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0年正月，深夜。
钱塘江大桥抢修队工人萧江下夜班，路过闸口大通桥街5号杂货铺，看见一个穿浅黄色军装的男人敲门进屋。
老板娘凌铁桃很快开了门。
这事不对劲。
解放军纪律严明，深更半夜，军官怎么会单独找一个独居女人？
萧江想起白天公安干部刚提醒过：“舟山敌机炸桥没成，特务可能潜伏搞破坏。”
他悄悄躲在墙角，盯了两个多小时。
等那人出来，借着路灯看清脸——是107炮艇副艇长陈细皋。
这人负责江面巡逻，怎么和杂货铺老板娘扯上关系？
萧江立刻跑到闸口派出所报案。
巧的是，市公安局社会处处长方剑正在所里检查工作。
一听“107炮艇”“深夜私会”，他马上警觉起来。
几个月前，警方在钱塘江入海口截获一艘走私船，从特务身上搜出毛万里的密信。
信里写：“立即执行第二套方案。”
后来查实，目标就是炸毁钱塘江大桥。
但代号“502”的特务是谁，一直没查到。
毛万里是毛人凤的弟弟，当时在舟山指挥潜伏特务，这封信早就让公安绷紧了弦。
方剑立刻调107炮艇的资料。
这艇原属国民党海军，渡江战役时被迫起义，艇上四人全是原国民党官兵。
1949年8月被调来守桥，因专业性强，守桥部队没过多干预。
再一查，发现陈细皋和凌铁桃幽会不止一次。
而杂货铺老板余斌，名义上开店，实际长期在闸口炮车站活动，很少管生意。
他让老婆主动接近炮艇人员，帮他们洗衣服、补衣服、送吃送喝，把四个人哄得团团转。
陈细皋还常对同伴说：“余老板和老板娘挺够意思。”
方剑判断：这不是普通男女关系，是有预谋的拉拢。
接着查余斌身份。
萧山人，1946年加入蒋经国系统的“青年救国团”，任少校参谋，实为保密局浙江骨干，直属上司就是毛万里。
但解放后，余斌表现“安分”，光靠旧档案没法抓人。
方剑决定从107炮艇下手。
正好艇长潘长裕因肺结核住院，警方趁机安排一名懂技术的同志混上炮艇。
几杯酒下肚，对方吐了实话：全艇四人已被余斌收买，准备配合炸桥。
真相慢慢浮出水面。
余斌1949年萧山解放后逃到舟山，受毛万里指派，以“502”代号潜回杭州。
因为初期没接到指令，侥幸躲过了清查。
1950年6月朝鲜战争爆发，台湾下令潜伏特务制造混乱。
毛万里命令余斌炸桥，他就让老婆色诱陈细皋，再用钱收买全艇，计划借炮艇掩护实施爆破。
更复杂的是，余斌的连襟、中统特务左利斌从台湾偷偷回来，劝他甩开毛万里，自己干，功劳全拿。
两人暗中勾结，内讧开始了。
1950年10月，警方得知左利斌和余斌秘密见面。
方剑将计就计，派人假扮毛万里派来的联络员，还模仿毛万里笔迹写了一封信，暗示“你和左利斌的事我知道了”。
余斌一见信，以为暴露了，当场慌了神，全招了：
自己就是“502”，还交代了同伙孙秀——闸口火车站的司机，负责传递情报，还管着上海一处地下电台。
警方迅速行动。
先在上海抓了孙秀，起获电台；
控制107炮艇全体人员；
12月21日，在炮艇附近抓获运送炸药的左利斌；
当晚11点，在闸口火车站宿舍把熟睡的余斌抓个正着。
从桥工一次偶然发现，到公安机关缜密布控，这场针对钱塘江大桥的爆破阴谋彻底破产。
钱塘江大桥是沪杭、浙赣铁路的咽喉。
1937年，茅以升亲手炸桥阻敌；
1949年，国民党撤退时又把它炸坏。
工人抢修24小时就恢复通车，成了解放军南下的生命线，也是敌特必除的目标。
这次行动说明：再隐蔽的特务，也逃不过群众的眼睛和公安的智慧。
新生政权能稳住，靠的就是这种警觉和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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