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次印巴战争结束后,深感被背叛的巴基斯坦开始疏远美国,转而专注于发展同中国的关系。20世纪60年代末,中国不仅向巴基斯坦提供了大量经济援助,还于1966年开工建设连接中国与巴基斯坦的喀喇昆仑公路。但对于巴基斯坦而言,中国的援助此时仍无法抵消第二次印巴战争失利带来的恶果。
1971年12月,第三次印巴战争在尼克松访华前夕突然爆发,这场战争为印度带来了建国以来最大的战略胜利。在西方媒体的宣传中,东巴基斯坦独立为孟加拉国被视为“被压迫民族获得解放的正义之举”。但如果翻开真实历史就会发现,即便这一说法成立,也轮不到西方人标榜宣扬,因为东巴基斯坦到孟加拉国的变迁,本就是西方殖民者种下的隐患。
对于南亚次大陆的各个民族而言,印巴分治虽引发诸多冲突,但总体而言利弊交织;可对于孟加拉人来说,印巴分治是殖民者刻意制造的悲剧。在南亚人口版图中,分布于印度中部的印度斯坦族虽在纸面数据上是第一大民族,但该民族来源复杂、族群内部差异极大,因此从真正的民族属性来看,南亚第一人口大族实为英属印度时期就占总人口五分之一的孟加拉族。
孟加拉族不仅人口众多,与次大陆其他民族相比,还有两个显著特征。一方面,由于南亚次大陆历史上频繁遭遇中亚方向的入侵,大多数南亚民族都带有中亚血统,且分布极为分散;而孟加拉族地处南亚大陆最东端,最终形成了高度集中的分布格局。另一方面,孟加拉人自4000年前便定居于恒河三角洲附近的平原,不仅早早形成了独特的民族文化,历史上人口稠密且稳定的孟加拉地区,也一直是南亚大陆最发达的区域。
因此,当英国殖民者抵达印度后,很快便将孟加拉认定为英属印度最重要的核心区域,孟加拉城市加尔各答在1912年之前,也一直是英属印度的首府。按照常理,孟加拉族既有自身独特文化,分布范围又相对集中,在英属印度独立时,本应成为以孟加拉人为主体的独立国家。但这一设想在1947年彻底落空,问题的根源藏在被宗教掩盖的经济原因之上。
尽管英属印度首府于1912年从孟加拉的加尔各答迁至后来的印度首都新德里,但在印巴分治之前,加尔各答始终是整个英属印度的经济与文化中心。因此,当穆斯林与印度教徒开始商议分治事宜时,双方都不愿让这座印度东部第一大城市落入对方手中。在分治方案敲定前,双方均认为自己应继承包括加尔各答在内的整个孟加拉地区,虽争论不休,但既然是按宗教划分阵营,最终仍要从宗教维度寻找解决方案,而这正是殖民者留下的“回旋镖”。
孟加拉人虽拥有强烈的文化认同感,但因身处南亚大陆多元文化交汇处,族群内部信仰多元,既有印度教徒、伊斯兰教徒,也有佛教徒。早在英属印度时期,为防止孟加拉民族在共同认同下凝聚力量,英属印度总督便在1905年强行推动宗教迁徙:信仰伊斯兰教的孟加拉人被安置在孟加拉东部,信仰印度教的则被迁往西部。这种分而治之的做法,当时就遭到孟加拉人的强烈抵制,但在英国人的武力胁迫下,仍有不少人被迫服从这一安排。而孟加拉地区的核心城市加尔各答,恰好位于东西孟加拉的交界地带。
1947年,印度国大党与穆斯林联盟在加尔各答归属问题上僵持不下,孟加拉人则呼吁建立独立的民族国家。但拥有最终决定权的英国人,并未为任何一方保留完整的孟加拉地区。在印巴分治方案中,英国人将包括加尔各答在内的孟加拉西部划归印度,将人口更为稠密的孟加拉东部划归巴基斯坦。由于当时还有克什米尔等诸多问题亟待协商,分得了部分孟加拉地区的印巴双方都选择见好就收,未在孟加拉问题上进一步索要利益。
