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恪眼皮也没抬,语气轻飘飘地甩出一句:“若薇,不是谁都是你,你也不能指望一个花瓶真立起来。”
摄像大哥想替我解释,却根本插不进话。
我冷笑:“关你们什么事?话多。”
周恪惊愕地看着我:“温以宁,你疯了吗?”
我不想和他吵,随口道:“你们不也没去上班吗?”
周恪当即换了脸色:“若薇昨晚没休息好,上班太累了。”
瞥见他脸上的担心和关切,我愣在了原地,喉间漫上阵阵酸楚。
之前我烧到39想请假,周恪却皱着眉说:“这点事就请假,你也太娇气了。”
为了不让他失望,我只能坚持上班。
后来,我更是一天假都没敢请过。
我也曾偷偷委屈过,委屈周恪这人一点不体贴。
但转念一想,他那么一个直来直去的人,你能指望他多细心呢?
我又自己把委屈咽了回去。
可原来周恪不是不体贴,只是他的体贴,从来都与我无关。
我替从前的自己感到不值。
我不愿再多看周恪一眼,快步上了楼。
周恪单方面和我陷入了冷战。
我乐得清闲。
第一期录制节目结束,我和周恪成了互动最少的一对夫妻。
第二期节目的形式与第一期截然不同,节目组将男嘉宾与女嘉宾分开进行录制。
男嘉宾还是维持日常录制,女嘉宾被安排集体外出旅行。
节目组说是为了让彼此有机会看清,对方在自己生活里究竟有多重要。
周恪应该很开心吧。
我不在,正好没人打扰他和林若薇了。
分开的第一天,我睡得很安稳。
隔壁不会再传来令人难堪的声响,也听不见周恪为了哄林若薇开心,随口说出贬低我的话了。
第二天早上,我被电话铃声吵醒。
刚接通,周恪的声音传了过来。
温以宁,把这星期的衣服搭配发我一份。”
周恪应酬多,穿着讲究。
为了不让他分心,我每周都会提前替他搭好衣服、配好首饰,连该用哪款香水都会一一备好。
可周恪好像从来都看不见这些。
我忽而惊觉,从前的我和保姆有什么区别?
还是个不要钱、干活给睡的保姆。
我没好气地回他:“你穿什么衣服,跟我有什么关系?”
周恪理直气壮:“温以宁,你这是什么态度?你是我的妻子,这不是你应该做的吗?”
我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
“周恪,你还记得我们结婚那天,你对我承诺过什么吗?”
周恪显然不记得了。
他不耐烦道:“我说的是衣服,你怎么又扯到结婚承诺去了。”
我长叹一口气。
“周恪,结婚那天你说过,婚后绝不会让我操劳。你说做你妻子,我只需要负责快乐就好。”
“可自从嫁给你,我就再也没有快乐过。”
我顿了顿,才道:“你这个星期穿什么,去问林若薇吧。你不是说,我配的衣服丑吗?”
周恪心中突然一慌,脱口而出:“我没有!”
我嗤笑:“周恪,我都亲耳听到了。”最开始我为周恪准备衣物时,林若薇很快就察觉出那不是周恪自己的搭配。
她随口问起是谁帮忙搭的,周恪说是我。
林若薇略显惊讶。
“这样啊……以宁出身普通,搭的衣服可能不太适合正式场合。”
周恪淡淡应和:“她一直就这样,小家子气。”
林若薇掩嘴轻笑:“周总真是宠以宁,连这样的搭配也愿意穿。”
这些话曾像针一样扎在我心上。
为了不让周恪在应酬时因穿着被非议,我拼命学习穿搭,甚至专门报了课程。
周恪总说我浪费时间。
可他从未拒绝过我为他准备的任何一身行头。
从前我以为那是他嘴硬心软,心里多少是在乎我的;如今才明白,他只是用我用得顺手,却打心底瞧不起我。
电话那头,周恪还在说话,我只觉得吵闹,没等他说完,我直接挂断了电话。
第二期节目录制了整整一个星期。
这一星期,周恪的电话和消息就没停过。
不是问家里的东西放哪儿了,就是让我帮忙送文件过去。
我全都拒绝了。
我这人是笨,可我不贱。
直到录制第三期节目时,我和周恪才重新见面。
周恪看起来竟有些憔悴。
我有些意外,但没打算问。
谁料,他却主动找我搭话。
“以宁,别闹了。我们和好吧。”
“没有你在身边,我不习惯。”
周恪竟然会主动求和?
