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霸在我家鱼塘电鱼,我没闹,连夜倒5斤猪血,隔天一早他傻眼。我蹲在塘埂上,看着猪血混着泥水往下渗,手指攥得发僵。昨儿傍晚瞅见他划着小破船,电棍往水里一杵,白花花的鱼苗翻着肚皮浮上来,我攥着铁锨冲出去,却被他媳妇拦在埂上撒泼,说这塘是她家婆家早年垫的土,占了她家的地。我爹在屋里咳嗽得震天响,隔着窗户冲我摆手,说算了,胳膊拧不过大腿。这村霸仗着沾点村干部的亲,平日里薅东家的菜,占西家的地,没人敢吭声,我要是真闹起来,他指不定怎么报复,爹的病还得靠城里的医院治,哪敢惹事。
那5斤猪血是我跑了三家杀猪佬才凑齐的,攥着那包温热的血,指尖的黏腻像极了心里的憋屈。塘埂上的草被夜露打湿,沾在裤脚凉飕飕的,我一瓢一瓢往水里泼,看着暗红的血晕在墨色的水里散开,像一块化不开的疤。这鱼塘是爹半辈子的心血,当年为了挖塘,他顶着大太阳一锹一锹挖泥,手上的茧子磨破了一层又一层,好不容易才养出这一塘活蹦乱跳的鱼苗,本想着秋天卖了钱,凑够爹的手术费,谁成想被村霸这么一霍霍,大半塘的鱼苗都翻了肚皮。
我蹲在塘埂上,耳边还响着昨儿村霸媳妇撒泼的声音,尖着嗓子喊“你个小兔崽子敢动我男人试试”,唾沫星子溅了我一脸。村霸坐在船上,叼着烟,手里的电棍还在滋滋响,看着我被拦着动弹不得,笑得一脸得意。我爹在屋里咳得撕心裂肺,那声音像一把钝刀子,一下下割着我的心。我知道爹的意思,他家亲戚在镇里当干部,真要是闹僵了,爹去城里看病的门路都可能被掐断,咱小门小户的,怎么跟人家斗。
可我咽不下这口气。前阵子村霸薅了隔壁王婶的菜,王婶嘟囔了两句,他家的牛就被人牵走了,找了三天才在山沟里找着,牛腿都被打断了;上周他占了李大爷家的宅基地,李大爷去村委会说理,反倒被骂了一顿,说他倚老卖老。村里人都憋着一肚子火,可没人敢出头,怕遭报复。我要是就这么认了,往后他只会更嚣张,这鱼塘怕是要被他占了去。
我盯着猪血慢慢渗进塘泥里,心里的算盘打得噼啪响。猪血这东西,腥得很,一进水里,保准能引来附近的野狗野猫,还有那些水里的杂鱼。更重要的是,这血能把水搅得浑浑的,他就是想再来电鱼,也看不清水里的鱼在哪。而且,这法子不算出格,他就算想找茬,也说不出个一二三来——总不能说我往自家鱼塘里倒猪血犯法吧。
天快亮的时候,我才把最后一瓢猪血泼完,累得瘫坐在塘埂上,裤腿上沾满了泥点子。远处的天边泛起了鱼肚白,村里的公鸡开始打鸣,一声接一声,撕破了清晨的寂静。我摸出兜里的烟,点了一根,烟雾缭绕里,想起爹躺在炕上的样子,他的脸蜡黄蜡黄的,咳嗽起来整个人都在发抖,嘴里还念叨着“鱼塘,鱼苗”。我狠狠吸了一口烟,把烟头摁灭在泥里,心里暗暗发誓,就算不能把村霸怎么样,也得让他知道,咱老实人不是好欺负的。
没过多久,就听见村里传来一阵骂声,不用想也知道,是村霸来了。我躲在屋角,看见他扛着电棍,气势汹汹地冲到塘边,他媳妇跟在后面,还在骂骂咧咧。等他看清塘里的景象,脸瞬间就绿了。塘水浑浊不堪,水面上飘着一层暗红色的浮沫,几只野狗正蹲在塘埂上,伸着舌头舔着地上的血渍。他划着船进了塘,电棍杵下去,半天也没见一条鱼翻上来,倒是搅起一阵腥风,呛得他直咳嗽。
他站在船上,朝着我家的方向破口大骂,说谁这么缺德,往塘里倒脏东西。我爹拄着拐杖,慢慢走到门口,咳嗽着说“谁知道呢,兴许是野狗叼来的血吧”。村霸瞪着我爹,眼睛里冒着火,可他也没辙,总不能因为一塘浑水,就把我们怎么样。他媳妇还想撒泼,却被他一把拽住,骂了句“没用的东西”,然后扛着电棍,灰溜溜地走了。
村里人都站在自家门口看热闹,有人偷偷冲我竖大拇指,我假装没看见,转身回了屋。我走到爹的炕边,爹看着我,嘴角扯出一丝笑,轻轻拍了拍我的手。我看着爹的笑脸,鼻子一酸,差点掉下泪来。
窗外的太阳渐渐升起来了,照在鱼塘的水面上,泛着一层金光。我知道,这事不算完,村霸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但我不怕,大不了就是鱼死网破。我摸了摸兜里攒的钱,那是给爹看病的钱,我得守着这鱼塘,守着爹,守着咱这一家人的活路。
塘埂上的草还沾着露水,风一吹,带着淡淡的血腥味,我却觉得,这味道,比任何时候都让人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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