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明:本篇故事为虚构内容,如有雷同纯属巧合,采用文学创作手法,融合历史传说与民间故事元素。故事中的人物对话、情节发展均为虚构创作,不代表真实历史事件。

残存的意识,是一片血色的混沌。耳边是呼啸的风,和利刃破空时的尖啸。

我记得自己扑了出去,用身体撞开了一个温暖的怀抱,然后,一支冰冷的、带着腥气的铁簇,便钻进了我的肩胛,巨大的力道将我带倒,后脑重重地磕在了马车的鎏金角兽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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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吞噬一切之前,我看见他,我的夫君,靖北王萧景珩,那双永远波澜不惊的眸子里,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映出了惊涛骇浪。

再睁眼时,头痛欲裂。帐幔是陌生的粗麻,而非我所熟悉的云锦。

他坐在床沿,身形挺拔如松,只是那张俊美无俦的脸上,覆盖着一层化不开的寒冰。

我挣扎着开口,嗓音嘶哑:“夫君……我们……”

他打断我,声音比窗外的朔风还要冷上三分。

“你醒了。”他垂眸看着我,眼神如同在审视一件没有生命的器物,“头还疼么?”

我下意识地点头,小心翼翼地问:“你是何人?我……我又是谁?”

他静静地看了我许久,久到我几乎以为时间已经静止。然后,他薄唇轻启,吐出了一句将我灵魂都冻结的话。

“我是你的主子,靖北王府的主人。”

“而你,”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冰锥,“是府中一个不慎冲撞王驾,摔坏了脑子的丫鬟。”

(01章:无处可逃的牢笼)

靖北王府,坐落于大周朝最北端的雁门关下,终年与风雪为伴。我曾以为,这里是我苏婉此生最温暖的归宿。因为这里有萧景珩,那个在帝都初见时,于万千繁华中,唯独对我递来一支早春梅花的男人。

成婚三载,他虽依旧清冷寡言,却会在我畏寒时不动声色地多添一盆银骨炭,会在我夜读时默默为我披上狐裘。我以为,这便是边疆铁血王爷独有的温柔。

直到那支淬毒的冷箭,和他此刻冰冷的言语,将我所有的痴梦击得粉碎。

丫鬟?

这两个字像一记无形的耳光,抽得我头晕目眩,比后脑的伤口还要疼。我看着他,试图从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找出哪怕一丝一毫的玩笑意味。

没有。

只有冷漠,疏离,以及一丝我看不懂的、隐藏极深的审视。

我的心,一寸寸沉入冰海。这不是玩笑,这是一个精心布置的谎言,一个为我量身定做的、无处可逃的牢笼。

“王爷……”我从善如流地改了口,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迷茫和怯懦,“奴婢……奴婢真的什么都记不得了。”

演戏,是我身为前朝太傅之女,自幼便在深宅大院里学会的求生之术。既然他要我当丫鬟,那我便当一个安分守己、逆来顺受的丫鬟。我要看看,他萧景珩的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他似乎对我的“识时务”颇为满意,眼中的审视淡去几分。

“记不得了,也好。”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我,“过去种种,譬如昨日死。从今往后,你便叫‘阿婉’,在后院做些洒扫的活计。记住你的本分,莫要再行差踏错。”

言罢,他转身便走,没有丝毫留恋。那袭绣着麒麟暗纹的玄色王袍,背影决绝得像一座无法逾越的雪山。

门外,一个面容严肃的老嬷嬷走了进来,是王府的管事张嬷嬷。她看我的眼神,充满了鄙夷和不耐。

“既然醒了,就别在床上躺着装死。王爷仁慈,留你一条贱命,你得知恩图报。”她说着,扔过来一套粗布的婢女服,“换上,跟我去后罩房。往后,那里就是你的住处。”

我默默地接过衣服,指尖触及那粗糙的布料,与我曾穿过的绫罗绸缎判若云泥。我没有反驳,只是顺从地点了点头。

后罩房阴暗潮湿,只有一扇小小的窗户,透进来的光线都带着一股陈腐的味道。同住的还有两个小丫鬟,她们看我的眼神,充满了好奇与排挤。

夜里,我躺在坚硬的木板床上,后脑的伤口一阵阵抽痛。我闭上眼,那场刺杀的每一个细节都在脑海中反复回放。

那是在我们从关外军营返回王府的路上。数十名黑衣刺客从雪地中暴起,刀光剑影瞬间将我们包围。萧景珩的亲卫训练有素,但刺客悍不畏死,目标明确,直指萧景珩。

混乱中,我看到一支箭,一支泛着幽蓝光芒的毒箭,从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射向萧景珩的后心。他当时正被三名刺客缠住,避无可避。

那一刻,我没有思考。身体快于思想,我扑了过去。

我记得箭矢入肉的声音,记得他回过头时那震惊到扭曲的面容。我甚至记得,在我失去意识前,他抱着我,第一次失态地怒吼,那声音里带着……恐惧?

是恐惧吗?

如果他真的恐惧失去我,又为何要编造这样一个天大的谎言,将我从王妃的宝座上,一脚踹进泥潭?

