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意我可以不做,但是非黑白,我必须要说清楚。”
四个月前,当罗永浩一条“几乎全是预制菜,还那么贵,实在太恶心”的微博将西贝卷入舆论风暴后,创始人贾国龙以此回应,姿态决绝。
此后的120多天里,贾国龙一边在竭力自证清白,一边在极力挽救生意。但现实是无情且残酷的,这两件事,没一件如贾国龙的愿——西贝不仅未能摆脱预制菜争议,业绩更是一落千丈,甚至计划关闭100多家门店以应对危机。
于是,贾国龙彻底愤怒了,他挥起了拳头却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他以为他的“敌人”是罗永浩,结果发现是那些“亦可载舟,亦可覆舟”的消费者,而罗永浩只不过是,那个站在船头喊了一嗓子的人。
如今,随着贾国龙的“大吵大闹”,罗永浩仅一句“好吧,他赢了”便抽身而去,成为了一个隔岸观火者。
不过,罗永浩说的没错,没有一家企业仅仅是因为被黑,就能倒闭的。因为在坚固的城堡都是从内部被击垮的,而西贝的今天则是“成也贾国龙,败也贾国龙”。
01
拳头打在棉花上,有力无处使
冯小刚曾拍过一部电影——《我不是潘金莲》,贾国龙最近的这一系列操作跟这部电影的逻辑有点像,陷入了一种“自证清白”的牢笼。但这样的结果,最后只能是“伤敌为零,自损一百”,得不偿失。
对贾国龙这些令人费解的举动,或许大多数人难以理解。比如罗永浩就认为贾国龙是受了黑公关的影响,但究其根源,可能还是与贾国龙个人的性格和创业经历相关。
在性格上,贾国龙多少有点草莽英雄的底色,所谓“人争一口气,佛争一炉香”,生意我可以不做,但道理你得给我说清楚。但他不知道的是,他碰到的是一个有点流氓底色的罗永浩,作为一个混迹互联网行业多年的大V,他很清楚在当下的舆论环境中,什么能瞬间引爆公众的情绪。
面对这种汹涌的“情绪”,贾国龙认为自己创业多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但当他主动卷入其中后才发现,他的“对手”不是某一个具体的人,他有苦无处诉说,也没人和他辩理。
反观罗永浩,不仅收获了一波又一波的流量,还时不时的刺激他一下,但当贾国龙要准备找他“拼命”时,罗永浩则再次熄火,反手留下一句“我很好,不会再回应”结束此事。而留在原地贾国龙只能是空有力气没处使,铁拳打在棉花上。
不过,我们也不必笑话贾国龙,因为大多数人和他一样——吃一堑,再吃一堑,除非让南墙撞得头破血流,才有可能回头。
况且,贾国龙“曾经也阔绰过”,只不过随着时代的变迁,贾国龙留在了原地而已。所以,这才让许多人既看不懂他处理危机的方式,也难以与之共情。
金庸说“人生不过大闹一场,悄然离去!”今天对贾国龙的嘲笑也好,对西贝的吐槽也罢,都会很快过去。
对贾国龙,有人说他是“昏招”迭出,自食其果,但个人认为从头到尾贾国龙一点都没有变——那就是他只想纯粹地做自己。这在今天这个时代其实是很难得,但是有些时候,在某些位置上,是万不能这样做的,因为自己虽然很爽,但周围的人会跟着遭殃。
显然,贾国龙已经为自己的“任性”付出了代价,而他身边的人也也受到了波及。这就叫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然而换个角度看,贾国龙在商业上能有今天的成就,说明他并非一无是处,其创业经历仍值得研究与借鉴。
02
退学创业,敢闯敢拼
1967年,贾国龙出生于内蒙古巴彦淖尔市临河区。1986年考入大连水产学院,两年后,他做出了一个在当时乃至现在都堪称大胆的决定——退学创业。
家人拿出5000多元资助他。和许多同时代创业者一样,他从倒卖小商品起步,从石家庄进货卖回内蒙古,赚取数倍差价,短短数月便成为当地“万元户”。
