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隆这回真急眼了:如果不把这仗打完,大清国库连老鼠都要饿死了。
1759年7月,盛夏的帕米尔高原却冷得像冰窖。
一份八百里加急的圣旨,带着北京城的暑气和乾隆皇帝的焦虑,送到了前线主帅富德的手里。
大家伙儿原本以为又是催命符,或者是那道著名的“必须赢”的死命令。
结果打开一看,所有人都傻眼了。
这位平时眼高于顶、自诩“十全老人”的皇帝,居然认怂了。
他在圣旨里跟富德交了个底:爱卿啊,要是实在难打,咱就撤吧,明年天气好了再说。
这话说得那是相当体贴,简直不像是个皇帝,倒像个心疼下属的老舅舅。
可你要是真信了这话,那你这辈子也就到头了。
这事儿吧,得反过来听。
这种反常背后,藏着一个让大清朝廷尴尬到脚趾扣地的真相:仗打到这份上,家里快揭不开锅了。
咱们都知道,乾隆是个好面子的主。
为了平定准噶尔和回部,也就是现在的西域那一片,这部战争机器己经全速转了整整五年。
五年啊,国库里的白银就像开闸放水一样哗哗往外流。
虽然乾隆嘴上喊着要恢复汉唐荣光,要把“葱岭”这块自古以来的地盘拿回来,但现实那是相当打脸——补给线拉得太长了。
这就像是你非要从北京叫外卖送到阿富汗,光运费就能把人赔死。
户部那帮算账的估计头发都愁秃了,如果今年冬天之前抓不住大小和卓那两个叛乱头子,等到大雪封山,这几十万大军在西域的人吃马嚼,能把大清的财政底裤都给扒下来。
所以说,乾隆那道“可以撤军”的圣旨,表面是给你台阶,其实是在赌你会不会拼命。
富德是个聪明人,也是个狠人。
他拿着圣旨,心里跟明镜似的。
皇帝给你台阶,那是客气;你要是真顺着台阶下来,那就是不懂事了。
摆在他面前的只有一条路:必须在“七八九”这三个月的黄金窗口期,翻过平均海拔4000米以上的帕米尔高原,在死局里杀出一条生路。
帕米尔高原是啥地方?
古人叫它葱岭,《山海经》里叫不周山,那是神仙待的地方,根本不是人待的。
当地有个民谣,叫“一二三雪封山,四五六雨淋头”,一年到头就七八九这三个月能走人。
空气稀薄得让人喘不上气,走两步就得歇三步。
但这会儿没时间矫情了。
富德、明瑞、阿里衮这三路大军在喀喇乌苏会师,凑了六千个精锐。
情报显示,叛军就在前面五十公里,正拼了老命往巴达克山跑。
巴达克山是哪?
就是现在的阿富汗和塔吉克斯坦交界那块。
要是让他们跑进去,那就是泥牛入海,再想抓可就难如登天了。
这是一场这一秒不追,下一秒就永远追不上的生死时速。
富德这时候做出了一个极其大胆、甚至可以说是疯狂的决定:全军下马。
你没听错,骑兵下马。
为了保存战马在最后冲刺时的体力,这位统帅下令所有士兵“牵马星夜急行”。
你很难想象那个画面,在缺氧的高原寒夜里,几千个汉子牵着马,在全是碎石头的山谷里沉默地急行军。
没有火把,没有说话声,只有马蹄子踩在石头上的咔嗒声和沉重的喘息声。
这哪是打仗,简直就是玩命。
到了七月初九的清晨,清军终于在阿尔楚尔河谷咬住了敌人的尾巴。
这里已经是今天塔吉克斯坦的地界了。
地形那是相当恶心,两边是大山,中间一条窄路,稍微有点军事常识的都知道,这地方最适合打伏击。
大小和卓这哥俩虽然一路跑路,但毕竟是地头蛇,地形熟啊。
他们玩了一招“壁虎断尾”,让装着金银财宝和老婆孩子的辎重队先走,留下一帮死士在山口堵着。
这帮人占着高处,又是枪又是炮,摆出了一副“谁上来谁死”的架势。
战斗从早上八点一直打到中午。
清军虽然装备好,但是仰攻吃亏啊,冲了几次都被打下来了。
按理说,这时候应该暂停,找找有没有小路能绕过去。
但是富德没时间了。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远处山路上一支慢吞吞的队伍——那是大小和卓的辎重队。
那里头装的可不是什么干粮,那是这哥俩多年搜刮的家底,是金山银海,是他们流亡国外、以后东山再起的本钱。
就在这一瞬间,富德脑子里灵光一闪。
他突然明白过味儿来了:这帮叛军在山头上像疯狗一样死守,根本不是为了什么信仰,纯粹是为了掩护前面那堆钱!