这背后,必然隐藏着一个巨大的秘密。

一个足以让他不惜抹去我身份,也要掩盖的秘密。

我睁开眼,看着窗外那轮被乌云遮蔽的冷月。萧景珩,无论你要做什么,我都不会让你如愿。我苏婉,不做任人摆布的棋子。我会亲手,揭开你所有的伪装。

(02章:故物与新宠)

顶着“阿婉”这个新身份的日子,比我想象的还要艰难。

张嬷嬷似乎有意磋磨我,安排给我的都是最脏最累的活。劈柴、洗衣、清扫马厩,不出三日,我那双曾经只懂抚琴作画的手,便磨出了血泡,又结了茧。

府中的下人们,也对我这个“冲撞王驾摔坏脑子”的倒霉蛋敬而远之,偶尔投来的目光,也充满了鄙夷。只有一个叫小桃的圆脸小丫鬟,会偶尔偷偷塞给我一个热馒头。

我忍受着这一切,默默观察。

萧景珩似乎已经彻底忘了我的存在。他每日在书房与校场之间穿梭,处理军务,操练兵马,身边再无我的位置。他甚至,有了一位新的“宠姬”。

那是一个叫柳如烟的舞姬,据说是从帝都送来的美人,身段妖娆,舞姿动人。她被安置在我曾经居住的“听雪阁”,穿着我曾经最爱的霓裳羽衣,甚至学着我的样子,在院中种下了一片梅林。

第一次见到她,是在王府的家宴上。我作为粗使丫鬟,只能在角落里布菜。

柳如烟依偎在萧景珩身侧,巧笑倩兮,为他斟酒。她的眉眼,竟与我有三分相似。

“王爷,您看这舞姿可还入眼?”她娇声问道,声音甜得发腻。

萧景珩的脸上,是我从未见过的温柔笑意。他执起她的手,轻声道:“如烟的舞,冠绝天下。”

我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无法呼吸。我死死咬住嘴唇,才没让自己失态。

这究竟是逢场作戏,还是他早已变心?

宴席过半,萧景珩似是无意地瞥了我一眼。那目光在我身上停留了不到一瞬,却让我如坠冰窟。他在看我的反应,他在试探我!

我立刻低下头,装作惶恐不安的样子,继续手上的工作。

宴后,我被派去收拾狼藉。当我走进那曾经无比熟悉的主厅时,看到萧景珩独自一人坐在主位上,手中把玩着一个物件。

那是一个白玉雕琢的平安扣,是我成婚那年,在相国寺为他求来的。他曾答应过我,会贴身佩戴,永不离身。

此刻,他却将它拿在手中,指腹漫不经心地摩挲着。

“你,”他忽然开口,叫住了正准备退下的我,“过来。”

我心头一紧,低着头上前:“王爷有何吩咐?”

他将那枚平安扣递到我面前,声音听不出喜怒:“这个,你觉得如何?”

我的呼吸几乎停滞。我能感觉到他的目光,像鹰隼一样锐利,紧紧锁定着我的脸,不放过任何一丝微表情。

我不能露出任何破绽。

我抬起头,脸上是恰到好处的迷茫与困惑,仿佛在看一件再普通不过的玉器。

“回王爷,这玉……成色极好,雕工也精湛,是……是件好东西。”我小心翼翼地回答,刻意避开了它的寓意。

“哦?只是好东西么?”他追问,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

“奴婢……奴婢愚钝,看不出更多了。”我垂下眼帘,声音细若蚊蚋。

他沉默了。

良久,我听到一声轻不可闻的叹息。

“罢了,”他收回玉扣,随手将其丢在了桌上,发出“嗒”的一声轻响,那声音,也像敲在我的心上,“你下去吧。”

我如蒙大赦,躬身退下。

走出大厅,被夜风一吹,我才发现,后背的衣衫早已被冷汗浸透。

方才那一刻,我几乎以为自己要被他看穿了。

他丢下那枚平安扣的动作,是那么随意,仿佛在丢弃一件无用的旧物。可他眼底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却没能逃过我的眼睛。

那不是厌弃,更像是一种……痛楚。

他在痛什么?

而那个柳如烟,一个凭空出现的“新宠”,一个刻意模仿我的替代品,她在这场戏里,又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

疑云越来越重,压得我喘不过气。但我知道,我离真相,又近了一步。

(03章:书房里的蛛丝马迹)

机会,总是在不经意间到来。

张嬷嬷不知为何,被一件急事叫出了府。临走前,她指派我去清扫王爷的书房。

“手脚麻利点,不该看的东西别看,不该碰的东西别碰,否则,仔细你的皮!”她厉声警告。

我低眉顺眼地应下,心中却是一片狂喜。

书房,是萧景珩的禁地,也是整个王府的核心。那里,或许藏着我想要的答案。

我提着水桶,端着抹布,走进了那间我曾无数次与他红袖添香的地方。

一切都没有变。

紫檀木的书案上,依旧摆着我为他挑选的端砚;博古架上,那些他最爱的兵法古籍,还按照我习惯的顺序排列着;甚至连窗边那盆君子兰,也依旧青翠欲滴,显然是有人精心照料。

空气中,弥漫着他惯用的墨香,混杂着淡淡的龙涎香气。

这熟悉的一切,让我有片刻的恍惚。仿佛我还是这里的女主人,下一刻,他便会推门而入,从身后拥住我,唤我一声“婉儿”。

可现实是,我只是一个卑微的丫鬟,连在这里多停留一刻,都是奢望。

我迅速收敛心神,开始打扫。我擦拭着书案,目光却在飞快地扫视着案上的文件。大多是军报和关防图,加了密,看不出什么。

我的目光,最终落在了笔筒里的一支狼毫笔上。

那是我送给他的生辰礼物,笔杆上刻着一个小小的“婉”字。

他还在用。

这个发现,像一束微光,照亮了我冰冷的心。

我压下心中的悸动,继续打扫。当擦到书架时,我“不小心”碰掉了一本书。

《南疆风物志》。

我心中一动。那支刺杀他的毒箭,箭头所淬的毒,我曾在一本古籍上见过,名为“牵机引”,乃是南疆特有的一种蛇毒,无色无味,见血封喉。

北境的刺客,怎会用南疆的毒?

我迅速将书捡起,假装拍打灰尘,飞快地翻阅。书页很新,显然是被人反复翻看过的。在介绍“牵-机引”的那一页,页脚有一个极淡的折痕。

萧景珩也在查这种毒!

