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乃清,闵行区文史专家。长年研究乡土历史文化,著有《上海闵行文史丛书(第一辑10卷,第二辑11卷,第三辑3卷)》和闵行地情风物专集20多卷。史海钩沉,“今日闵行”与张乃清老师携手推出“乃清叙史”,让我们在一段段闵行史话中,感受江南人文的魅力——
闵行乔氏家族英杰辈出,影响久远。据清人叶梦珠《阅世篇》卷五“门祚”记载:明嘉靖年间前后,乔纪的后代乔懋(mào)敬家人生活在闵行老镇。乔懋敬,字允德,号纯所,明代上海县十六保闵行镇(今江川路街道)人,祖籍河南商丘。嘉靖四十四年(1565)进士,官至湖广右布政使。为官清正廉洁,撰《古今廉鉴》八卷,被收入《文渊阁四库全书》史部,堪称是反映我国自古以来廉洁奉公的传世之作。儿子乔一琦(1571~1619),字伯圭,号原魏,为明代名将、书法家。他的传奇人生和不屈精神闪耀在史册中,流传在黄浦江畔。
乔一琦像
乔懋敬生贵子
隆庆五年(1571),乔懋敬37岁,时任福建佥事。有一日午间小憩,恍惚之中他忽见宋朝名将韩琦拜于门下,醒来之后,恰巧夫人产子。乔懋敬见儿子“玉质霜眸,状貌魁伟”,与梦里见到的韩琦有几分神似。于是,他给儿子取名为乔一琦,又因韩琦字樨圭,被封为魏国公,索性又给儿子取字伯圭,号原魏,表示韩琦再生的意思。
乔一琦满月后,乔懋敬护送夫人抱子返回闵行老街。某日,有一位善于相面的老者看到襁褓中的乔一琦相貌堂堂,感叹说:“此子风骨不亚于班定远(班超),然而却未必能入玉门关。”乔懋敬虽然不解其意,但是听老者将其子与名将班超相比,十分高兴。毕竟,无论是宋朝的韩琦,还是汉朝的班超,都是朝廷栋梁,曾封侯拜相光宗耀祖。
万历十五年(1587),16岁的乔一琦成为补博士弟子员。随后入太学,应都试,可惜几番科场失意,于是决意弃文从武。此时,乔懋敬已50多岁,叮嘱儿子不可中断科考,却因在外任职,无法照应。
《古今廉鉴》书影
“乔公子”在上海滩
万历二十年(1592),日本丰臣秀吉率军入侵朝鲜,明朝为援朝与日开战。年仅21岁的乔一琦闻讯后,四处奔波,召集好友,决定投身军旅,以报效国家。然而,这一举动被仇家利用,诬陷其谋反而入狱。幸有苏州府推官袁可立昭雪其冤,五六年后才重见天日。此时,父亲乔懋敬因病逝世,乔一琦功名不就,难免被人嘲笑,并受到家人轻视,在闵行老镇难以安生。他后来在《祭叔父文》中写道:“窃念侄倚,常流离困苦,而叔父不同其非笑;又常履险冒危,人皆避之,而叔父不以为嫌疑”,这同族叔父即是乔时敏(字君求),当时生活在上海县城。于是,他只得跟随乔时敏而去,迁居法华镇西三里处高封桥。
就此,乔一琦坚持“工八法”(医学、武术、书法等),“膂力绝伦”,时人呼其为“乔公子”。他自幼学习书法,专攻怀素、二王笔法,曾修王羲之书《金刚经》、草书《千字文》石刻。行草书运笔劲健,面目清新,董其昌称之为“生龙活虎”。
少年英俊,仗义执言,因屡试不售,干脆弃文习武。万历三十一年(1603),乔一琦终于考中武举人,离家赴常州孟河从军。
乔一琦1614年手迹
自殉滴水崖
明万历四十六年(1618)五月,金兵进攻抚顺。万历四十七年,乔一琦带着那五百精锐,随刘綎出兵攻后金,不久,受委把总,奉命练兵孟河。史书上说他“身长八尺,魁伟如山”,臂力大得惊人,五石的强弓,他左右开弓,箭无虚发。
乔一琦升任辽东广宁卫守备,人称“游击将军”,移驻山海关东之滴水崖,曾书大字“镇星之精”于石上。作为东路先锋,独当前队,一路北上,势如破竹,由于刘綎不听劝谏,致使大败。乔一琦与后金部队血战三天三夜,兵员损失殆尽。退至萨尔浒的悬崖边上,乔一琦见突围无望,他仰天叹曰:“大将军不用我言以致此,岂非天乎。今日之事,有死而已。吾义不屈节以辱国,亦不辱身。”而后整理一下残破的甲胄,朝着京师的方向,遥遥叩拜,而后纵身从滴水崖上跳了下去,为大明王朝的尊严画上一个句号,时年49岁。随从死士者42人,场面何等悲壮。事见《明史》。卒后赠都督同知。清乾隆赐谥“忠烈”。朝鲜国王对乔一琦评价道:“天朝游击将军乔一琦,亲手斩杀敌酋的爱子和爱婿,夺取敌军的威风,虽因势穷力竭而壮烈牺牲,但他无疑是万人之敌,大国之光。”
嘉庆《上海县志》卷七记载,乔懋敬、乔一琦、乔桓的墓葬“在龙华北”。乔一琦的书迹留有《乔将军草书帖》及自写诗18首等。上海博物馆收藏有乔一琦草书帖和《金刚经》石刻。
上海南市乔家路143号的明代“最乐堂”遗址,是否是乔一琦的旧居?这种说法存疑。“最乐堂”实是乔光烈的故居,由前辈乔一琦书额。乔一琦万历四十六年(1618)所撰的《祭弟文稿》,为缅怀其弟乔君平而作,不仅是他对弟弟深切缅怀的见证,更是他一生忠诚与才华的缩影。
作者:张乃清
编辑:方佳璐
初审:陈怡婷
复审:何婷婷
终审:王婷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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