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鸾的人生开局,从来算不上体面。他是齐高帝萧道成的侄子,父母早亡,自幼被萧道成接入宫中抚养,名义上是皇亲贵胄,实则始终带着寄人篱下的谨小慎微。萧道成对他视如己出,手把手教他理政处事,齐武帝萧赜继位后,也念着叔侄情分,屡屡提拔,让他一步步坐到了辅政大臣的位置,可这份恩宠,从来没焐热萧鸾心底的野心——他要的从来不是高官厚禄,而是那把万人之上的龙椅。
永明十一年,齐武帝萧赜病逝,皇太孙萧昭业继位,这位少年天子藏得极深,登基前装得孝顺恭谨,骗过了满朝文武,可一坐上龙椅,便彻底暴露了荒淫本性。他挥霍无度,把国库积攒的财富肆意赏赐给宠臣,朝堂上下乌烟瘴气,朝政大权渐渐落到了萧鸾手中。萧昭业看着萧鸾权势日盛,心里又怕又恨,暗中谋划着要除掉这个隐患,可他性子急躁,谋划不密,消息早早就传到了萧鸾耳中。
萧鸾本就等着一个名正言顺的机会,如今被人先盯上,反倒没了顾虑。他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带着亲兵闯入宫中,当着百官的面废黜萧昭业,不久后便派人将其弑杀,对外只宣称皇帝荒淫误国,自己是为了江山社稷除害。
杀了萧昭业,萧鸾没敢直接登基——他知道自己得位不正,宗室和朝臣心中必有不服。于是他选中了年仅十五岁的萧昭文,也就是萧昭业的异母弟,扶他坐上了帝位。这萧昭文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傀儡,别说处理朝政,就连想吃一口蒸鱼,都得派人请示萧鸾,得到准许才能下咽。萧鸾借着萧昭文的名义,大肆清洗朝堂,凡是对自己有异议的大臣,尽数诛杀,更狠的是,他把矛头对准了萧道成和萧赜的子孙——那些血脉纯正的宗室子弟,是他登顶路上最大的障碍。
短短数月,南齐宗室血流成河,萧道成的儿子、孙子,萧赜的子嗣,几乎被他斩尽杀绝,昔日繁华的宗室府邸,一夜之间变得冷冷清清,满朝文武人人自危,没人再敢对萧鸾说一个“不”字。此时的萧昭文,早已没了任何用处,萧鸾一纸诏书,废其为海陵王,没过几天,便送了一杯毒酒过去,了结了这个少年的性命,从登基到被杀,萧昭文只当了七十四天皇帝。
扫清了所有障碍,萧鸾终于不用再遮遮掩掩。公元494年,他逼迫小皇帝禅位,自己登基称帝,史称齐明帝。坐上龙椅的那一刻,萧鸾没有半分喜悦,只有深入骨髓的猜忌——他靠弑杀宗室上位,最怕别人也效仿自己。为了保住皇位,他依旧厉行杀戮,朝堂上稍有风吹草动,便会掀起一场腥风血雨。
他学着萧道成的样子,表面装得极为节俭,衣服洗了又洗,吃饭只吃素食,可私下里却奢靡无度,后宫珍宝无数。对外,他屡屡与北魏交战,却胜少败多,让南齐国力日渐衰弱。在位短短四年,萧鸾始终活在恐惧与狠戾中,晚年更是疾病缠身,弥留之际,他拉着儿子萧宝卷的手,反复叮嘱:“做事不可在人后,该下手时就下手!”
他以为自己杀尽了隐患,能让子孙坐稳江山,却不知这份狠戾的嘱托,最终让儿子萧宝卷成了南齐最荒诞的暴君,也加速了南齐的覆灭。萧鸾这一生,靠着隐忍和狠辣,从寄人篱下的孤侄,一步步爬上了帝王之位,却也用宗室的鲜血,染红了自己的龙袍,留下了千古骂名,终究没能让自己的王朝长久存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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