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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冷笑一声:“连顾烨怀都开始背着雨薇做事,这小妮子总算是到头了。”

“夫人高明。”

“有何高明不高明?府上没有你们这些管事的,叫我一人管上百个下人可够呛。雨薇不懂这一点,今日的下场是她咎由自取。我先走了,清查一事你尽快,我院里的炭火该不够了。”

赵三领命,忙去了。

我从仓库离开之时,小桃正送完了汤跑来找我。

“夫人!夫人,雨薇又在博同情,都做出一副要死的样儿了!”

我叫她慢慢说:“什么要死?”

“我去送汤,侯爷刻意叫我留下,让我听到了他和雨薇的那个婆子说话。她吐血之后昏迷不醒,婆子说现在她已经精神错乱,一睁眼就喊侯爷的名字。侯爷……”

“侯爷又到她院里守着去了。”我接下去说道。

这招怎么那么好使呢?我纳闷,我决心借来使使。

师夷长技以制夷,我搓红了脸,拍热了额头,拿残雪揣在怀里,卧病在床。

雨薇昏迷不醒,还在偶尔睁眼的时候不停叫他的名字,病床上落泪惦记着要向他请罪,想再见见她的顾郎。

顾烨怀的两个女人一夜之间全都一起倒下,他实在疑惑不解。

但他的态度要正,尤其这两个女人他都还算在乎。

尤其府上没我真是收拾不明白了。

“鸢鸢,你怎么了?”他在床边坐下,要牵我的手。

我抢先把手从被窝里拿出去递给他,指尖通红:“我叫夫君担心了。只是受寒而已,没什么的。”

“夫人!明明说好了今日有炭……”

“闭嘴!”我佯装严厉打断了小桃的话。

小桃却好像今天偏起了倔强心思,喊道:“什么闭嘴,今日最后一点炭都给侯爷暖了汤,夫人自己冻成这样,谁管过你?连院里的炭都要不来,明天我就回去跟老爷告状!”

这是我从小的丫鬟,从她嘴里冒出来的老爷只有一个人。

“此事不用劳动叶太傅,年关临近,正是多事。”顾烨怀立刻打断。

小桃从胸口“哼”出一声气,好像很愤懑似的:“再多事,我们小姐的安危也是大事!我日日服侍小姐,她在自己家比现在好过多了!”

顾烨怀当惯了主子,前段时间被礼部侍郎敲打还能忍受,小桃跟他呛话他可不让着。

“你这丫鬟怎么回事,她已经是我府上的夫人了,再多嘴,我把你发卖出去!”

小桃甩手不干了:“发卖吧,反正小姐根本还没成你的夫人,我回去就找太傅老爷告状,你卖了我,隔天老爷就会把我买回去!”

唯一的丫鬟跑出去,我把手又踹回雪块边上摸一摸,带着凉气捧起顾烨怀的脸。

夫君,我知晓你心系雨薇姨娘,与我只是应付,没关系的。小桃这丫头说话气性大,在家里跟着我被惯坏了,别与她一般见识。”

顾烨怀急了:“鸢鸢,你怎么能这么说?我万万不会应付你。”

我正要说话,外面跑来一个妇人。

我认出来,新婚那天,也是她打断了入洞房,叫我在众人面前尴尬。

“侯爷!雨薇姑娘醒了,就在、就在……”

我躺下养病的地方不是卧房,是院里一处暖阁。

虽然炭火不足,早已没有太多暖意。

妇人支吾半天,见顾烨怀神色严峻,而我脸颊通红、目光柔弱,犹豫许久才说。

“她就跪在外面,侯爷,马上又要下雪了。”

我从门缝往外一瞧,跪在院门口的雨薇还真能被我看到。

“夫君,去吧,我理解你。”我松手,把冷得要命的手指在暖和处揣会儿。

顾烨怀左右为难,最后在我鼓励的目光下走了出去。

他一走,我看清了跪在我院门口的雨薇。

衣衫满是补丁,头发散乱异常,苍白的脸上满是泪痕脏污,似乎嘴角还有血迹未擦干净。

她是有本事的,即便如此,脸上的姿色仍然不见稍减半分,反而越发我见犹怜。

“烨怀,求求你,不要生气。我……我一定会改的,求你……再抱抱我,再唤我一声阿薇,好不好?”