这说明,他很清楚那场刺杀的来源,绝非寻常的边境匪徒。

我的心跳开始加速。

一个大胆的猜测,在我脑中成形:刺杀他的人,或许并非来自北境,而是来自……帝都。

而他将我贬为丫鬟,或许不是因为厌弃,而是一种保护?一种将我从旋涡中心摘出去的,极端而残酷的保护?

这个念头让我浑身一颤,既感到了希望,又觉得不寒而栗。如果真是这样,那帝都的浑水,该有多深,多险恶,才能让他如此忌惮?

就在我思绪翻涌之际,书房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我吓得魂飞魄散,猛地回头,正对上萧景珩那双冰冷的眼眸。

他怎么会这个时候回来?

“谁准你动本王的书的?”他的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眼神锐利如刀,仿佛要将我凌迟。

我“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手中的书也掉在了地上,正好翻开到“牵机引”那一页。

完了。

我吓得浑身发抖,语无伦次地辩解:“王爷恕罪!奴婢……奴婢不是有意的,只是打扫时不小心碰掉了……”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摊开的书页上。

那一瞬间,我清晰地感觉到,书房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一股庞大而恐怖的杀气,从他身上弥漫开来,压得我几乎无法呼吸。

他一步步向我走来,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我的心尖上。

他俯下身,捡起那本书,然后,缓缓地,抬起了我的下巴。

他的手指冰冷,力道却大得惊人,几乎要将我的下颌骨捏碎。

“你,”他死死地盯着我的眼睛,一字一顿地问,“到底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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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章:悬崖边上的对弈)

萧景珩的眼神,像一把已经出鞘的利剑,抵在我的咽喉。

我知道,我正站在悬崖边上。退一步,是万丈深渊;进一步,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我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不能承认。一旦承认我没有失忆,之前所有的伪装都将功亏一篑。他对我仅存的那一点点不确定,也会瞬间消失。到那时,我才是真正的砧板鱼肉。

我必须继续演下去,而且要演得天衣无缝。

恐惧,是此刻最好的面具。

我瑟瑟发抖,眼泪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顺着脸颊滑落。我的声音里充满了真实的惊恐和委屈:“王爷……奴婢……奴婢不知道您在说什么啊!奴婢只是阿婉……奴婢什么都不知道……”

我哭得梨花带雨,身体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

萧景珩的手指,依旧紧扣着我的下巴。他的目光,像两道光,试图穿透我的皮囊,窥探我灵魂深处的秘密。

这是一场无声的对弈。比的是心性,赌的是信任。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书房里,只剩下我压抑的啜泣声,和他沉重的呼吸声。

终于,他眼中的杀气,缓缓退去。

他松开了手,站直了身体,恢复了那副高高在上的冷漠姿态。

“一个不识字的丫鬟,会对《南疆风物志》感兴趣?”他冷笑一声,语气里充满了嘲讽。

我心中一凛。这是他设下的陷阱!

我在赌坊里见过最高明的赌徒,他们会在亮出底牌前,不断地用言语和气势压迫对手,逼其自乱阵脚。萧景珩,就是这样的顶尖高手。

我立刻抓住了他话里的漏洞。

“奴婢……奴婢不识字,”我一边哭,一边用袖子擦着眼泪,委屈地辩解,“奴婢只是看到书里有好多……好多蛇的图画,觉得……觉得害怕,所以才多看了一眼……”

这个解释,合情合理。一个没见过世面的小丫鬟,被毒物图谱吓到,是再正常不过的反应。

萧景珩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我。

我能感觉到,他的疑心并未完全打消,但他找不到确凿的证据。我的“失忆”,就像一层完美的保护壳,让他所有的试探都无功而返。

“滚出去。”半晌,他终于开口,声音里充满了厌烦。

我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跑出了书房。

直到回到那间阴冷的后罩房,我的心还在狂跳不止。

方才的对峙,耗尽了我所有的心力。我瘫软在床上,大口地喘着气。

我赢了这一局。

但我也清楚地知道,萧景姓的耐心,正在被一点点耗尽。他不会再给我第二次接触核心秘密的机会。

我必须主动出击。

我的脑海里,浮现出一个人的身影——王府的府医,徐太医。

徐太医是宫里的老人,据说是先帝御赐给萧景珩的。他医术高明,为人却十分低调。自我“失忆”以来,一直是他为我诊治。每次他来,看我的眼神都充满了怜悯和欲言又止。

他一定知道些什么。

或许,他可以成为我的突破口。

第二天,我借口头疼复发,去了医馆。

徐太医正在捣药,看到我,叹了口气,示意我坐下。

“又头疼了?丫头,你这伤在脑子,得静养,莫要思虑过重。”他一边说,一边为我把脉。

我看着他花白的头发和慈祥的眉眼,决定赌一把。

“徐太医,”我压低了声音,开门见山地问,“您认识以前的‘苏婉’,对吗?”

徐太医捣药的手,猛地一顿。他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震惊,随即又被警惕所取代。

“阿婉姑娘,老夫不知你在说什么。王妃娘娘……她已经薨逝了。”他含糊其辞。

“您不用骗我。”我直视着他的眼睛,语气恳切,“我虽然什么都记不得了,但每晚都会做梦。梦里,有一个声音,一直在我耳边叫我‘婉儿’。徐太医,我求求您,告诉我真相。我到底是谁?王爷他……为何要如此对我?”

我的眼泪又一次流了下来,这一次,是情真意切的哀求。

徐太医看着我,眼神变幻不定,充满了挣扎。他似乎在进行着激烈的思想斗争。

许久,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

他从药柜最深处,取出一个小小的瓷瓶,塞到我手里。

“这不是药。”他用几不可闻的声音说道,“这是‘醒神香’的香料。王妃……你以前最喜欢这个味道。或许,它能帮你找回一些记忆。”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声音压得更低了。

“王爷的书房里,有一本《百草集解》,你若有机会,可以去翻一翻。记住,是书架第三层,从左数第七本。有些病,病根不在身上,在书里。”

说完,他便不再看我,继续低头捣药,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我紧紧攥着那个小瓷瓶,手心全是汗。

我明白了。徐太医不敢明说,但他已经给了我最重要的线索。

那本《百草集解》里,一定藏着解开所有谜团的钥匙!

