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书齐家论
(破题)
夫治国必先齐家,齐家必先明理。理之不明,家之所以不齐也。
(承题)
今观门户不睦者,非必天性凉薄,实由识见不广、义理不通。欲使室家和顺,当以读书为第一要务。
(起讲)
尝闻古之圣贤,未有不勤学者。自孔孟以至程朱,皆以诗书传家。今人处信息浩瀚之世,耳目所接百倍于古人,然家室之宁反不及昔,何也?盖溺碎片而忽典章,逐浮华而弃根本耳。
(起股)
一论不学之蔽,在窒塞灵明。
凡人见识,如牖中窥日。不读书者,所见不过方寸。夫妻因琐事生隙,父子为微利失和,兄弟以片言成仇,皆坐此病。昔张廷玉家训云:“子弟二十不学,如良田芜而不治。”今之家庭,多有望子弟成才而不自修者,是欲收获而不事耕耘也。
二论浅学之害,在滋长偏执。
或曰:“吾日览万言,何言不学?”然则数字洪流,多系碎片;算法所荐,皆投所好。此等涉猎,适足固其偏见,坚其陋识。譬犹饮鸩止渴,暂快一时,终损根本。昔人谓“学而不思则罔”,今之刷屏,恐不及“学”之万一,遑论深思?
(中股)
三论深学之功,在开廓心胸。
真读书者,如登泰岳而小天下,观沧海而知沟浍。读史则明兴替之由,阅经则晓义利之辨,观子则识百家之长,诵集则养中和之气。昔谢安围棋赌墅,淝水烽火不动其容,此非矫饰,乃诗书所养之定力也。今有数据明证:周读五时经典者,家事决断之明,倍于常人。
四论共读之益,在融洽伦常。
诗书非独修之业,实齐家之媒。每月设“家读”之会,父子同观一卷,夫妻共析一义。长者不以位尊而固守成见,幼者不以年稚而缄口不言。昔郑玄家婢皆引《诗》《礼》,非炫博也,乃门风自然浸润使然。今之家庭,倘能每旬抽一时,弃手机而就典籍,其和睦之效,胜于千金之训。
(后股)
然读书贵得其法。
首在择善:经史如粱肉,不可不食;时文如醯醢,佐食则可。次在持恒:每日定时,如晨昏定省。三在深思:每读必问,每疑必辩。四在践行:读孝经则思事亲,阅治道则省齐家。昔朱熹教人“循序渐进、熟读精思”,陆九渊倡“发明本心”,二者相资,方为善学。
更贵明其宗旨。
读书非为取青紫,乃为明人伦。非为炫博洽,乃为修身性。颜氏家训所以传世,不在辞章之美,而在立身处世之要。今人若能悟此,则抖音快手不能夺其志,功利喧嚣不能易其心。
(束股)
至若诗书传家,其利深远。
短期可见者:言语有度,争端自息;思虑周全,决策少失。中期可期者:子弟知学,门风渐淳;亲友相效,乡俗移易。长期所成者:三代之后,文化生根;寒门亦出通儒,白屋自有雅韵。范文正公设义田、立书院,苏老泉发愤教子,皆明此理而力行之。
(大结)
嗟夫!方今盛世,物质丰盈过于往昔,然家室之和反成奢求。若能使万家重开书卷,使人知:黄金满籝,不如经传一箱;华屋千栋,难比书香一脉。则父慈子孝不必空谈,夫义妇顺自然成就。由是一家仁,一国兴仁;一家让,一国兴让。读书明理以齐家,岂小道哉?实治国平天下之基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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