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那个把重机枪当步枪使的连长,就是他?”
1979年2月,南疆的战火烧得正旺,一张抓拍的照片在部队里疯传。照片里,那个年轻的连长脖子上挂着沉甸甸的子弹袋,手里居然端着一挺要命的重机枪,眼神像狼一样死死盯着前方的丛林。
这张照片后来直接上了《解放军画报》的封面,成了那个年代无数热血青年的偶像。
大伙儿看着照片都在想,这得是个多壮实的汉子,才能把几十斤重的家伙玩得跟玩具一样?可实际上,这事儿要是往前倒推十年,说出来都没人信。
那个在战场上杀红了眼的硬汉,当年入伍的时候,差点因为个头太小、身板太瘦,被招兵办的人给刷下来。
谁能想到,这个差点连军装都穿不上的“豆芽菜”,日后竟然成了统领千军万马的战区司令员。
这事儿,还得从1954年的那个秋天说起。
02
1954年9月,广东的一个军营里,刘义德迎来了自己的儿子。
这刘义德老爷子可不是一般人,那是从山东荣成走出来的老八路。抗战那会儿,他跟着罗荣桓元帅的主力部队,一路从胶东半岛杀到了东北黑土地,后来又跟着四野的大军南下,一直打到了广东。
老爹是个粗人,一看这孩子生在南下的终点广东,也没多想,大笔一挥,就叫“刘粤军”吧。
在这样的家庭长大,刘粤军这辈子的路,其实在他刚学会走路的时候就注定了。
别人家的孩子还在玩泥巴、弹玻璃球的时候,他就已经跟着战士们出操了。军营就是他的游乐场,号角声就是他的摇篮曲。每次学校一放假,别的孩子那是往家跑,他倒好,一头扎进连队里,跟那些比他高一头的叔叔伯伯们一起摸爬滚打。
这种日子过得久了,那股子兵味儿就渗到了骨头缝里。
到了1969年冬天,机会终于来了。
那年刘粤军才16岁,正是看谁都不服气、觉得自己能把天捅个窟窿的年纪。他兴冲冲地跑到征兵处报名,结果负责招兵的干部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眉头立马就皱成了个“川”字。
也难怪人家看不上他,当时的刘粤军,个头只有一米六七,体重还不到100斤,站在那儿跟个没长开的豆芽菜似的,一阵风都能吹倒。
招兵干部也是看着他是“军二代”,不想打击他的积极性,心想既然一定要当兵,那就安排个轻松点的活儿吧。
这干部也是好心,就跟他说,要不你去学学外语,或者去汽车连开开车?在那个年代,当司机可是人人羡慕的“肥差”,风吹不着雨淋不着,走到哪都吃香。
结果刘粤军一听就不乐意了,小脖子一梗,死活不干。
这小子心里就一个念头:当兵不摸枪,不上前线冲锋陷阵,那还算什么兵?他软磨硬泡,就在那儿赖着不走,非要去最苦、最累、最能打仗的步兵连,而且指名道姓要进大名鼎鼎的“塔山英雄团”。
这“塔山英雄团”是什么地方?那是四野的王牌,当年在塔山阻击战里,是用血肉之躯挡住敌人钢铁洪流的狠角色。
最后实在没办法,部队领导看他这股子倔劲儿,只好点头答应了。
这一去,就是整整20年的硬仗。
03
进了“塔山英雄团”,刘粤军才发现,这“英雄”二字真不是好当的,那是得拿命去拼的。
刚入伍那会儿,身体素质成了他最大的拦路虎。
那个年代的训练,没有什么科学不科学,讲究的就是一个“练为战”。连队搞负重拉练,每个人都要背着五六十斤的装备,在山沟沟里翻山越岭。
你想想,刘粤军自己才不到100斤,背上背着半个自己的体重,那简直就是要把人压垮。每走一步,腿肚子都在打颤,肺里像着了火一样难受。
有一次在山里拉练,路不好走,全是乱石岗子。刘粤军跟在队伍里,愣是摔了40多跤。那膝盖、胳膊肘磕得全是血,旧伤还没好又添新伤。
旁边的副班长实在看不下去了,心想这孩子别真给练废了。趁他不注意的时候,副班长悄悄把他背包里的东西拿出来一些,想让他轻松点。
这事儿刘粤军当时不知道,等到后来发现了,那心里头那个难受劲儿就别提了。他觉得自己给“将门虎子”这四个字丢了脸,但他没吭声,也没哭鼻子,只是默默地把这段经历记在了心里,当成了鞭策自己的动力。
这人啊,一旦有了这股子倔劲,什么困难都得让路。
也就是凭着这股不服输的劲头,他在训练场上像是疯了一样折磨自己。别人跑五公里,他跑十公里;别人练射击瞄准半小时,他一趴就是半天。
短短四年时间,那个摔跤的“豆芽菜”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浑身腱子肉的钢铁战士。
1973年底,他凭着过硬的军事素质,被提拔为排长。紧接着,20岁出头的他又当上了“塔山英雄团”2营4连的连长。
这时候的刘粤军,已经不是当年那个让人照顾的小兵了,他是一把磨得飞快、只等着出鞘的尖刀。
04
1979年,检验这把刀锋利不锋利的时候到了。
那年2月,边境那一带的空气都凝固了。刘粤军所在的41军123师,接到了一个最艰巨的任务:大穿插。
不懂军事的朋友可能不知道“穿插”是个什么概念。说白了,就是让你带着队伍,避开敌人的正面防线,像一把匕首一样插到敌人的心脏部位,切断他们的后路。
这活儿有多危险?那就是九死一生。