(05章:月夜下的杀机)

如何再次进入书房,成了一个最大的难题。

自从上次的风波后,萧景珩加强了书房的守卫。门口总有两名亲卫站岗,别说是我,就算是一只苍蝇也飞不进去。

我等了整整五天,机会才终于出现。

北境传来急报,一支鞑靼骑兵突袭了边境哨所。萧景珩勃然大怒,当晚便点了三千精兵,星夜驰援。

王府,瞬间空虚了下来。

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夜深人静,我换上一身夜行衣,借着夜色的掩护,悄悄溜到了书房外。

书房的守卫虽然还在,但明显松懈了许多。我绕到书房后窗,用一根早就准备好的铁丝,小心翼翼地拨开了窗栓。

整个过程,我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幸运的是,一切顺利。我像一只狸猫,悄无声息地翻进了书房。

月光,透过窗棂,洒在书架上,泛着清冷的光。

我不敢点灯,只能借着微弱的月光,寻找那本《百草集解》。

第三层,从左数第七本。

我很快就找到了它。

我的心,开始狂跳。真相,就在这本书里。

我深吸一口气,缓缓地翻开了书页。

书里,记载的都是些寻常的草药,并无任何奇特之处。我一页一页地翻着,心也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

难道是徐太医骗了我?还是我理解错了他的意思?

我不甘心,又从头开始,一页一页地仔细检查。

这一次,我终于发现了端倪。

在介绍一味名为“忘忧草”的药材时,插图的旁边,有几处极不起眼的墨点。那墨点的位置,毫无规律,不像是无意间滴落的。

我立刻想到了某种可能——密码!

我将徐太易给我的“醒神香”香料倒了出来。那香料,是一种极为特殊的植物种子。我将种子按在那些墨点上,再对照光线……

一瞬间,我明白了!

这不是文字密码,而是星象图!这些墨点,对应的是天上的星宿位置!而“忘忧草”这个名字,本身就是一个暗示!

我父亲曾教过我星象之术,他说,在瞬息万变的战场上,懂得仰望星空的人,才能找到回家的路。

我迅速在脑中构建出星盘,将那些墨点的位置一一对应。

当最后一颗星归位时,一句话,清晰地浮现在我的脑海里。

“帝都危,君侧有奸,虎符在南,速归。”

短短十二个字,却像一道惊雷,在我脑中炸响!

君侧有奸!虎符在南!

这根本不是一本医书,这是一封来自帝都的,十万火急的密信!

而传递这封密信的人,极有可能,就是我的父亲,前朝太傅苏振!他并没有像传闻中那样,病死在流放之地!他还活着!

而那枚所谓的“虎符”,能够调动南境兵马的虎符,一定就在我的身上,或者与我有关的某个地方!

所以,那场刺杀,目标根本不是萧景珩,而是我!

敌人想要从我身上,得到虎符!

萧景珩将我贬为丫鬟,甚至不惜上演一出宠幸“新欢”的戏码,都是为了向暗处的敌人释放一个信号:苏婉已经死了,她身上的秘密,也随之埋葬了。他是在用这种方式,保护我,保护这个惊天的秘密!

所有的一切,瞬间都说通了!

我激动得浑身颤抖,巨大的信息量冲击着我的大脑。

然而,就在这时,一个冰冷的声音,如同来自九幽地狱,在我身后响起。

“你看懂了?”

我猛地回头,心脏几乎要从胸腔里跳出来。

月光下,萧景珩一身戎装,静静地站在门口。他不是去边境了吗?他怎么会在这里?!

他的脸上,再也没有了之前的试探和伪装,只剩下一种看透一切的,令人绝望的平静。

他手中,握着一把滴血的长剑。

而在他脚下,躺着两个已经断了气的黑衣人。是书房的守卫。

“王爷……”我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你没有失忆。”他缓缓向我走来,语气不是疑问,而是陈述,“从一开始,你就在骗我。”

他知道了。他什么都知道了。

我下意识地后退,后背重重地撞在了书架上。

他走到我面前,停下脚步。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翻涌着我看不懂的滔天巨浪,有愤怒,有失望,还有一丝……痛苦。

他缓缓举起手中的长剑,冰冷的剑锋,对准了我的心脏。

“苏婉,”他一字一顿,声音嘶哑得如同被砂纸磨过,“你太让我失望了。”

剑锋,在月光下泛着森然的寒光,离我的心脏,越来越近。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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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俯身,在我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告诉我,虎符在哪?否则,今夜死的,就不止是外面的刺客了。你的贴身丫鬟小桃,此刻就在我的手上。”

(06章:面具下的真相)

那一瞬间,时间仿佛被冻结。

萧景珩温热的呼吸拂过我的耳畔,带来的却是比冰雪更刺骨的寒意。

小桃……他抓了小桃!

那个会偷偷塞给我热馒头,会在我被欺负时悄悄安慰我的,唯一给过我温暖的女孩。

他用小桃的性命来威胁我。

我所有的侥幸,所有的希望,在这一刻被击得粉碎。什么保护,什么苦衷,原来都是我的一厢情愿。他从头到尾,都只是在利用我,算计我!他要的,从来都只有那枚能调动千军万马的虎符!

