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曰:鸣鹤在阴,其子和之;我有好爵,吾与尔靡之。期待每一个共鸣的你,关注、评论,为学、交友!

徐州城的北门在夜间大开,数十人骑着骏马投奔北魏。为首的是刘宋的徐州刺史、义阳王刘昶。一个俊俏的年轻骑士陪伴着,那是他的爱妾女扮男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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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昶是宋文帝刘义隆的第九子,也是刘子业的叔叔。孝武帝刘骏在世时,因他性格轻躁偏急,常予诏书谴责。刘子业即位,江夏王刘义恭等被杀,刘昶担心可能会遭不测之祸,派典签蘧法生到建康要求入朝。刘子业诬称义阳王刘昶跟江夏王刘子恭谋反,并对典签说:“义阳王还有自知之明,愿意回朝,很好。”

接连又多次责问:“你身为典签,义阳王要谋反,为什么不早日上报?”蘧法生害怕拿自己开刀,不告而别,回到彭城。刘昶眼见横竖死路一条,立即聚众造反。刘子业听说典签逃奔,下了诏书讨伐刘昶,内外戒严,亲自领兵渡江北上,命令沈庆之做前锋。

刘昶下檄文给徐州各郡,勒令克日发兵。但各郡以及刘昶手下的文武将佐,听说沈庆之老将出马前来征讨,早已吓破了胆,没有一个跟刘昶走的,他派出去的专使有去无回,都被砍了头。刘昶知道大势已去,只得丢下妻子和母亲,铤而走险,投奔北魏。北魏为了笼络刘宋人心,招他当了驸马,拜侍中,封丹阳王。

1、姑姑的“葬礼”

吏部尚书袁顗由于过去曾力保刘子业的皇太子地位,起初还得到宠任。但是刘子业的脾气却如黄梅天一般,瞬息数变,袁顗一点事不顺他的意,就失去欢心。后诏书下达,叫他白衣领职,如果再碰几个钉子,说不定脑袋要搬家。

袁顗提出不少理由,要求出任地方官员。刘子业却也慷慨,让他去当雍州刺史。袁顗的舅舅就是蔡兴宗,对袁 说:“襄阳为是非之地,何必去呢?”袁顗答道:“刀子已搁在脖子上,别人射箭救我,也来不及了。我现在如能外出,就可以逃离虎口,以后如何,就不敢多虑了。”

刘子业派七弟、临海王刘子顼去任荆州刺史,又要蔡兴宗为长史,助理这位十岁的方镇大员。蔡兴宗苦苦推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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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外甥袁顗还未去上任,也来劝他说:“现在的形势,人人都能看得清楚,朝内大臣朝不保夕。舅舅你到了荆州,能掌握八州军事(刘子顼又任都督荆州、湘州等八州诸军事);我在襄水、沔水一带,地富兵强。江陵和襄阳不过咫尺之地,水陆交通方便,一旦有事,我俩可以共立大功。何必留在建康遭受凶险!你有这个机会不走,以后想也想不到了!”蔡兴宗答道:“现在人人不能自保,一定会有大变。你要外出求得安全,我图在内避免一死。人各有志,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吧!”其实,蔡兴宗胸有成竹,已有应变的打算了。

袁顗仓皇而走,一路上担忧追兵赶来,到了浔阳才放下心来。浔阳是刘子业的三弟、江州刺史刘子勋坐镇。长史邓琬门第不高,性格贪浊鄙陋,曾随臧质叛逆,有两个兄弟因党附被杀。他算碰上好运,得到宽赦,又当了官。

袁顗却是陈郡夏阳的世族大家,两人原本没有什么交往。这次见面却出乎异常地热火,不仅整天促膝密谈,甚至通宵达旦。有人看到,认为他俩必有异志。

建康又陆续传出一些骇人听闻的消息:

刘子业的舅舅东阳太守王藻,跟孝武帝的临川长公主结了婚。但这双重的皇亲国戚却遇上厄运,因为公主又妒又狠,稍不如意,就在刘子业跟前说王藻坏话。王藻立即被抓起来,在监狱中一命呜呼。

