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州有位名士叫曹石霞,名胤昌,崇祯己卯年考中解元,癸未年又登进士第,以精妙文采闻名天下。他的父亲在云南顺宁府任上病逝,灵柩没能及时运回故乡,曹石霞便千里跋涉,远赴滇南料理后事。
顺宁当地有户百姓家,生了个儿子,长到七岁都不会说话,家人早已习以为常。可某天,这孩子忽然开口对父亲说:“楚地人曹石霞,是我的门生,他今日要来这儿,我得去见他。”家人又惊又疑,只当是孩子胡言乱语,不肯相信。可那孩子不由分说,自顾自往外走,父母放心不下,只好悄悄跟在后面。
走到热闹的大街上,远远果然有一乘轿子缓缓而来。孩子从围观的人群中径直冲了过去,拦住轿子,熟稔地直呼其字:“石霞,我等你许久了!”曹石霞坐在轿中,见状大为惊愕,不知这陌生孩童为何认得自己。孩子又低声说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随我回住处,我有话告诉你。”
到了曹石霞暂住的府邸,孩子又叮嘱道:“屏退左右,关上房门,方可细说。”曹石霞依言照做,只见那孩子转身朝南而坐,神色庄重地说:“我本是章格庵,名正宸。当年因一念之差,三次坠入轮回。起初投生在河南,后来又到了广东,最后在此地等你,又熬了好几年。如今,你可愿随我一同离去?”
曹石霞又惊又叹,连忙叩拜道:“先生有所不知,我为了迎回先父灵柩,历经万难才来到这南荒之地,眼下大事未了,实在不能即刻随先生而去,还请先生容我日后再赴约。”
孩子沉默了许久,最终缓缓说道:“既然如此,我便先动身,在那边等你。”说罢,便独自回家去了。当晚,这孩子便溘然离世。曹石霞心中百感交集,写下诗句记录下这段异事。可没过几个月,他也在顺宁府病逝了。
曹石霞的儿子带着父亲的灵柩返乡,行至某郡时,灵柩忽然变得重如千斤,任凭众人发力,也无法挪动分毫。众人正不知所措,有人偶然瞥见驿站墙壁上,题着一首曹石霞入滇时所作的吊唁诗,悼念的是同乡洪半石(名天禄)。原来洪半石数年前亦客死于此。
曹石霞的儿子顿时明白缘由——父亲灵柩迟滞,恐是念着同乡。他当即派人发掘出洪半石的灵柩,在两座灵柩前虔诚祷告,恳请洪半石与父亲一同返乡安葬。祷告完毕,灵柩竟瞬间变轻,一行人得以顺利启程,将二人一同归葬故土。
这个故事出自清代王士禛《池北偶谈》。王士禛记录异闻多秉持“述而不论”的态度。这个故事挺奇幻,但是有点莫名其妙,七岁孩童自称轮回转世三次,是曹石霞的恩师,那究竟哪一世是曹石霞的恩师呢?又为何偏要等曹石霞一同魂归呢,他和洪半石又是什么关系,文中不曾明言,实不可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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