后勤补给那是想都别想,前面是敌人的碉堡和暗哨,后面是无尽的原始丛林,脚下还可能随时踩响地雷。每往前走一步,都是在跟阎王爷赌命。
也就是在这场战斗中,刘粤军干了一件让全师都轰动的事。
当时的战场形势乱成了一锅粥。123师的副师长李德元带着队伍在前面冲,想要抢占一个高地。结果这地方地形太复杂,两边全是茂密的灌木丛,敌人早就埋伏好了。
李德元这一头撞进去,立马就遭到了疯狂的围攻。越军一看逮住了个“大官”,那是火力全开,机枪、迫击炮一股脑地往上招呼。
李德元身负重伤,身边的警卫员也倒下好几个,眼看就要被包围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刘粤军带着连队杀到了。
要是换个普通的指挥官,看到这种情况,可能得先找个掩体,请示一下上级,或者组织一下火力掩护再慢慢推进。
但刘粤军没那么多废话。他一看副师长有难,那眼珠子瞬间就红了。
这小子把手里的指挥旗一扔,直接从旁边战士手里抢过一挺重机枪。那可是重机枪啊,平时都是架在阵地上打的,几十斤重的东西,还要承受巨大的后坐力。
可刘粤军管不了那么多了,他把子弹带往身上一缠,在那如雨的弹片中,端着重机枪就冲了上去。
大家可以脑补一下那个画面:一个连长,端着挺重机枪,一边发出怒吼,一边猛烈扫射压制敌人的火力点。枪口的火焰把他的脸照得通红,那如狼似虎的气势,硬生生地把敌人的包围圈撕开了一个口子。
那种彪悍,那种不要命的架势,直接把对面的越军给打懵了。他们也没见过这种打法的,一时间竟然被刘粤军这一人一枪给压制住了。
趁着这个空档,战士们一拥而上,把受重伤的李德元副师长成功救了出来。
这一战,刘粤军算是彻底打出了名堂。
05
战后论功行赏,刘粤军荣立二等功。
他的那张端着重机枪的照片,也就是在那时候被战地记者拍下来的,直接印上了《解放军画报》的封面。那时候全军都在传这个“机枪连长”的故事,他成了名副其实的军中骄子。
但他这人,并没有因为成了名就飘了。
从战场上下来,他又回到了日复一日的训练场。从营长到团参谋长,再到那个他梦寐以求的“塔山英雄团”团长,他是一步一个脚印踩上来的。
时间一晃到了1998年,那一年,洪水滔天。
这时候的刘粤军已经是123师的师长了。面对滔滔洪水,他又一次带着队伍冲在了最前面。
这一回虽然没有枪林弹雨,但凶险程度一点不亚于当年的战场。大堤随时可能决口,几百万老百姓的身家性命都在这道堤坝上。
刘粤军站在大堤上,两天两夜没合眼。他嗓子喊哑了,就拿着喇叭指挥;腿在泥水里泡肿了,就找根木棍撑着。
123师在抗洪一线的表现,硬是像当年在塔山一样,死死钉在了阵地上,洪水愣是没能漫过去。
在他带着部队撤离的时候,当地几万老百姓自发走上街头,夹道欢送。那场面,看哭了不少人,也让刘粤军这个铁打的汉子红了眼眶。
这之后,刘粤军的路越走越宽。
这里得提一嘴,刘粤军这人带兵有个特点,就是特别能“喷”,但这“喷”是有水平的。
据他的老部下说,以前团里开会,下面总有人交头接耳,开小差。但只要刘粤军往台上一站,那犀利的眼神往下一扫,全场立马鸦雀无声,掉根针都能听见。
他不像有些领导照本宣科,念完稿子就完事。他讲起战术来那是头头是道,既有战场的杀气,又有理论的高度。从古代兵法讲到现代战争,从丛林战讲到信息化,大伙儿是听得入迷,打心眼里服他。
那时候就有很多人私下议论,说这个刘粤军,前途不可限量,绝对是将才。
06
2016年,军改大幕拉开。
这可是个大动作,七大军区改成了五大战区。其中,东部战区成立了。
这个位置有多重要,懂点军事的朋友都知道。它面对的是什么方向?那是台海,是东海,是国家安全的最前沿,是随时可能爆发冲突的火药桶。
谁能坐这个位置?
必须是一个真正打过仗、见过血、有谋略、镇得住场子的猛将。
选来选去,目光锁定在了刘粤军身上。
于是,62岁的他,成为了东部战区的第一任司令员。这不仅仅是因为他的资历,更是因为他骨子里那股从未熄灭的“塔山”精神,因为他在战场上端起重机枪的那份血性。
上任后的刘粤军,依然保持着那种雷厉风行的作风。在他的带领下,东部战区迅速形成了一支时刻准备打仗、随时能打胜仗的精锐之师。
2019年,这位从战火中走出来的老将,到了退休的年纪。
他没有大张旗鼓,没有搞什么排场,而是安静地交出了手中的指挥棒,结束了自己长达50年的军旅生涯。
从16岁那个背不动包的少年,到手握重兵的上将,刘粤军用了整整50年。
这50年里,他把自己活成了一颗子弹,只要国家需要,随时准备出膛。
就像当年那个在丛林里端着机枪的年轻连长一样,虽然身影渐渐远去,但那种让人头皮发麻的血性,却永远留在了这支军队的骨髓里。
正如那句老话说的:老兵不死,只是逐渐凋零。但刘粤军留下的这股劲儿,怕是够后辈们学很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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