若放在从前,我大概会满心欢喜地回到他身边,继续日复一日地操劳。
我无奈:“周恪,我没有闹脾气,我们总归要离婚了,和不和好也没有意义。”
周恪脸上闪过一丝了然和得意。
“以宁,如果这是你为了不离婚而使的手段,那么你成功了。”
他用施舍的口吻道:“我答应你,我们不离婚了。这下你该满意了吧?”
周恪总是很自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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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现在,他还是很自信我还爱他。
我好心提议:“周恪,有时间去医院看看吧。”
“我刚好认识一个精神科的医生,如果有需要,我推给你。”
周恪愣了一瞬。
他似乎没想到我会说出这样的话。
就在他正要开口时,主持人恰好出声。
“这一期和前两期都不同,我们会带各位回到你们共同经历过、最幸福的那个地方。”
录制这一期前,节目组曾让每位嘉宾写下,和伴侣一起去过的最幸福的地方。
瞥见周恪脸上浮现出怀念的神色,我忽而好奇,他写的地方会是哪里?
我没想到周恪写的竟然是连云市第一中学。
这是我和他一起读过的高中。
主持人递给我和周恪两张纸和两支笔,纸上面写了几个问题。
主持人笑着说:“接下来的路,需要你们一起走。等走出校园时,希望你们已经想好了答案,再把它交到我手里。”
“等录制结束,我们会把你们写下的答案,交换给对方看。”
我和周恪拿着纸、笔走进了学校。我刚要低头看纸上的问题,周恪的声音忽然在身旁响起。
“以宁,你知道吗?当初和你分到同一个班时,我第一眼就看见了你。”
“你那时……特别漂亮,比所有人都耀眼。”
我内心毫无波澜:”我知道。”
周恪一噎,换了个话题:”以宁,那你知道我是什么时候喜欢上你的吗?”
不等我回答,他自顾自往下说。
“开学没多久我就发现,你其实就是个漂亮的笨蛋。”
他像是想起什么,低笑一声:“说你笨你还不服,非要跟人争,最后还总能把别人说到没话讲。”
“那时候,我觉得这女生特别有意思,不自觉地就喜欢上了。”
“可我不敢和你表白,喜欢你的人太多了。”
话落,周恪扭头看我。
我抬起眼,平静地看向他:“所以,你就处处贬低我,把我贬到尘埃里,好让我自卑,让我觉得……我永远都配不上你。是吗?”
听到周恪说起过往时,我没有感到一丝高兴,而是无尽的失望。
失望我爱了很久的人会是个烂人。
失望我竟会爱一个烂人那么久。
我把自己最好的这几年,都浪费在了一个不值得的人身上。
周恪连忙辩解:“以宁,我没有!”
我盯着他看了好几秒,最后收回视线。
“无所谓了,周恪,等节目录制结束后,我们就去离婚吧。”
话说出了很久也没有得到回答。
就在我彻底失去耐心时,周恪终于说话了。
“我不想离婚,我们不是过得很好吗?”
他还是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错。
“周恪,过得很好的人只有你。”
说完,我没再理会周恪,转身快步走开。
周恪想追上我,恰巧下课铃响了,学生们如潮水般涌出教学楼,瞬间隔开了我们。
他在人群那头喊:“以宁,等等我!”
只是声音很快被喧闹淹没,我没能听见。
即便听见了,我也不会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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