印度获得的西部孟加拉地区,后来成为印度的西孟加拉邦。随着印度政治中心迁至新德里,加尔各答划归印度后逐渐走向衰退,如今已从昔日的印度第一城,沦为仅次于新德里、孟买的第三大城市。尽管西孟加拉邦的孟加拉人对印度中央政府多有不满,但该邦人口在全国占比不足8%,难以形成足以撼动局势的力量。
但在巴基斯坦境内,东孟加拉的战略重要性截然不同。1950年的人口统计显示,东巴基斯坦的人口占全巴基斯坦总人口的55%,且98%以上为单一孟加拉民族。仅从人口规模来看,巴基斯坦本应由孟加拉人主导,但促成巴基斯坦建国的全印穆斯林联盟,与孟加拉人的联系却相当薄弱。
全印穆斯林联盟虽打着“全印”旗号,核心成员却多为英属印度西部与北部的穆斯林上层精英。这些精英民族背景各异,却有一个共同特征,均使用流行于印度北部精英阶层的乌尔都语。因此,巴基斯坦成立后,在这些精英的主导下,乌尔都语被确立为全国国语,政治中心也自然落在了靠近精英阶层发源地的西巴基斯坦。
西巴基斯坦上层精英推行乌尔都语的举措,起初遭到巴基斯坦全国的反对。但西巴基斯坦民族构成复杂,即便是占比相对较高的旁遮普人,也无法形成规模化的反对势力;而民族构成单一的东巴基斯坦,对强行推广乌尔都语的抵制态度高度一致,甚至在1952年爆发了大规模语言革命。为同化东巴基斯坦,西巴基斯坦不仅没有妥协,反而通过建立高压军事政府的方式平息事态。
1958年,西巴基斯坦普什图族军事强人阿尤布·汗取代穆罕默德·伊斯坎德尔·米尔扎,成为巴基斯坦第二任总统。他上任后,通过与美国的军事合作,为巴基斯坦打造了一支表面上实力雄厚的军队。在军队的威慑下,东巴基斯坦的独立运动暂时陷入沉寂。但1965年第二次印巴战争中西巴基斯坦受挫后,东巴基斯坦的孟加拉人意识到,西巴基斯坦军政府并非不可撼动。
战争结束一年后,东巴基斯坦的孟加拉独立运动再度兴起。凭借人口优势,东巴人民联盟在1970年的巴基斯坦大选中,成功赢得国民议会多数席位。然而,西巴基斯坦军人政府拒绝交权,随即派遣军队进入东巴基斯坦,大肆逮捕独立运动支持者。就在西巴的强力镇压看似要平息局势时,印度突然选择介入巴基斯坦内政,这一结果虽出人意料,却在情理之中。
1971年3月,印度总理英迪拉·甘地公开表态,其政府将全力支持东巴基斯坦人民的独立斗争。5个月后,印度与苏联签署具有军事同盟性质的《印苏友好合作条约》,这份条约不仅为印度武装干涉孟加拉问题提供了后盾,实际上也切断了巴基斯坦获得外部援助的主要渠道。
当时中美两国均与巴基斯坦保持良好关系,但由于中美尚未开展正式公开接触,双方对能否协同援助巴基斯坦心存疑虑;而印度与苏联结盟后,中美若强力支持巴基斯坦对抗印度,无异于进一步站到苏联的对立面。即便如此,中美两国仍为巴基斯坦提供了有限援助:中国在刚恢复联合国合法席位后,便动用否决权否决了苏联提出的相关决议草案,同时在中印边境增兵牵制印度军队;美国则通过土耳其、伊朗等国为巴基斯坦输送武器,还直接派遣第七舰队进入孟加拉湾,以武力威慑印度停止干涉。
但在英迪拉·甘地眼中,中美两国除上述举措外,绝不会直接派兵介入印巴战争。对印度而言,这是肢解巴基斯坦、实现南亚次大陆霸权的绝佳时机。于是,她果断下令印度在孟加拉问题上进一步加码。这场战争不仅彻底改变了巴基斯坦的国家格局,更成为推动中美关系缓和的关键契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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