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定十七年那个闷热的深夜,几句漫不经心的枕边话,直接把大宋王朝的航向给硬生生掰弯了。

年轻气盛的准太子赵竑,当时估计是酒喝高了,指着地图上的海南岛——那时叫琼崖,也就是古代官员的流放圣地——对着身边的美人信誓旦旦地吹牛:“等我以后坐上那个位置,第一件事就是把史弥远那老东西扔到这儿去喂蚊子!”

他以为这是展现男人雄风的时刻,殊不知,这一指,把自己的命给指没了。

那个在他怀里千依百顺的美人,其实是宰相史弥远安插在他身边的“人肉窃听器”。

这句话传到史弥远耳朵里的时候,这位在南宋政坛呼风唤雨的大佬,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这事儿吧,说起来还得从史弥远的尴尬处境聊起。

大家可能觉得宰相风光,但史弥远这个位置坐得那是相当烫屁股。

他虽然独揽大权二十六年,比秦桧还能熬,但在皇权面前,他终究是个打工的。

而且他这人做事太绝,把朝廷上下得罪了个遍。

本来呢,史弥远手里握着一张王牌,就是太子赵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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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孩子是他从小看着长大的,听话得跟只猫一样。

可人算不如天算,赵询命短,年纪轻轻就挂了。

这下好了,按照皇室的继承顺位,接力棒交到了赵竑手里。

赵竑这人,咋说呢,是个标准的“愤青”。

他看不惯史弥远那种只手遮天的做派,早就想整顿朝纲了。

要是让他上位,史弥远别说退休金了,能不能保住全家老小的脑袋都是个问题。

在这种你死我活的权力斗场里,从来就没有退一步海阔天空,只有退一步粉身碎骨。

既然原本的接班人想弄死我,那我就换个接班人。

史弥远的脑回路就是这么简单粗暴。

他开始搞“海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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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事儿做得极其隐秘,要是让皇帝或者其他大臣知道了,那是掉脑袋的罪过。

史弥远把目光撒向了民间,他需要一张白纸,一张可以任由他涂抹的白纸。

这就要说到咱们故事的另一个主角了——赵与莒(后来的宋理宗赵昀)。

这孩子虽然挂着皇室后裔的名头,说是宋太祖赵匡胤的十世孙,但到了他这辈,混得是真惨。

家里穷得叮当响,平时也就跟村口的小伙伴玩玩泥巴,跟皇宫那金碧辉煌的日子简直是两个平行宇宙。

当史弥远派去的人在绍兴乡下找到他时,这孩子估计正在地里干活呢。

史弥远把他接到临安,但他没急着亮底牌,而是搞了个“变形计”。

他找来大学问家郑清之,给这孩子进行突击培训。

教什么?

除了之乎者也,最核心的课程其实是“如何做一个听话的傀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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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赵与莒来说,史弥远就是把他从泥潭里拉出来的神,这种再造之恩,让他对史弥远产生了极度的心理依赖。

准备工作做足了,接下来就是等风口。

嘉定十七年闰八月,机会来了。

一直病歪歪的宋宁宗眼看就要咽气。

这时候的临安皇宫,气氛紧张得能拧出水来。

史弥远第一时间封锁了消息。

那时候也没个微信群,宫里的消息全靠人腿跑。

史弥远把所有的路口都堵死了,但他还面临着最后一道鬼门关——杨皇后。

杨皇后是个狠角色,她认准了赵竑是正统,坚决不同意换人。

这时候硬来肯定不行,史弥远就玩了个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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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找来杨皇后的亲侄子杨谷和杨石,让他们进宫去当说客。

这俩侄子一进宫,那是鼻涕一把泪一把,把形势说得无比严峻:“姑姑啊,现在外面的兵权都在史相爷手里,您要是不答应,咱们杨家今晚可能就要被连锅端了!”

在家族存亡面前,所谓的原则就是个笑话。

杨皇后心理防线崩了,她点了点头,算是默许了这场政变。

那一夜,史弥远忙坏了。

他伪造了整整三道遗诏。

为了让戏做得真一点,他甚至把诏书的日期往前推了几天,伪装成皇帝清醒时候的意思。

这一套组合拳打下来,行云流水,不得不佩服这老狐狸的手段。

第二天早上,天蒙蒙亮。

毫不知情的赵竑还在府里做着登基的美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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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宫里的太监来宣他进宫的时候,他整了整衣冠,昂首挺胸地走了出去,以为属于他的时代终于到了。

到了大殿门口,赵竑发现气氛不对。

平时对他毕恭毕敬的禁军,今天眼神里透着股杀气。

等他走进大殿,抬头一看,整个人都傻了。

那个龙椅上坐着的,不是他,而是那个他平时正眼都不瞧一下的“乡下亲戚”赵昀!

这时候,宣读遗诏的声音响起来了,大概意思就是:赵竑你不懂事,被废了;赵昀人品贵重,继承大统。

赵竑当时就炸了,大吼一声:“这不可能!

这是矫诏!”

他挺直了腰杆,死活不肯下跪。

这时候,大殿上的几个殿帅早就得到了史弥远的授意,一拥而上,按头的按头,压腿的压腿,硬生生逼着赵竑给新皇帝磕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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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跪,不仅跪碎了赵竑的帝王梦,也跪断了南宋王朝最后一点政治脊梁。

事后,赵竑被贬到了湖州。

这地方离临安不远,但对他来说已经是地狱了。

他想不通,自己明明拿了一手好牌,怎么就输得这么惨?

其实他输就输在太天真,不懂得在羽翼未丰的时候藏起锋芒。

更惨的还在后头。

没过多久,湖州有个叫潘壬的人,想借着赵竑的名义造反。

虽然这事儿跟赵竑半毛钱关系都没有,甚至他还主动派兵镇压了,但这给了史弥远斩草除根的理由。

史弥远怎么可能留着这么大个隐患?

很快,赵竑就在流放地“病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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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说是被史弥远派去的医生给逼死的,甚至有野史说是直接勒死的。

反正人是没了,对外发个讣告,说是因病去世,这事儿就算翻篇了。

而那个被扶上位的宋理宗赵昀呢?

因为皇位来路不正,他在位的前十年,基本就是个摆设。

朝廷大事小情,全是史弥远说了算。

史弥远甚至比皇帝还像皇帝,他在家里办公,大臣们还得去他家排队汇报工作。

这种畸形的政治生态,让南宋朝廷彻底烂到了根子里。

虽然后来史弥远死了,宋理宗试图振作,搞了个“端平更化”,想挽回点局面。

但那个时候,蒙古人的铁骑已经在地平线上露头了,南宋的元气也在长期的内耗中被掏空了。

我们现在回头看这段历史,真的挺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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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那天晚上,赵竑没有指着地图吹那个牛;如果他能像越王勾践那样,学会卧薪尝胆,等到大权在握再动手,南宋的历史会不会改写?

可惜,历史从来不卖后悔药。

赵竑的一时痛快,不仅葬送了自己的前程,也把大宋王朝推向了深渊。

那个从绍兴乡下走出来的穷小子,虽然坐拥天下,却只能眼睁睁看着江山在自己手里一点点沉沦。

这场惊心动魄的“调包计”,用最荒诞的方式告诉我们:管住嘴,有时候比管住千军万马更值得。

参考资料:

脱脱,《宋史·史弥远传》,中华书局,1977年。

毕沅,《续资治通鉴·宋纪》,中华书局,1957年。

周密,《齐东野语》,中华书局,1983年。

佚名,《宋季三朝政要》,上海古籍出版社,1987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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