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世故
世有潜规,不载典章,而众人默会,行止由之。此非成法,实为世道运行之机栝。智者察之以为鉴,愚者溺之而丧本。明其理而能驭之,守其心而不役于物,方为通达。
一、识人:观行察微
世情如鉴,映照百态。言语甘美者,其情未必真,当观其久处之实。怨嗟不绝者,气多郁结,与之交则神损。乍见倾心、推诚过速者,其信难固。丈夫立世,当如渊渟岳峙,不轻示创痕于人前。高谈仁义而行事相悖者,其私必重。喜怒不形、得失不惊者,胸中自有丘壑。童子过驯,长则易失锋芒。至亲至信,反成刺骨之锥。故曰:察人当于微处,观心必验诸行。
二、处世:守度循礼
人事往来,贵在分寸。他人设宴,勿携不速之客,此敬主之道也。登门造访,手不空行,虽薄礼亦见诚。亲族之交,淡而能久,过密则隙生。赴约宁稍迟勿过早,免见主人仓促之态。偿人钱财,可附微仪,以彰不忘之谊。友朋之妻,存号而远私语,避瓜李之嫌。力微则宜潜修,谄媚徒损己格。苦衷勿轻诉,世间鲜有真同感。凡此种种,皆在尺度之间,守之则人际和畅。
三、筹谋:韬光俟时
谋略之道,藏显有时。游鱼浮水面,易惹钓丝。逢人辄抛肺腑,犹持璧行于市。真智者讷于言而敏于行,饮食有节,辞令有度。无故寻衅者,多欲立威,非汝果有过。问中藏机者,所求非答,意在取柄。冤仇宜缓解,待其自溃,若腐果终坠于秋风。故君子不争一时之势,善蓄力而待天时。
四、通达:明理守真
知世故非囿于世故,此中大有分野。昔张良拾履,非屈于孺子,乃洞悉长者之奇;子房辟谷,非惑于仙道,实避人主之猜。此皆明规则而用规则,以全大道也。
今人处世,当有三境:初则懵懂,见山是山;继而洞察,见山非山,知其中脉络迂回;终则澄明,见山仍是山,然胸中已有丘壑万千。能入规则之中,精研其理;更能出规则之外,不丧本心。以规则为舟筏,渡人间波澜;以本心为北辰,定平生方向。
世情虽似弈局,然最高妙者,非尽夺棋盘之子,而在对弈之外,另开一片天地。知进退、明取舍、守白黑,和光同尘而不改其志,周旋万物而长保其真,斯可谓通人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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