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清朝那些离奇的案子,麻城涂如松杀妻案绝对算得上是一桩让人瞠目结舌的奇闻。原本只是一场夫妻间的寻常争吵,最后竟演变成震动朝野的大案,连乾隆皇帝都被惊动了。这案子牵扯出官场暗斗酷吏横行,更有一个大活人被死亡的荒唐情节。今天咱们就抛开那些官方文书里的弯弯绕绕,聊聊这起案子背后那些令人脊背发凉的真相。
事情得从雍正八年春天说起。麻城当地有个叫涂如松的普通百姓,因为些家庭琐事和妻子杨氏吵了一架。杨氏性子烈,一气之下摔门而出,说是要回娘家。可谁也没想到,这一走,她就再也没回涂家。涂家四处找人不见踪影,涂如松的老母亲许氏心急如焚,怀疑是儿子对媳妇下了毒手,竟然一纸诉状把亲儿子告上了县衙。另一边,杨氏的弟弟杨五荣也在到处寻人,听信了当地讼棍杨同范的挑唆,认定姐姐已被涂如松杀害,于是也告到了县衙。一桩普通的失踪案,就这样在众人的揣测和煽动下,变成了疑点重重的杀妻命案。
时任麻城知县的汤应求接手此案时,其实颇为头疼。现场没有尸体,没有凶器,更没有目击证人,全凭两方家属的指控和猜测,这案子怎么审?就在汤应求一筹莫展之际,赵家河的沙洲上偏偏发现了一具无名尸体。这具尸体已经腐烂不堪,难以辨认。书吏李宪宗没细查就匆匆上报,汤应求因为手头还有其他案子,加上那几天阴雨连绵,拖了三天才去验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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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里其实有个顾虑那个杨同范是本地出了名的喜欢搅混水靠打官司牟利的人,他怕这具不明尸体又被杨同范拿来做文章,重新炒作涂如松杀妻的旧案。于是,他悄悄嘱咐仵作李荣,验尸格目上就写尸身皮肉无存,难以勘验,想着尽快把这无头尸案了结,免得节外生枝。
可他万万没想到,他的这个谨慎举动,反而成了日后被人攻讦的把柄。不久,上级派来了督审官员高人杰。这个高人杰一心想靠着办几件漂亮案子往上爬,他一来就嗅到了机会的味道。杨同范趁机凑了上去,花了十两银子买通了另一个仵作薛必奇,硬是把那具男尸说成了女尸。高人杰急于定案立功,对验尸结果中的矛盾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反而把质疑声音的汤应求当成了突破口,认为他是在故意掩盖真相。
为了坐实涂如松杀妻,高人杰开始动用大刑。涂如松书吏李宪宗仵作李荣等人被折磨得死去活来。涂如松根本不认识什么李荣李宪宗,但在棍棒夹棍之下,只得胡乱招认。李宪宗等人也被迫编造出如何调换尸体藏匿血衣敲掉脚掌骨的离奇供词。可光有口供不行,还得有物证啊!于是,新一轮的苦难降临到了这些人的家属身上。涂如松的老母亲许氏李宪宗的妻子,为了不再让亲人受刑,只得连夜伪造出所谓的杨氏头发带血衣裳和脚掌骨交了上去。一幕荒诞的悲剧,在严刑拷打下被编织得证据确凿。
案子转到另一个官员黄奭中手里时,更是滑向了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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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奭中和高人杰是一路人,他专注于完善汤应求等人换尸匿证的环节。酷刑之下,连已故知县蔡灿的仆人都被牵扯进来,屈打成招,说蔡灿指使挖了自家仆人的坟,用仆人尸骨调换了河滩上的杨氏尸体。为了找证据,黄奭中竟真的派人去乱坟岗挖开了好几座坟,最后在某处棺材里发现少了尸骨,只有几块棺板,这便成了他心中换尸的铁证。至此,一个由酷刑谎言和荒唐物证堆砌而成的铁案诞生了,汤应求蔡灿被革职查办,涂如松更是被判了死刑,只待秋后问斩。
然而,这个看似滴水不漏的案子,有一个最根本也最可笑的漏洞那个被杀的杨氏,其实一直好端端地活在世上!原来,当年杨氏离家后,路上遇到了旧相识冯大。冯大不是什么好人,他将杨氏哄骗到自己叔叔家暂住,后来甚至想把她卖掉。杨氏的弟弟杨五荣通过冯大找到姐姐后,非但没有将她送回涂家,反而和杨同范合谋,将杨氏秘密藏在了杨同范家的夹壁墙里。他们的算盘打得很精利用姐姐的失踪,把涂如松乃至与他有隙的官员蔡灿都整垮。于是,杨氏就在那暗无天日的夹壁墙里,听着外面因自己而起的滔天巨浪,眼睁睁看着丈夫无辜者因为自己而被折磨被判罪。
转机出现在一位叫陈鼎的知县手里。他接到匿名线报,称杨氏就藏在杨同范家。陈鼎行事果断,亲自带人突击搜查,果然在夹壁中找到了藏匿多年的杨氏。一个大活人的出现,让之前所有所谓的尸骸血衣都成了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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层层上报后,乾隆皇帝也意识到此案牵连甚广,已引发湖北总督迈柱和巡抚吴应棻的激烈对峙,为避免朝局动荡,他将二人调离,派尚书史贻直彻底重审。真相终于大白于天下。
最终的判决,杨同范斩首,杨五荣绞刑,杨氏被送还涂如松至于涂如松还要不要这个害他几乎家破人亡的妻子,就由他自己决定了,汤应求官复原职。而那些曾经耀武扬威用刑具制造真相的高人杰黄奭中之流,却因为赶上朝廷大赦,竟然没有受到应有的严惩。
案子虽然了结,但它留给后人的阴影却无比深长。麻城当地直到光绪年间,人们还在议论这件事。县志里甚至还有替杨同范说话的记载,说他本是勤勉读书的秀才,是一时糊涂被族人裹挟。但这都无法掩盖一个基本事实如果没有陈鼎的坚持和吴应棻的较真,如果没有那个戏剧性的活人现身,涂如松汤应求等人的冤屈,恐怕就要被那套完美的虚假证词永远埋葬了。想想就让人不寒而栗在那个司法权力缺乏制衡刑讯逼供被视为寻常手段的时代,有多少个涂如松在屈打成招下认了罪?有多少个高人杰靠着制造冤案铺平了自己的升官路?历史长河中,从清朝的这起麻城案,到近现代那些最终得以昭雪的冤案,它们都在反复叩问如何束缚住权力任性妄为的手?如何让每一起案件的真相,都能穿越重重迷雾,得以显现?掩卷深思,留给我们的不只是对古人的叹息,更是一面映照现实警醒未来的镜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