雨薇的声音传进来,藕断丝连,好像真的命不久矣。

“我大约过两日就撑不住了,烨怀……我身子骨弱,你知道的,我……我若有万一,也只想在此之前,听到你再叫我一声阿薇……”

她越说越可怜,泪流满面,跪得谦卑又虚弱,且风情万种。

我在床上蜷着,小心把那点布包着的雪从床后抖下去,心里感慨不已。

狐媚子,真是门技术活。

雨薇讨饶哭惨,最终还是博得顾烨怀略一心软。

我装够了病,喝了小桃按方子熬的药,苦得吃了三颗蜜饯。

“小姐,他要是不来,您可白喝了。”

我叹气:“总比圆房白忙活强,他不来,下月再麻烦一回也无妨,喝药而已。”

与我所料不差,雨薇只能缠住顾烨怀一小会儿,因为我也是“生病”之人。

他在夜色下匆匆到了我的卧房,正赶上我泡完脚准备休息。

“你来做什么?”我问。

“我……我来看看你。好些了?李郎中今日无暇出诊,阿薇、雨薇又拦着我,所以……”

我紧了紧披着的外衣,向他笑笑:“无妨。你瞧,我只是一时有些风寒,很快就好了。”

“鸢鸢怎么想起来要泡脚?”他到我身边坐下。

有些话我说出来效果不好,“脾气大”的丫鬟小桃再次发挥作用。

“哼,还不是冻的?!我家小姐在叶府什么时候受过没炭火的委屈,真亏你问得出来。”

顾烨怀正要火大,外面又有仆人端着一盆炭火进了门。

“夫人,叶太傅叫人送来一车炭,说是只供自己女儿,叫夫人安心养病,别再受委屈。”

“爹怎么会知道我的事?”我佯装惊讶。

仆人是不能回答我这个问题的,温暖的炭盆端到屋子中间摆好烧旺以后他就离开了。

顾烨怀一下子不知该该不该训斥小桃了。

“鸢鸢,这炭……也算解燃眉之急,你先用着,我会尽快解决此事。”

我摸着他的手说:“夫君,别想那么多。不是我向爹告状,我想,大约是前几日回娘家,我提起侯府上用度欠缺,怕年节不好买,我爹关心我这个女儿,叫人送来的东西。”

“我已经和赵三说过,府上买不齐的尽管和我说,我去找爹要就是,一定要让夫君过好年。”

顾烨怀惭愧了:“夫人周到,太傅慷慨。”

我笑:“一家人说什么两家话?”

“哼,还不是一家人呢,我可替老爷盯着,年关一过,你顾侯爷和雨薇的事谁也瞒不住!”

门外正在顾烨怀脸色大变的时候,再次传来那个妇人的声音。

“侯爷!雨薇姑娘说全身疼痛难忍,怕是刚才又跪伤了!”

她刚一进门,顾烨怀回身大吼:“滚出去!这是侯府不是菜市场!”

婆子仓皇离开,我脸上尽是笑意。

“夫君,你不去瞧瞧她?”

“不去了,她仗着救命之恩屡次使这样的手段,便是为了鸢鸢,我也不能再纵容下去。”

我向小桃使个眼色,小姑娘不情不愿地收了泡脚的东西出门关门,在外面阴阳怪气道:“夫人侯爷可要好好休息!”

我握着顾烨怀的手,也违心地说道:“夫君也早些回去歇息吧。”

“今日既然到了鸢鸢房里,哪有回去休息的道理?鸢鸢,我想和你做一家人。”