巨大的悲愤与绝望,像潮水般将我淹没。

我抬起头,迎上他冰冷的目光,笑了。那笑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凄厉。

“王爷真是好手段。”我停止了伪装,声音里充满了嘲讽,“为了虎符,不惜拿自己的妻子当诱饵,甚至连一个无辜的丫鬟都不放过。萧景珩,我以前真是瞎了眼,才会以为你是什么英雄豪杰。”

我的话,像一把刀子,狠狠地刺向他。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握着剑的手,青筋暴起,似乎在极力隐忍着什么。

“我再问你一遍,虎符在哪?”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我不知道。”我昂起头,直视着他,眼中没有丝毫畏惧,“有本事,你现在就杀了我。或者,你也可以杀了小桃。但你永远,也别想从我这里得到你想要的东西。”

我赌他不敢。

如果他真的只为虎符,那在没得到它之前,我的性命就是他最大的筹码。

我们四目相对,在无声中激烈地交锋。空气中,充满了火药味。

“你以为我不敢?”他冷笑,剑锋又往前递进了一寸,冰冷的触感透过衣料,贴着我的皮肤。

“你敢。”我看着他,一字一顿地说,“但你不能。因为你知道,这虎符是我父亲留给我唯一的保命符。它被藏在一个只有我知道的地方,用一种只有我能解开的方式封存。我若死了,这个秘密,就将永远石沉大海。你萧景珩,就算权倾朝野,也休想染指我苏家一兵一卒。”

这番话,半真半假。我确实不知道虎符在哪,但我父亲的性格,一定会留下这样的后手。我必须诈他,为自己,也为小桃,争得一线生机。

萧景珩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死死地盯着我,似乎在判断我话里的真伪。

最终,他眼中的杀气,缓缓地,一点点地退了下去。

他收回了长剑。

“好,很好。”他点了点头,脸上恢复了那副波澜不惊的表情,“苏婉,你比我想象的,要聪明得多。”

他转身,走到书案前,从一个暗格里,取出一只锦盒。

“你不是想知道真相吗?”他将锦盒扔到我面前,“自己看。”

我戒备地打开锦盒,里面,并非什么金银珠宝,而是一沓信件。

信封上的字迹,我再熟悉不过——那是我父亲的笔迹。

我颤抖着手,拆开第一封信。

信,是写给萧景珩的。

“景珩吾婿,见字如晤。当你看到此信时,老夫或已身陷囹圄,生死未卜。帝都风云突变,太子野心昭彰,与南疆三司勾结,意图谋逆。老夫苦谏无果,反遭构陷,不日将被流放。此去,九死一生……”

信中,父亲详细讲述了帝都的朝局。原来,当今太子早已不满年迈的父皇,暗中培植势力,甚至不惜勾结外敌,意图逼宫。而我父亲,因为掌握了太子谋逆的证据,成了他的眼中钉。

“……婉儿,是老夫此生最大的软肋,亦是最后的希望。苏家世代镇守南境,麾下有一支三万人的‘赤焰军’,只认虎符,不认皇命。此军,是老夫留给大周最后的屏障。虎符,我已用秘法,藏于婉儿身上。非她心甘情愿,以血为引,无人可得。”

“景珩,老夫知你胸怀天下,亦知你对婉儿情深义重。如今,我将她,将苏家的未来,将大周的安危,一并托付于你。望你护她周全,待时机成熟,举‘赤焰’之兵,清君侧,靖国难!”

信的落款,是父亲被流放的前一夜。

我的眼泪,瞬间模糊了视线。原来,父亲不是病死,他是被太子陷害的!

而萧景珩,他从一开始,就知道这一切!

我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你……你早就知道?”

“是。”他点了点头,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岳父大人在被带走前,派心腹将密信和你的庚帖,一同送到了我手中。他将你托付给了我。”

“那场刺杀……”

“是太子的人。”他眼中闪过一丝厉色,“他们不知从何处得知了虎符的消息,派人潜入北境,想要将你劫走。我将计就计,故意放出我们要回王府的消息,设下埋伏。没想到,他们竟如此狡猾,让你受了伤。”

“那你为什么……”我哽咽着问,“为什么要骗我?为什么要说我是丫鬟?”

他走到我面前,深深地看着我,那双冰冷的眸子里,第一次,流露出了深深的痛楚和无奈。

“因为王府里,有太子的眼线。”他沉声道,“那场刺-杀之后,你昏迷了三天三夜。徐太医说,你伤了脑子,可能会……失忆。我便顺水推舟,演了这出戏。”

“一来,是向暗处的眼线宣告‘苏婉已死’,让他们放松警惕,从而保护你的安全。”

“二来,”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无比复杂,“我也想借此机会,将府里的奸细,一网打尽。”

“至于小桃……”他叹了口气,“她没有被抓。我只是,不得不用这种方式,逼你说出实话。苏婉,这场对弈,我们不能有任何差错。你的‘失忆’,打乱了我所有的计划。我必须知道,你究竟站在哪一边。”

真相,终于大白。

没有背叛,没有厌弃,只有一场深不见底的权谋,和一次次在刀尖上行走的豪赌。

他不是不信我,他只是不敢信。在这场足以颠覆江山的棋局里,任何一点感情用事,都可能导致满盘皆输。

我看着他,看着他眼中藏不住的血丝,和他眉宇间那化不开的疲惫,心中五味杂陈。

“那个柳如烟呢?”我还是问出了口。

“她是我安排的人,是‘惊蛰’最好的探子。”萧景珩淡淡地说,“也是用来迷惑敌人,和试探你的棋子。这些日子,委屈你了。”

一句“委屈你了”,让我瞬间泪崩。

所有的委屈,所有的不安,所有的痛苦,在这一刻,都化作了决堤的泪水。

我扑进他怀里,放声大哭。

他僵了一下,随即,用那双沾染过无数鲜血的手,紧紧地,紧紧地抱住了我。

“都过去了。”他在我耳边,用我从未听过的,温柔而沙哑的声音说,“婉儿,欢迎回来。”

(07章:血色棋局的开端)

那一夜,书房的灯,亮了整整一宿。

我和萧景珩,第一次,像真正的盟友一样,摊开了整盘棋局。

“太子在朝中经营多年,党羽遍布。禁军、六部,甚至连父皇身边的内侍,都有他的人。”萧景珩指着地图上那座巍峨的帝都,神情凝重,“我们远在北境,鞭长莫及。唯一的胜算,就是岳父大人留下的那三万‘赤焰军’。”

“可虎符……”我皱起了眉,“父亲在信中说,虎符藏在我身上,需以血为引。可我真的,毫无头绪。”

我仔细回想,从帝都到北境,父亲从未给过我任何奇怪的物件,也未曾有过任何异常的叮嘱。

萧景珩沉吟片刻,目光落在了我的右肩上。那里,是箭伤的位置。

“你中的那一箭,箭头淬的是南疆的‘牵机引’。”他缓缓道,“而岳父大人,曾镇守南疆十年。这之间,会不会有什么联系?”