既如此,那就别怪我不讲武德了。
攻其必救!
富德当机立断,也不管什么阵型了,亲自带着一支精锐骑兵,假装要绕开眼前的阵地,直接朝着远处的辎重队冲了过去。
这招“釜底抽薪”简直是神来之笔。
山头上那帮叛军一看:卧槽,清军去抄我们老底了!
对于亡命徒来说,丢命不可怕,没钱才是真要命。
原本还坚如磐石的防线,瞬间就崩了。
大家伙儿心都乱了,谁还有心思打仗?
那是我们的工资和退休金啊!
防御阵型一下子变成了溃逃的洪流,所有人都想跑回去护着钱。
这时候就看出清军的素质了。
阿里衮、明瑞这些将领像几把尖刀一样,趁乱插了进去。
一场原本艰难的攻坚战,瞬间变成了一场一边倒的追击战,或者说是屠杀。
这一天的仗打得昏天黑地,直到伸手不见五指才停手。
等战果统计出来的时候,连富德自己都吓了一跳。
这一仗,清军击毙叛军一千多人,抓了五十多个活的,缴获的枪炮堆成了山。
而清军这边的伤亡呢?
说出来你都不信——阵亡一人,伤了十来个。
这数据要是放到现在的游戏里,那是妥妥的开挂。
那个之前让清军吃了大亏、导致前任统帅被杀的叛军大将阿卜都克勒木,也在乱军中被打成了筛子。
这简直是一场教科书式的完胜,足够载入史册吹上一百年。
站在阿尔楚尔河谷的尸山血海里,富德的脸上却看不到一丝笑容。
虽然赢了,虽然抢了一堆牛马辎重,虽然干掉了敌军大将,但是那个最核心的目标——大小和卓兄弟俩,又一次在混乱中溜了。
对于乾隆皇帝来说,跑了一千个小兵无所谓,哪怕跑了一万个都行。
但只要这两个祸乱源头还在,这场花了几个亿的战争就不算完。
只要他们不死,大清的西北边疆就别想安生。
富德摊开地图,手指划过一道线。
前面就是巴达克山的地界了。
那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国度,那里的部族首领态度不明。
一旦大小和卓成功逃进去并且获得了庇护,那大清军队面临的可就不是简单的军事问题了,那是复杂的外交泥潭。
搞不好,要在这个离家几千里的异域,再打一场没有把握的仗。
七月初十的一大早,帕米尔高原的寒风像刀子一样割在脸上。
还没来得及休整的清军再次拔营起寨。
富德望着远方连绵的雪山,心里很清楚:真正的终局之战,才刚刚拉开序幕。
如果不能在叛军进入巴达克山核心区域前截住他们,之前流的血、花的钱,都可能打了水漂。
这不仅仅是抓两个人的问题,这是关乎大清国运的一场豪赌。
那个神秘的巴达克山国王,究竟会成为大小和卓的救命稻草,还是他们的催命符?
七月二十八日,清军前锋终于抵达了巴达克山的边界。
参考资料:
魏源,《圣武记》,中华书局,1984年。
《清高宗实录》,中华书局,1986年。
赖福顺,《乾隆重要战争之军需研究》,故宫博物院,1984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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