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07年,天津静海县村口,5岁的孙耀庭挤在熙攘人群中,眼睛死死盯着那顶气派的顶戴花翎。慈禧身边的红人、太监小德张衣锦还乡,穿绸缎蟒袍、前呼后拥,排场比县太爷还足,不仅请全村人吃肉馅包子,还连唱了三天大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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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穷得只剩七分地的孙家,从未见过的风光。“当太监能出人头地”的念头,像种子般扎进孙耀庭心里,可他不知道,这看似光鲜的路,藏着一刀致命的羞辱,而清朝太监清一色是汉人的规矩,早已注定了他一生的悲剧。

提到太监,人人都知道要净身,可很少有人深究:清朝近三百年,紫禁城里三千太监,为啥清一色全是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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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康熙更绝的,是雍正。他登基后下了一道铁令:满人不许当太监。 有人说,这是因为满人金贵,皇帝舍不得。错了!在清朝统治者眼里,阉割从来不是一份职业,而是一种刑罚,是专门用来惩治罪犯和战俘的侮辱手段。让满人挨这一刀?那是丢整个民族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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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太监”这个职业,被硬生生打上了“汉人专供”的标签。当满人骑着马在关外驰骋,当八旗子弟在京城遛鸟喝茶,汉人里的穷孩子,却只能靠着“一刀净身”,赌一个进宫伺候人的机会。这哪里是职业选择?这分明是把汉人按在最底层的泥沼里,再踩上一脚。

孙耀庭家穷,穷到七分地养不活六口人。走投无路的父亲,想起了村口的小德张。他咬咬牙,做了一个改变儿子一生的决定:送他去当太监。

净身需要找京城的“专业刀匠”,毕五或者小刀刘,手术费六两银子。孙家拿不出。那个夜晚,昏暗的油灯下,父亲找来一把磨得锃亮的剃刀,把孙耀庭捆在门板上。冰凉的刀锋贴上来时,孙耀庭吓得浑身发抖,可他没哭——他还记得小德张的排场,他以为,这一刀下去,就能换来好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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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刀下去,血溅当场。孙耀庭疼得昏死过去,这一昏,就是三天三夜。高烧、呓语,全家人守在床边,以为他挺不过去了。三天后,孙耀庭睁开眼,眼前一片模糊。他不知道,自己捡回一条命,却丢了这辈子最重要的东西;他更不知道,就在他躺在床上的三个月里,一道圣旨传遍了全国:宣统退位,大清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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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孙耀庭终于能扶着墙站起来时,父亲瘫在地上嚎啕大哭:“儿啊,你的命根子没了,大清也没了,这刀,白挨了!”哭声里,是一个穷人家的绝望,是一个孩子被碾碎的“梦想。”

但命运还是怜悯了孙耀庭一次。大清亡了,溥仪却还住在紫禁城里,民国政府每年拨四百万银元,让他继续当“关门皇帝”。太监,还是需要的。

1916年,15岁的孙耀庭托人找关系,终于进了紫禁城。刚进宫的他,连名字都没有,只能干最脏最累的活:伺候老太监端屎端尿,洗衣做饭,稍有不慎就是打骂。他机灵,会来事,被端康皇太妃看中,调去了戏班。后来,他花六十两银子,给自己买了个名字——王成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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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22年,溥仪大婚,孙耀庭被分到了婉容皇后身边,成了贴身太监。这段经历,他后来写进了回忆录,其中一件事,成了他一辈子的刺。婉容洗澡,从来不用自己动手。 从脱衣服到穿衣服,皇后娘娘全程坐在椅子上,手指头都不抬一下。宫女们小心翼翼地帮她擦洗身子,手法轻得不能留一点水痕;太监们站在旁边候着,添热水、递香粉,连大气都不敢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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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最让孙耀庭难受的是,婉容洗澡,从来不避讳太监。他只能低着头,盯着自己的脚尖,或者面朝墙壁,不敢看一眼。可婉容不在乎——在她眼里,太监不是男人,甚至不是人。就像你换衣服不会避讳桌子椅子,她也不会避讳这群“会走路的家具”。每次伺候完洗澡,孙耀庭都觉得心里像吞了只苍蝇。他难受的不是看见什么,而是自己被当成了“不存在”。

1923年,紫禁城的建福宫突然失火,四百多间房子烧成灰烬,无数珍宝化为乌有。溥仪怀疑是太监监守自盗,放火烧毁证据,一气之下,下了一道命令:把所有太监赶出宫!

一夜之间,近千名太监成了无家可归的流民。孙耀庭,也在其中。他走出宫门的那一刻,脑子一片空白。他的梦想,他的前途,他挨的那一刀,全完了。这些被赶出宫的太监,能去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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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不了农活,身子早就被掏空了;找不到正经工作,一身太监的打扮,走到哪都被人指指点点;回不了老家,族里觉得丢人,根本不让他们进门。四十多个太监凑在一起,住进了北京北长街的万寿兴隆寺。有钱的太监买了点房产,靠收租过日子;没钱的,就像孙耀庭一样,上街捡废品,换一口吃的。

后来溥仪去东北当伪满洲国的皇帝,孙耀庭又跟着去伺候了一阵。可没几年,他就病了,只能拖着病体回到北京,继续捡废品为生。直到新中国成立,政府给这些老太监安排了住处,发了生活费,孙耀庭才算过上安稳日子。他晚年住在广化寺,有人照顾吃喝,可他一辈子,有件事从没变过——从不洗澡。有人问他为什么,他低着头,声音沙哑:“身子跟正常人不一样,不想让人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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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宫里,他是被无视的“透明人”;出宫后,他连自己的身子都不敢让人看。那份自卑,像一根刺,扎进了骨头里,一辈子都拔不出来。

1996年12月17日,94岁的孙耀庭在广化寺去世。他活了近一个世纪,经历了清朝、民国、新中国,见证了一个时代的落幕。临终前,他写了一副对联:“国正天心顺,官清民自安。”这是一个太监,对这个世界最后的期盼。

他走了以后,中国再没有太监了。我们总说,太监被割掉的是命根子。可孙耀庭的一生告诉我们:那一刀割掉的,何止是身体的一部分?是尊严,是人格,是“人”这个最基本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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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熙说他是虫蚁,雍正把他归为“贱役”,婉容把他当“透明人”。他们用制度和偏见,把一群活生生的人,变成了没有自我的工具。孙耀庭挨了一刀,想换一个风光的未来,可他换来的,是一辈子的屈辱和自卑。他在宫里待了不到十年,却用了七十年,去消化那段被当成“虫蚁”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