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我又一次从噩梦中惊醒,冷汗浸湿了后背。梦里,那个锈迹斑斑的铁盒就放在枕边,盒盖半开着,里面的东西模糊不清,却透着一股让人窒息的压抑。我坐在床上,大口喘着气,目光不自觉地投向衣柜最底层的角落。1998年那个雨夜,邻居老王塞给我这个铁盒的场景,又一次清晰地浮现在眼前。从那天起,我就再也没睡过一个踏实觉。

我叫陈兰,今年56岁。1998年的时候,我30岁,和丈夫住在单位分配的老家属院,邻里之间低头不见抬头见,关系都很熟络。老王是我们家斜对门的邻居,比我大十几岁,在一家工厂当仓库管理员,平时话不多,但为人还算和善,偶尔会帮我们家搬点重物。那时候我丈夫经常出差,家里就我一个人带着年幼的儿子,老王一家也挺照顾我们娘俩。

1998年的夏天,雨水格外多。出事那天晚上,外面下着瓢泼大雨,电闪雷鸣。我正哄着儿子睡觉,突然听到急促的敲门声。我以为是丈夫提前回来了,赶紧跑去开门,没想到门口站着的是浑身湿透的老王。他脸色苍白,眼神慌张,手里紧紧攥着一个巴掌大的铁盒,盒子用布包着,看不清里面的东西。

“小陈,求你个事,帮我把这个东西藏几天,就几天!”老王的声音带着颤抖,还四处张望了一下,像是在躲避什么。我心里咯噔一下,本能地觉得不对劲,往后退了一步说:“老王,这是什么啊?我不敢随便帮你藏东西。”他赶紧把铁盒往我手里塞,急声道:“你别管是什么,绝对不是坏东西!就是最近家里有点事,不方便放,你就帮我这一次,过后我一定好好谢谢你!”

我看着他焦急的样子,又想起平时他对我们家的照顾,心里软了下来。加上外面雨太大,他站在门口浑身湿透,我也不好一直让他站着。我犹豫了半天,最终还是接过了那个铁盒。盒子沉甸甸的,隔着布都能感觉到冰凉的触感。老王见我答应了,松了一口气,又反复叮嘱我:“一定要藏好,别让任何人知道,等我找你拿。”说完,就急匆匆地冲进了雨里。

关上门后,我抱着铁盒,心里忐忑不安。我把儿子哄睡后,在屋里找了半天,最后把铁盒藏在了衣柜最底层,用几件厚衣服盖得严严实实。那一晚,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总觉得那个铁盒里装着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外面的雷声不断,每一声都让我心惊肉跳。我开始后悔,后悔自己不该一时心软答应老王,可事已至此,也只能盼着他早点来把铁盒拿走。

可我没想到,这一等就是好几天。我每天都留意着对面的动静,却再也没见过老王。后来我问其他邻居,才知道老王好像是犯了什么事,被警察带走了,他家人也收拾东西搬走了,没人知道他们去了哪里。这个消息像晴天霹雳一样,把我打懵了。我冲到衣柜前,看着那个被藏起来的铁盒,浑身发抖。那一刻,我真的害怕极了,我不知道盒子里到底是什么,也不知道老王犯的事和这个铁盒有没有关系。

我想过把铁盒交给警察,可又怕被牵连;想把它扔掉,又怕里面的东西会给自己惹来更大的麻烦。纠结来纠结去,我最终还是把铁盒留在了衣柜里。从那以后,我就像变了一个人,每天都提心吊胆的。听到敲门声就心跳加速,看到陌生人在楼下徘徊就觉得是来找铁盒的。晚上更是睡不踏实,稍微有点动静就会惊醒,一闭眼就是老王慌张的脸和那个冰冷的铁盒。

丈夫出差回来后,我也没敢把这件事告诉他。我怕他担心,也怕他责怪我。可我的反常还是被他发现了,他问我怎么了,我只能找借口说身体不舒服。那段时间,我吃不好睡不好,整个人瘦了一大圈,精神状态也越来越差。儿子也问我:“妈妈,你为什么总是不开心?”我抱着儿子,心里满是愧疚,却什么也不能说。

后来,单位分了新房子,我们搬离了那个老家属院。搬家的时候,我看着那个铁盒,又一次陷入了挣扎。我想把它留在老房子里,可又怕被新住户发现,惹出不必要的麻烦。最终,我还是偷偷把铁盒带上了,藏在了新家衣柜的同一个位置。这个铁盒,就像一个沉重的包袱,压得我喘不过气,也跟着我从老房子搬到了新房子。

一晃二十多年过去了,儿子长大了,丈夫也在几年前因病去世了,家里就剩下我一个人。可那个铁盒带来的不安,却从来没有消失过。我还是每天睡不踏实,晚上经常做噩梦。有时候,我会忍不住打开衣柜,看着那个被衣服盖着的铁盒,想打开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可每次手伸到一半就缩了回来。我害怕看到里面的东西,更害怕打开后会引发一系列无法预料的后果。

就在上个月,我整理衣柜的时候,不小心把盖在铁盒上的衣服弄掉了,铁盒掉在地上,发出“哐当”一声闷响。这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让我瞬间脸色苍白。我蹲在地上,看着那个掉在地上的铁盒,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鼓起勇气,把它捡了起来。我抚摸着盒身的锈迹,二十多年的恐惧和不安,在这一刻达到了顶点。

我深吸一口气,慢慢打开了铁盒的盖子。里面并没有我想象中的违禁品,只有一沓用塑料袋包好的旧照片和一个存折。照片上是老王和一个陌生女人的合影,看起来像是情侣。存折的开户名是老王,里面只有几千块钱,存款日期是1998年。我愣住了,心里的恐惧瞬间被疑惑取代。原来,这个让我担惊受怕了二十多年的铁盒,装的竟然是这些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