我心中一动。

以血为引……南疆蛇毒……

一个匪夷所思的念头,在我脑海中闪过。

“拿匕首来。”我对萧景珩说。

他没有多问,立刻从靴中抽出一柄锋利的短匕,递给我。

我深吸一口气,褪下外衣,露出肩上已经结痂的伤口。然后,我闭上眼,咬着牙,用匕首尖,轻轻划开了伤疤。

殷红的血珠,立刻渗了出来。

奇异的事情发生了。

那渗出的血珠,并没有滴落,而是在我的皮肤上,缓缓汇聚,最终,竟慢慢勾勒出一个繁复而古老的图腾!

那图腾,是一只浴火的凤凰,栩栩如生,仿佛要从我的肌肤上振翅飞出。

“这是……苏家的凤凰图腾!”我失声惊呼。

萧景珩的眼中,也充满了震惊。

“原来如此……”他喃喃道,“虎符,并非实体。它是一种以血脉和特殊秘法绘制的兵符图腾!只有苏家嫡系血脉,才能显现!‘牵机引’,根本不是毒药,而是激活图腾的钥匙!”

太子的人,只知虎符与我有关,却不知虎符的真正形态。他们用“牵机引”射杀我,本是想置我于死地,却阴差阳错地,帮我开启了这最终的秘密!

这真是天意,是造化弄人!

“现在,我们有了兵符。”我看着肩上那血色的凤凰,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接下来,该怎么做?”

“等。”萧景珩吐出一个字。

“等?”我不解。

“对,等一个时机。”他的眼中,闪烁着猎人般的光芒,“太子为人骄躁,急于求成。如今,他以为你已死,虎符线索已断,必然会狗急跳墙,采取更激进的手段。我们,就要在他最得意的时候,给他致命一击。”

他指着地图上的南方:“我要你,即刻南下。柳如烟会安排好一切,护送你前往南境‘赤焰军’的驻地——陨凤坡。到了那里,亮出兵符,收服三万大军。这是我们的王牌,必须牢牢握在手里。”

“那你呢?”我担忧地看着他。

“我?”他笑了,那笑容里,带着睥睨天下的傲气,“我要留在北境,为他演一出更大的戏。太子不是想谋逆吗?我便给他创造一个最好的机会。”

我明白了。

我们要兵分两路。

我在明,他为暗。我南下取兵,他则在北境,吸引太子的全部注意力,为我争取时间。

这是一步险棋。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你怕吗?”他问我。

我摇了摇头,迎上他的目光,坚定地说:“以前,我只想做你身后的女人,为你洗手作羹汤。但现在,我想与你并肩,看一看这天下的风景。”

他闻言,愣住了。随即,他笑了。

那是我见过他最开怀的笑容,像冰雪初融,春暖花开。

他伸手,将我额前的一缕碎发,轻轻拨到耳后,动作温柔得不像一个手握重兵的王爷。

“好。”他说,“我的王妃,合该有这样的气魄。”

离别的那个清晨,天还未亮。

我换上了一身利落的劲装,在小桃和柳如烟的护送下,从王府的密道离开。

临行前,萧景珩叫住了我。

他没有说什么话,只是将那枚我曾以为被他丢弃的白玉平安扣,重新挂在了我的脖子上。

玉扣,还带着他的体温。

“我等你回来。”他说。

“好。”我点头。

没有更多的言语,我们都明白,此去经年,再见之时,必是帝都风云变色之日。

我转身,毅然踏入了黑暗的密道。

身后,是我的爱人,我的家。

身前,是未知的险途,和三万等待着我的铁血将士。

棋局,已然开启。而我苏婉,将作为执棋者,亲手,决定这天下的输赢。

(08章:陨凤坡下的凤鸣)

南下之路,比想象中更为艰险。

太子的势力,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遍布大周的每一个角落。我们数次遭遇盘查和追杀,有好几次,都险些暴露。

幸好,柳如烟不愧是“惊蛰”的顶尖探子。她总能凭借敏锐的直觉,和早已布下的暗线,带我们化险为夷。

一路上,我也见识到了这位“宠姬”的另一面。她不再是那个只会献媚邀宠的舞姬,而是一个果决、冷静、身手不凡的战士。

“王爷说,王妃是这世上最聪慧的女子。”一次休息时,她一边擦拭着手中的短刃,一边对我说,“以前我不信,现在,我信了。”

我笑了笑,没有说话。

经过一个多月的长途跋涉,我们终于抵达了南境。

陨凤坡,传说中是上古凤凰涅槃之地。这里地势险要,易守难攻,终年被瘴气笼罩,是天然的军事要塞。

“赤焰军”便驻扎于此。

按照父亲信中的指示,我们点燃了三炷特殊的狼烟。

不久,一支百人左右的巡逻队,从山谷中疾驰而出。为首的,是一位面容黝黑、眼神锐利如鹰的独臂将军。

“来者何人?胆敢擅闯陨凤坡禁地!”他厉声喝道。

柳如烟上前一步,亮出了萧景珩的王爷金牌:“靖北王座下,奉命护送故人前来。还请通报独孤将军。”

那独臂将军看到金牌,神色稍缓,但依旧充满了警惕:“王爷的故人?是哪位?”