会稽太守孙灵符冒犯了刘子业身边的亲信,刘子业派人到会稽,用鞭子活活打死孙灵符。他的两个儿子一起被赐死。

宁朔将军何迈与宋文帝的第十个女儿刘英媚结了婚,哪知刘子业看中了这个亲姑姑,竟纳入后宫,称为谢贵嫔。何迈那儿怎么交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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竟将一个宫女的尸体穿戴华丽,送回给何迈,说是刘英媚暴病而死。刘子业还派人去主持丧礼,搞得像是真事。何迈怎能不认识自己的妻子呢!他是显贵的皇亲国戚,又是豪侠之士,在离建康三十里的江乘县内有豪华的别墅,平时外出,武士三五成群,骏骑连绵不断。这时招聚了一批愿意效死的好汉,准备等待刘子业出宫游玩的时机,发难废杀他,再立晋安王刘子勋为帝,但计谋泄露,刘子业亲自带兵杀死了何迈。

2、沈庆之之死

沈庆之告发柳元景、刘义恭等以后,成了刘子业的心腹。但沈庆之自恃往昔战功累累,即元嘉后期(442-450)的八九年中,雍州、荆州、豫州的蛮族造反,风卷云涌,大都是沈庆之统率将士去镇压的。因而在刘子业跟前,他凭功卖老,常常说些规劝的话。时间一长,刘子业也没有好脸色给他看了。沈庆之心里害怕,闭门谢客,在家悠闲自得,聊度晚年。

沈庆之的产业在万金以上,家僮奴仆有一千多人。他是大老粗出身,虽口才顶呱呱,但不识几个字。孝武帝生前曾欢宴群臣,逼他写诗,沈庆之说:“我不会写,让我口授给别人代写吧!”于是他说道:“微生遇多幸,得逢时运昌。朽老筋力尽,徒步还南岗。辞荣此圣世,何愧张子房。”孝武帝及在座者都赞不绝口。

蔡兴宗不愿去荆州,又被任命为吏部尚书。有一次,沈庆之的随从范羡有事找到他。蔡兴宗趁机让范羡捎个口信回去说:“沈公闭门绝客,是躲避有事托办的人。像我蔡兴宗这样的人绝不会有求于沈公,为何拒之千里之外?”于是沈庆之特地再让范羡邀请他。

两人见面,蔡兴宗劝他带头发难,锄暴扶正;如果继续犹疑不决,别人捷足先登,还要将他作为暴君的奸党处理。沈庆之虽然听得频频点头,最后却说:“感谢你的诚意,但是这样的大事,不是我所能做的。假如别人干了,不能信任我,只得尽忠而死。”

沈庆之的侄子沈文秀,被任命为青州刺史,要到东阳(今山东益都)去上任,他的部曲暂且屯扎于建康城外北面的白下。沈文秀也认为刘子业爱憎无常,猜忌残忍,说不定什么时候会被他陷害杀死。因而再三劝沈庆之发难,并说自己统率白下驻军入宫除害,易如反掌。沈庆之还是漠然置之,沈文秀只得抱恨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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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庆之看透了刘子业的狠毒,他没有再去告发蔡兴宗和沈文秀,只是幻想侥幸偷生。当何迈被杀时,刘子业估计沈庆之又要劝谏,就在青溪通皇宫的几座桥上断绝道路。沈庆之果然打算入宫,因无路可通而回家,他在府内再三徘徊,捋着长须,长吁短叹。

沈庆之优柔寡断,终于大难临头。直阁将军沈攸之是沈庆之的堂弟,并且跟随他屡立战功。他征讨广陵时中箭伤骨,平乱后的厚赏却被沈庆之压了下来,所以沈攸之怀恨在心。刘子业知道兄弟间的恩怨这件事,就派沈攸之拿了毒药去给沈庆之吃。沈庆之不肯张嘴,沈攸之及随从们七手八脚用被头盖住他的脸,将其活活闷死。沈庆之时年八十。

他的儿子、侍中沈文叔端起毒药,喝下肚而死。他的弟弟、秘书朗沈昭明上吊自杀。他的另一个儿子、中书郎沈文季骑上骏马挥舞大刀破门而出,沈攸之不敢追赶,这才逃出命来。

沈庆之含冤死去,刘子业还装猫哭老鼠,说他是得病而死,葬礼非常隆重,又追赠他为侍中、太尉。

3、猪王与驴王

领军将军王玄谟在元嘉末年就是带兵的将帅,以后在破臧质、平定刘义宣叛乱中,立下许多战功。这时,他看不惯刘子业的所作所为,多次流着眼泪,劝说刘子业不要滥杀。刘子业大怒,破口大骂。几天后谣言四起,都说王玄谟也被杀死。王玄谟白天吃不下饭,夜里合不上眼,嘴里不断嘀咕:“皇使将到,我这条老命朝不保夕!”