他想做一家人,我却在心里祈祷,一定要有个儿子。

从那天顾烨怀进了我的卧房以后,我们就渐渐真的成了一家人。

年关热热闹闹,抱病已久的老夫人也出来跟大家热闹了一阵,亲戚往来走动十分红火,赵三的安排妥妥当当。

从太傅府上借来的东西让大家平安过了冬天,侯府的回礼和感谢也是十分丰厚。

雨薇被关在房里,顾烨怀不去见她,她也不被允许离开。

她当然不服,偷溜出来想要求情,却赶上顾烨怀外出随圣上祭祖拜天。

我跟小桃,一人一耳光,扇得轻轻松松高高兴兴。

她至死大概都不会懂,为什么自己是平南侯顾烨怀最爱的人,可一哭二闹三上吊,最是狼狈可怜地邀宠以后,当晚却是我从此永远占了上风。

因为她越求,顾烨怀越怕闹到我爹面前。

礼部侍郎的“瞒不住”三个字刻在他的脑中挥之不去。

我装病只是为了有机会让他听我说几句话,这个机会很好争取,雨薇也争到手,却说错了话。

爱是什么?男子要追高门大户,图的全是利益。

佟总管年关刚过就被扔去铲马粪,赵三接替他的位置,把一切收拾得井井有条。

我的月信也推迟了,正月底叫小桃找来了李郎中。

果然喜脉,实在是好事扎堆,叫人心情舒畅。

梅园我们也去了,月亮我们也赏了,元宵灯会也去了,大小热闹凑个遍,顾烨怀还挺会讨女子高兴。

“鸢鸢,开春我又要戍边,我把雨薇带上吧。”

我头都不抬,只是喝汤。

顾烨怀握着我的手,轻声道:“你别误会,我是想把她送到边疆,等战事过了,就不带回来了,叫她在外面也成个家。”

我笑:“你这是变着法要将她‘发配边疆’?”

他摇头:“这是什么话,鸢鸢,她本就不是我的妻子,怎么能一直留在府上?留得近了,我怕鸢鸢烦恼。”

我终于喝完汤,接过顾烨怀递来的帕子,半倚在他身上,心里却想着别的。

我道:“夫君,你爱过小姨娘吗?哪怕是……那么一小会儿。”

他几乎不假思索:“没有爱过,鸢鸢,我向你保证。不是为了讨你欢心,而是一句实话。我对她好,全是为了救命之恩。”

“娶她就是报答吗?那我叶鸢倒是不该在正妻之位了。”

顾烨怀定定地望向我,第一次郑重说道:“鸢鸢,其实我原本准备永不娶妻,因为我与雨薇也从来没有过夫妻之实。我不想她受委屈,也不愿意选择与不爱的人相守终生。”

我也看他,越看越相信这真的是实话:“夫君与我心心相印,我实在高兴不已。”

可我在心里只能长叹一声:顾烨怀,可惜我身为女子,连选的资格也没有。

顾烨怀事事依着我,一直到了开春他被皇帝派去远征。

我们书信往来,似乎真是恩爱夫妻,顾烨怀日日记挂,还与我说塞外处处有大好风光,若有闲暇,要带我和孩子去看看。

我全都在回信里一一应下。

府上没了雨薇煞风景,连孩子带我都长了不少肉。

可春末夏初,孩子还未降生,府上的花刚开了第一茬,京中就接到前线急报。

镇北将军战死前线,战事不休,顾烨怀和死去的一万多名将士一起葬在边关。

婆母的病顿时更重了,她仿佛一夜之间老去了二十多岁,拿着一封一封家书哭得再哭不出眼泪来。

她前往金光寺,与我也做了告别,将我的罪过和歉意带去佛祖跟前。

我除了争一个儿子,给小桃争一口气以外,似乎什么也没做。

但时时与大局相和,我最终竟真的赢到安稳的下半生。

秋意渐浓,又一个冬天即将降临的时候,我的孩子出生了,是个儿子。

我给他起名叫顾念北,怀念他出征北疆再也不曾回家的父亲。

悲伤如一本厚书,被春雨夏雷秋风冬雪一层一层带走,终究越来越薄。

我儿有下人帮着带大,他父亲为国捐躯,年年赏赐也不缺。

我游山玩水,郊游踏青,年近古稀终于走不动,白发苍苍地在府里和丫鬟仆妇们打牌逗猫。

小桃十多年前也去世了,偶尔我坐在灯下,会觉得有些孤独。

七十大寿这一日,我做了个梦。

顾烨怀还是那般仪表堂堂,年轻英朗。

他握着我的手问我:“鸢鸢,这一生过得可好?”

我答:“有你很好,没有你的那些年,更好。”

顾烨怀大笑:“鸢鸢洒脱,我就放心了。”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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