾室的主要任务,是帮曾国藩整夜抓痒。
夜间抓痒
曾国藩所患的皮肤顽疾并非短期问题,而是纠缠了他几十年的慢性疾病。
在给弟弟曾国荃的家信中,他详细描述了自己的痛苦:“余身体平安。惟疮久不愈,癣疾如常,夜间彻晓不寐,手不停爬。”
这种瘙痒异常的症状甚至影响了正常公务处理,他不得不承认:“余遍身生疮,奇痒异常,极以为苦,公事多废搁不办,即应奏之事亦多稽延。”
为了缓解病症,曾国藩尝试过各种方法。早在京城为官时,就曾找到一位自称擅长治疗癣疾的直隶张姓医生,贴上特制的膏药,三天一换。但这些努力大多收效甚微。
当曾国藩的弟弟曾国荃看到兄长夜不能寐的痛苦后,做主为他买了一个婢女,专门在夜间为他抓痒。这个“纳妾”决定实际上是一种迫于无奈的健康管理手段,而非私欲的放纵。
江西困境
咸丰五、六年间,曾国藩率领部分湘军困在江西与太平军鏖战。当时的湘军主力由罗泽南、塔齐布等人带领回湖北围攻武汉,战事僵持不下。
作为地方团练首领,曾国藩在协调几省军政要务时,常常受到地方官员的掣肘和猜忌。粮饷和人员的调配难以顺利进行,江西各级地方官对他不信任也不配合。
雪上加霜的是,塔齐布久攻九江不下最终呕血身亡,罗泽南率领的主力又被困武汉。湘军面临前所未有的困境。
就在这内外交困的时刻,一个噩耗传来:曾国藩的父亲病故了。他决定离开军务,与弟弟曾国华一同返回湖南守丧。
这次离开战场,成为了曾国藩人生中最重要的反思期。
自我革命
咸丰七年守丧期间,曾国藩对前几年的经历进行了深刻反思。他在与兄弟的家书中写道:“余自经咸丰八年一番磨炼,始知畏天命、畏人言、畏君父之训诫,始知自己本领平常之至。”
过去的他饱读诗书、刻苦修身,自负本领甚大,总觉得别人都不如自己。但江西的困境让他真正认识到:“乃知自己全无本领,凡事都见得人家几分是处。”
这种大彻大悟的反思,使曾国藩的为人处世“与四十岁前迥不相同”。他开始理解各地大员各有考量,统帅的作用在于协调不同的利益。
复出后的曾国藩一改前态,“每到一处,总是先去拜访当地总督、巡抚等大员,充分尊重他们的意见,处理公务也变得‘应酬周到,有信必复,公牍必于本日完毕’。”
内圣外王
这一转变的核心,是曾国藩在“畏慎”二字中培养出的“刚气”。他对弟弟总结道:“畏天命,则于金陵之克复付诸可必不可必之数,不敢丝毫代天主张;且常觉我兄弟菲才薄德,不配成此大功。”
曾国藩开始理解个人成就受多方面制约,需要各方支持,甚至包含偶然机缘。这种认知使他在处理军政要务时能够充分尊重各方意见,对事情心怀敬畏。
这位晚清名臣最终官至两江总督、直隶总督、武英殿大学士,加封太子太保、一等侯爵。他创立的湘军成为平定太平天国的主力,他推动的洋务运动开启了中国近代工业的先河。
成功的背后,是日复一日的自我修养。曾国藩一生坚持写日记反思言行得失,生活简朴,“蔬食薄衣”,甚至每餐多以豆腐、腌菜、泡菜佐食。
事业与个人生活的平衡
晚年功成名就的曾国藩给儿子们留下了四条遗训,要求每日诵读、世代相传:慎独则心安,主敬则身强,求仁则人悦,习劳则神钦。
这些家训深刻影响了曾氏后代。据湖南曾国藩研究所专家介绍,曾国藩五兄弟的后代至今已绵延到第八代,其中有成就者达二百多位。
这个家族在外交、数学、教育、文学、医学等多个领域涌现出杰出人才,实现了曾氏“长盛不衰,代有人才”的愿望。
即使在与左宗棠产生严重矛盾并断绝私人书信往来后,曾国藩仍在家书中告诫子女:“于左(左宗棠)、沈(沈葆桢)二公之以怨报德,此中诚不能无芥蒂,然老年笃畏天命,力求克去褊心忮心。尔辈少年,尤不宜妄生意气。”
这种大局观和修养,使曾国藩在死后获得了左宗棠“谋国之忠,知人之明,自愧不如元辅”的挽联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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