我从马上下来,走到他面前。

“我叫苏婉。”我平静地说,“苏振,是我的父亲。”

“苏帅!”独臂将军闻言,浑身一震,眼中瞬间涌上了激动和难以置信的神色,“你……你是帅爷的千金?”

“是。”我点了点头,褪下右肩的衣物,划破伤口,将血色的凤凰图腾,展现在他们面前。

“凤凰兵符!”

在场的所有士兵,看到图腾的那一刻,全都“哗啦”一声,单膝跪地,盔甲碰撞之声,响彻山谷。

“赤焰军副统领,独孤信,参见少主!”那独臂将军,激动得声音都在颤抖。

“参见少主!”百名士兵,齐声高呼,声震云霄。

我看着眼前这些铁骨铮铮的汉子,看着他们眼中那份毫无保留的忠诚与信赖,我的眼眶,也湿润了。

父亲,您看到了吗?您的女儿,回来了。

独孤信将我迎入了赤焰军的大营。

营中,我见到了父亲当年的部将。他们大多已是两鬓斑白,但眼神依旧如刀锋般锐利。他们听完我的讲述,得知父亲是被太子所害,无不义愤填膺,捶胸顿足。

“太子无道,残害忠良!我等誓死追随少主,为大帅报仇,为天下清平!”

三万将士的怒吼,在陨凤坡上空回荡。

然而,收服军心,只是第一步。

当晚,独孤信便向我禀报了一个坏消息。

“少主,太子的人,已经渗透进南境了。”他忧心忡忡地说,“南境总督吴康,早已是太子的走狗。他以清剿山匪为名,调集了五万大军,将整个陨凤坡,围得水泄不通。我们……恐怕已经成了瓮中之鳖。”

我走到地图前,看着那一个个代表着敌军的红色箭头,它们像一把把尖刀,从四面八方,指向我们的心脏。

好一招“围点打援”。太子这是算准了我会来南境,提前布下了天罗地网。

“我们有多少粮草?”我沉声问。

“只够支撑一个月。”独孤信的脸色,十分难看。

一个月。

一个月后,三万赤焰军,便会不战自溃。

帐中的气氛,凝重得可怕。

“少主,我们……突围吧!”一位性急的将军提议道,“趁他们立足未稳,杀出一条血路!”

“不可!”独孤信立刻反驳,“敌众我寡,硬拼无异于以卵击石。况且,吴康的大军,将所有下山的要道都封死了,我们根本无路可退。”

帐中,争论不休。

我静静地听着,手指,在地图上缓缓划过。

最终,我的手指,停在了一个地方——焚龙谷。

那是一条极其狭窄的险峻峡谷,是陨凤坡通往外界的唯一捷径,但因为常年有毒瘴弥漫,被视为绝地,吴康的大军,也因此忽略了此处的防守。

“独孤将军,”我开口,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我身上,“你刚才说,吴康是以‘清剿山匪’为名出兵的,对吗?”

“是。”

“那我们就送他一股真正的‘山匪’。”我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传我命令,全军整备,三日后,夜袭焚龙谷!”

“什么?!”所有人都惊呆了。

“少主,不可啊!”独孤信急道,“焚龙谷毒瘴致命,有去无回啊!”

“我自有办法。”我从怀中,取出一个香囊,正是徐太医当初给我的“醒神香”。

“此香,可避南疆百毒。当年我父亲,便是靠它,才在南境的瘴疠之地,来去自如。”我看着众人,眼中闪烁着自信的光芒,“吴康以为他围住了一只待宰的羔羊,却不知,他围住的,是一只即将涅槃的凤凰。”

“这一战,我们不求杀敌,只求一件事——烧了他们的粮草!”

“釜底抽薪!”独孤信的眼睛,瞬间亮了。

五万大军,人吃马嚼,每日的粮草消耗是天文数字。一旦粮草被烧,军心必乱。到那时,被围困的,就不是我们了。

“此计甚妙!”帐中的将军们,也纷纷反应过来,个个摩拳擦掌。

我看着他们重燃的斗志,心中豪情万丈。

父亲,景珩,看着吧。

这一局,我苏婉,要亲自来下。

(09章:千里之外的烽火)

三日后,深夜。

焚龙谷,伸手不见五指。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腐败气息。

我率领三千赤焰军精锐,人人佩戴着浸泡过“醒神香”药汁的布巾,如同一群幽灵,悄无声息地潜入了峡谷。

正如我所料,吴康的大军,果然忽略了这里的防守。我们几乎没有遇到任何抵抗,便顺利地摸到了敌军的粮草大营。

那连绵数里的营帐里,堆满了小山一样的粮草。

“放火!”

随着我一声令下,无数支浸了火油的火箭,射向了粮草大营。

火光,冲天而起!

干燥的粮草,一点就着,火借风势,瞬间便形成了一片火海,将半个夜空都映得通红。

敌营,瞬间大乱。

“走!”

我们没有丝毫恋战,趁乱从原路撤回了陨凤坡。

当晚,吴康大营的火,烧了整整一夜。

第二天,消息传来,五万大军的粮草,被烧毁了七成以上。吴康气得当场吐血,下令全军强攻陨凤坡。

然而,军心已乱,士气全无。赤焰军凭借天险,以逸待劳,打退了敌人一次又一次的进攻。

仅仅僵持了十日,吴康的五万大军,便因粮草耗尽,不战自溃。

陨凤坡之围,就此解开。

消息传回帝都,朝野震动。

谁也想不到,一支被围困的“叛军”,竟能上演如此惊天的大逆转。

而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北境,萧景珩的“大戏”,也拉开了序幕。

他故意向朝廷上奏,称北境鞑靼异动,军情紧急,请求朝廷增兵增粮。

太子大喜过望。

他以为,这是削弱萧景珩兵权,并将其一举歼灭的最好机会。

于是,他力排众议,说服了老皇帝,亲自挂帅,以“监军”之名,率领十万禁军,浩浩荡荡地开赴北境。

他想的,是借鞑靼人的手,除掉萧景姓这个心腹大患。然后再以平乱之功,班师回朝,逼父皇退位。

他自以为算无遗策,却不知,他正一步步,踏入萧景珩为他精心准备的陷阱。

当太子的十万大军,抵达雁门关时,迎接他们的,不是鞑靼的铁骑,而是萧景珩早已埋伏好的三十万靖北军。

以及,一份由萧景珩、徐太医和柳如烟联手搜集了数年之久的,太子勾结南疆、意图谋反的,铁一般的罪证。

“清君侧,诛国贼!”

