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政局门口，离婚证刚到手，女儿小满把两张纸叠成纸船，放进路边积水坑。
船没漂远，卡在半融的梧桐絮里，像艘搁浅的白色小艇。
她仰头问：“爸爸妈妈，以后故事会，还能一起讲吗？”
我们愣住。
上个月，她刚在幼儿园领完“最佳共读家长”奖状。
那张合影里，我举着《小熊宝宝》翻页，他托着她的小手指认插图，两人影子在夕阳下融成一团晃动的墨色。
冷静期第42天，我收到中介消息：“您挂的社区铺面，有买家想面谈。”
推开门，他正蹲在空荡荡的展厅中央，用卷尺量地板。
不是看面积，是比划着：“这里放彩虹地毯，那边做矮书架，留一整面墙贴她的手印画。”
他抬头，手里还攥着小满上周画的《我家的两个超人》，蜡笔线条歪斜，但两个火柴人头顶，都画着同款小皇冠。
没人提“复婚”。
只签了一份三方协议：
甲方：林薇（妈妈）
乙方：陈屿（爸爸）
丙方：小满（6岁，拥有永久免费借阅权+每周故事会主讲提名权）
开业那天，她穿着自己选的蓝裙子，站在新刷的鹅黄色门楣下当“馆长”。
我们轮流值班；
她爸负责修坏掉的点读笔、给绘本包书皮；
我管登记借阅、设计亲子共读游戏；
而她，端坐在“彩虹角”小凳上，用胶带把撕破的《野兽国》一页页粘好，嘴里念念有词：“超人不能让书受伤。”
最安静的时刻，是傍晚闭馆前。
她靠在我肩上听《晚安，月亮》，他坐在三米外的蒲团上，手机倒扣，手指无意识跟着节奏轻叩膝盖。
窗外玉兰树影摇晃，光斑在三人之间缓缓游移，像一条温柔流动的河。
原来有些关系不必非得“在一起”，
只要孩子抬眼，仍能同时看见两双愿意为她弯下的腰；
只要她伸手，永远有两只不同温度的手，稳稳接住她抛来的所有问题。
离婚证可以盖章，
但“爸爸妈妈”这四个字，
从来不是婚姻的附属品，而是她生命里，永不撤岗的双保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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