既然退学创业,就必须干出个样子。仅满足于“万元户”,远非贾国龙的理想。考察多个大城市后,他发现商场中餐饮占比很高,于是果断转向餐饮业。
1988年,贾国龙在临河东郊开设“黄土坡风味小吃店”,正式进军餐饮。他将大城市的服务标准引入小城,聘请专业厨师,提供地道风味,生意迅速火爆。
此后,他又尝试过咖啡厅、小吃店、酒吧等多种业态,虽未做大,却积累了宝贵的实战经验。
在行业沉淀五年后,1993年10月,贾国龙注册成立西贝餐饮有限责任公司,开始向连锁经营迈进。
但真正让他在行业立稳脚跟的,是1999年在北京的战略转型。当时他承包了北京金翠宫海鲜大酒楼,原计划继续做海鲜,却生意惨淡、濒临倒闭。
困境中,贾国龙做出关键决策:撤掉海鲜,全面换成莜面、羊肉,改名为“金翠宫莜面美食村”。这一转变不仅挽救餐厅,更让他发现西北菜在一线城市的巨大潜力。
2000年底数据显示,这家西北菜餐厅利润达151万元,占其五家餐厅总利润161万元的绝大部分。2001年,北京西贝餐饮管理有限公司成立,正式进军北京市场。
03
外因只是催化剂,内因才是关键
贾国龙曾评价自己是个“乱动”的人,在业内也享有“折腾王”之称。
事实的确如此。从2015年起,他在快餐领域密集尝试,推出十余个副牌:西贝燕麦面(2016年,曾宣布“10万+门店”战略,后关闭)、超级肉夹馍(2018年,客单价40元左右,开至7家门店)、弓长张、西贝酸奶屋(最终皆惨淡收场)、贾国龙功夫菜(2019年上市,开启餐饮零售探索)、贾国龙中国堡(2022年启动)……
这些尝试在9年内累计投入超5亿元,却无一成功。最短命的项目仅存活3个月。
当然,贾国龙的“折腾”并非盲目跟风。他曾回应外界对其“追风好手”的评价——不爱模仿,就爱创新。在他看来,西贝的多个项目是在战略方向基础上,依市场变化而进行的主动创新。
贾国龙也曾说,自己是“你越骂我,越能激起斗志”的人。但如今,在他昂扬的斗志之下,西贝不仅折损了三分之一的门店,品牌形象更是一落千丈。
去年12月,贾国龙在接受媒体采访时表示,如果西贝挺不过这次危机,他就和夫人回草原养羊。同时他也说:“如果挺过这场危机,我还会继续给门店增加人力投入。西贝是有远大理想的企业,我们要加快出海,努力成为有国际影响力的中餐品牌。”
就现状而言,回归草原或许仅为激愤之语,但迈向国际影响力的道路,显然远比想象中艰难。
据行业媒体报道,2026年1月,西贝门店销售额同比下滑高达50%,并计划关店100余家。显然,这背后是西贝多重现实压力的叠加。
一方面,舆论引爆后,西贝整改产生了巨大的成本压力。按照贾国龙的说法,将中央厨房的加工环节转移至门店,虽然比在中央厨房加工的成本更低,但人力成本会上升,出餐速度也会下降。即在营业额一致的情况下,西贝的人力成本占比从原来的25%攀升至超过30%。一位内部人士直言,现金流压力很大。
另一方面,大规模的优惠券和产品降价,虽然把客单价低了20%,短期内换来了客流上升,但也拉高了西贝的食材成本。据贾国龙透露,降价会让西贝的食材成本上涨三个点。
更关键的是,前期扩张带来的选址阵痛也不容忽视。此次关闭102家门店,均为西贝内部筛选出的末位营收门店,集中于一二线城市的非核心商圈或新兴社区,长期却因周边消费力不足、竞争加剧陷入经营困境。
所以,即便没有此次舆论危机,这些徘徊在盈亏平衡边缘的门店,在消费复苏放缓与行业成本高企的大环境下,生存已经成为了问题。
归根结底,西贝的困境折射出一个更根本的挑战:在人效、门店模型与产品价值这个难以撼动的“铁三角”之间,企业必须找到精妙的动态平衡。而西贝近年来的诸多尝试,似乎尚未给出一个稳固、可持续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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