三十万大军的怒吼,响彻云霄。

太子的十万禁军,本就是乌合之众,毫无战心。一见此状,立刻阵脚大乱,纷纷倒戈。

太子,成了名副其实的孤家寡人。

他被萧景珩生擒,押解回京。

当北境的捷报,和南境的捷报,同时传到帝都时,所有人都明白了。

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南北联动的,完美的反击。

靖北王妃苏婉,根本没有死。她不仅活着,还手握三万赤焰军,成了这场棋局中,最出人意料的,也是最致命的一枚棋子。

当我率领赤焰军,一路北上,抵达帝都城下时,萧景珩正带着他的靖北军,在城门口等我。

他骑在马上,身披铠甲,依旧是那副顶天立地的模样。

四目相对,千言万语,都化作了无声的笑意。

我们,赢了。

(10章:执子之手,共弈天下)

帝都的乱局,比我们想象中结束得更快。

太子谋逆,证据确凿。老皇帝痛心疾首,当着满朝文武的面,下旨废黜太子,将其贬为庶人,终身圈禁。

而那些曾追随太子的党羽,也被一一清算,朝堂为之一清。

我父亲的冤案,得以昭雪。老皇帝下旨,追封我父亲为“忠勇公”,并准许我将父亲的灵柩,迁回苏家祖坟,风光大葬。

处理完这一切后,我向皇帝请辞,自愿交出赤焰军的兵符。

“赤焰军,乃苏家世代忠良。如今国贼已除,天下太平,臣女恳请陛下,收回兵符。”我在金銮殿上,俯身叩拜。

我知道,功高震主,是自古不变的道理。三万只听我号令的私军,对于任何一个帝王而言,都是一根无法容忍的肉中刺。

老皇帝看着我,眼神复杂。许久,他叹了口气。

“苏氏一门,忠烈。”他缓缓道,“兵符,朕收下了。但赤焰军的编制,朕会为你保留。苏婉,你想要什么赏赐?”

我抬起头,目光越过众人,望向站在武将之首的萧景珩。

“臣女,别无所求。”我一字一顿,清晰地说,“只愿,重回北境,再为靖北王妃。”

满朝文武,皆为之动容。

老皇帝看着我,又看了看萧景珩,最终,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准。”

那一日,帝都的百姓,都看到了此生难忘的一幕。

靖北王萧景珩,在众目睽睽之下,走下台阶,来到苏婉面前,向她伸出了手。

“王妃,”他看着她,眼中是化不开的柔情,“我们回家。”

苏婉将手,轻轻放在了他的掌心。

十指相扣。

那双手,一双曾抚琴作画,如今却能号令三军;一双曾执掌帅印,如今只愿为她牵马。

他们并肩,走出了金銮殿,走出了这座充满了权谋与鲜血的帝都。

身后,是满朝文武的注视,和一段即将被载入史册的传奇。

三年后,北境,靖北王府。

大雪初晴,院中的梅花,开得正艳。

我靠在萧景珩怀里,看着两个粉雕玉琢的小娃娃,在雪地里追逐嬉戏,笑得咯咯作响。那是我们的孩子,龙凤胎,哥哥叫“思安”,妹妹叫“念婉”。

“在想什么?”萧景珩收紧了手臂,将我裹进温暖的狐裘里。

“在想,如果当初,我没有假装失忆,一切,会是怎样?”我笑着问。

他沉吟了片刻,在我额上,印下了一个温柔的吻。

“不会怎样。”他说,“因为无论你记不记得,你都是我的王妃。无论棋局如何凶险,我也一定会,护你周全。”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只是,或许,我会少一些……心惊胆战的日子。”

我被他逗笑了,转身,在他的唇上,轻轻啄了一下。

“王爷,”我学着当初柳如烟的样子,娇声道,“妾身的表现,可还入眼?”

他看着我,眼中充满了宠溺的笑意。

“我的王妃,”他拥我入怀,声音低沉而有力,“冠绝天下。”

远处,梅香浮动,雪色倾城。

我知道,这世间的权谋争斗,或许永远不会停歇。但在这风雪边关,在这四方庭院里,我找到了属于我的,独一无二的安宁。

执子之手,共弈天下。

输赢,早已不再重要。

重要的是,身边有你。

在历史的洪流中,个体的情感往往被宏大的叙事所淹没。然而,正是这些被忽略的爱恨情仇,这些在权谋夹缝中求生的智慧与勇气,构成了历史最富有人性光辉的侧面。

这个故事,借靖北王夫妇的传奇,探讨了在极端压力下的信任与牺牲。它揭示了权谋并非只有冰冷的算计,真正的“帝王心术”,不仅在于运筹帷幄,更在于懂得在何时坚守人性中最宝贵的信任与情感。

苏婉与萧景珩的爱情,始于一场政治联姻,历经生死考验与谎言的洗礼,最终升华为一种坚不可摧的灵魂契合与战略同盟。

他们的故事告诉我们,在最黑暗的时代,最坚固的壁垒,并非城墙与刀剑,而是两颗彼此交付、永不背弃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