蔡兴宗派人对他说:“何必忧惧,哪有坐待祸至的人?应该盘算怎么办!”劝王玄谟带头举义。王玄谟回答道:“这不是容易办到的,但我绝对不泄露你的话!”

右卫将军刘道隆是刘子业所宠任的人,专管禁军,但对刘子业的倒行逆施暗下也愤愤不平。蔡兴宗瞧在眼里,记在心中。有一次两人跟从刘子业出宫,蔡兴宗看到众人远离,扯着刘道隆的衣袖,悄悄地说:“刘君最近逍遥自在,愿意一抒胸怀吗?”刘道隆心照不宣,用手指拧着蔡兴宗的手说:“蔡公不必多说了!”

刘子业还不知道自己睡在一堆干草上面,蔡兴宗千方百计想点火时,有人却比他先下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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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子业的宫院里新挖了一个地坑,肥胖的湘东王刘彧一丝不挂地在泥水中趴着。边上有一个木槽,混拌着米饭和杂食,湘东王像猪一般伸嘴在木槽中吃着。刘子业和左右的人捧腹大笑。

湘东王刘彧是雍州刺史,建安王刘休仁是左光禄大夫,山阳王刘休祐是散骑常侍、镇军大将军;他们三人是宋文帝刘义隆的第十一、十二、十三个儿子,都是刘子业的叔叔。刘子业担心他的叔父们会篡位夺国,因此将他们都拘留于宫殿内,随意辱骂抽打。

这三个王年岁较大,刘子业更是妒恨厌恶,常将他们带在身边。三人都很胖,刘子业曾用竹笼将他们逐个装在里面称体重。因为刘彧特别臃肿不堪,被称为“猪王”。另外有一个东海王刘祎比较愚蠢,被称为“驴王”。

刘子业曾经十多次要杀他们,但刘休仁很乖巧,嘴皮子怪灵活,在生死攸关之际,他却谈笑自若,讲一些俏皮话,使刘子业高兴起来,几条命就此一留再留。

一天,刘彧又惹刘子业生气。刘子业命人脱掉他的衣裤,赤裸全身,缚住双手双足,用长棍抬着走,并且下令说:“今天要屠猪。”刘休仁在边上笑着说:“这头猪还没到死的时候。”刘子业问他为什么。当时,有宫人怀胎即将分娩,如果生下男孩,就会被立为皇太子,因此刘休仁答道:“等皇子出世,就可以杀猪取其肝肺庆贺。”

刘子业大乐,就没立即开刀。那宫人果然生下一个男孩,刘子业下令大赦,既然大赦,刘彧就此躲过生剖之祸。

4、反对者的宿命

宋文帝刘义隆和孝武帝刘骏在兄弟辈中排列都是老三。这个时期,时任江州刺史的晋安王刘子勋在孝武帝二十八个儿子中排列也是第三。因此刘子业怕他可能夺取帝位,派亲信朱景云带着毒药,送去给刘子勋,赐他一死。朱景云到了中途,停止前进,派人去通知刘子勋。

刘子勋的典签谢道迈等人听到这消息,赶紧去告诉长史邓琬,急得两泪直流,要求邓琬拿个主意。邓琬说:“我蒙先帝恩典,以爱子见托,怎么能怜惜自己的百口之家呢?我一定要以死报效!刘子业昏暴异常,名义上被称为天子,实际上真是一个孤家寡人。我们应该率领文武官员进军京师,和朝廷的公卿们共同废昏立明。”

于是江州就这么举起义旗,宣布戒严,断绝长江上下交通,分头派出使者要江州各郡征集士兵,准备刀枪武器。十多天里,他们集齐带盔披甲的将士五千人,在大雷(今安徽望江县北)两岸建筑战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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俗话说有其父必有其子,宋孝武帝刘骏生前残杀皇室及大臣,荒淫无耻,刘子业有过之而无不及,有时杀人还要亲自动手;父亲玩弄堂妹,做儿子的便戏狎姑妈,而且越来越不像话。江州发难已逾十天,刘子业却若无其事,在宫内召集诸王王妃及公主,强迫左右加以侮辱。南平王刘铄已死,他的王妃江氏拼死不从,刘子业大怒,将她三个儿子捆绑起来当场砍头,又命人用鞭子狠抽江氏一百下。

刘子业到华林园的竹林堂游玩,命令宫人赤条条地相互追逐。有一个宫女不愿脱衣,她平时瞧见刘子业如同禽兽般的丑行,早已不将他看作一个帝王。这时豁出一条命来,破口大骂。刘子业有生以来没有被人这么骂过,当即大怒,下令砍其首。当夜他做了一个噩梦,见那宫女倒竖柳眉,指着自己鼻子痛骂。刘子业惊醒后,在宫内找到一个和这个宫女容貌相似者,又砍下头颅,当夜还是梦见宫女来骂他。这些梦并不希罕,但宫内的巫婆说竹林堂有了鬼。

这天傍晚,刘子业带了群巫以及数百宫女,到竹林堂射鬼。刘休仁、刘休祐及会稽公主(即山阴公主)随从。但湘东王刘彧独独留在秘书省内,心里七上八下,担心自己命在旦夕。因为原先刘子业打算出巡荆州和湘州,要先杀他然后再动身。

刘子业在杀害刘义恭等后,担心会引起暴乱,因而对总领宿卫的直阁将军宗越、谭金、童太一、沈攸之等人特别笼络,赏赐美人及金帛无数。这几个将军非常勇猛,而且愿意卖命效死,因此刘子业更是肆无忌惮,为所欲为。他左右的其他宿卫将士虽然也非常痛恨他,但因害怕宗越等人,不敢发难。

湘东王刘彧身边的宦官阮佃夫等以及直阁将军柳光世等都打算谋杀刘子业。适逢刘子业立皇后路氏,举行大典,将诸王跟前的阉人都借来做各种准备。湘东王的随从钱蓝生也入宫,大典后未被遣返一时滞留在宫中。阮佃夫抓住机会,要他秘密监视刘子业的行踪,随时通风报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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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子业没来由地痛恨原在身边的随从寿寂之,见了他就咬牙切齿。阮佃夫得悉此情后,就笼络了寿寂之以及其他在宫内的朱幼、姜产之等人,准备见机行事,克日发难。

5、竹林堂射鬼

刘子业到华林园竹林堂射鬼,他的心腹宗越等人因要跟随刘子业南巡,很快将出发,当晚都去准备行装,没有陪伴身旁。这个机会千载难逢,阮佃夫、朱幼得讯,准备立即动手。

朱幼立即部署内外一切事宜,并要钱蓝生秘密地通知跟随刘子业的建安王刘休仁。伴同射鬼的羽林军队主樊僧整也被劝说参加发难,樊僧整没有二话,立即应允。

阮佃夫怕人手太少,还想招徕一些,寿寂之断然说:“人多嘴杂,会泄露机密,不要再增加了!”

寿寂之带着钢刀熟门熟路地直冲竹林堂,姜产之及其他十几个人紧紧跟随。刘休仁听到急促的脚步声,立即俯耳告诉他的弟弟刘休祐说:“大事即发!”两人偷偷地上了华林园中的景阳山暂避。刘子业看到寿寂之等人拿着明晃晃的刀枪直奔自己而来,知道凶祸临头,弯弓搭箭就射。但他满心惊慌,一射再射都不中。这时几百个巫婆及宫女吓得四处逃散。刘子业也转身抱头鼠窜,被寿寂之追上,捅了几刀,割下脑袋,死时年十七。

刘子业被杀,宿卫们收到的命令是:“湘东王受到太皇太后的命令,杀除狂暴之君,现已平定。”

刘休仁等人直奔秘书省,对着被软禁的湘东王刘彧叩头称臣,带他入宫,召见大臣们。因为事起仓猝,刘彧慌慌张张地丢失了鞋子,赤脚登上帝座,头上还戴着普通的黑帽。刘休仁立即命人代为更衣,准备仪仗,再次宣布太皇太后的详细命令,开列刘子业的罪恶,要湘东王继位。第二天,湘东王又以太皇太后的命令,杀死刘子业的同胞兄弟、扬州刺史刘子尚及同胞姐姐会稽公主。

刘子业的尸体被遗弃于太医阁口,蔡兴宗对尚书右仆射王彧说:“他虽然是一个暴虐之徒,但毕竟主临过天下,应该略备丧礼,否则,四海内会有人借口捣乱。”王彧是湘东王的大舅子,随即转告湘东王。湘东王接纳了这个意见,给予下葬。

刘子业在位一年又六个月,被称为废帝。

论功行赏,寿寂之功劳最大,封应城县侯,食邑一千户。姜产之、阮佃夫次之,同封县侯,食邑八百。其他参加起事的近臣以及壮士们合共十四人都受到封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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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天以后,即465年十二月初七,湘东王正式即位,改元泰始,他就是宋明帝。

暴君刘子业被杀,大快人心,可是宋明帝即位,许多地方都不愿臣服。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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