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腊月初一。老人们常说:“腊月初一蹦一蹦,全家老少不得病。”这“蹦一蹦”的古老仪式,在民间更为人熟知的叫法是——“咬灾”。
这“灾”,如何“咬”?又为何要在这特定的日子里“咬”?这小小的举动背后,流淌着的,是华夏先民跨越千年的生存智慧与朴素祈愿。
要懂“咬灾”,先得明白何为“腊”。“腊”字的本义,是干肉。岁末天寒,正是制作、储存肉食的好时节。更深远地,“腊”与“猎”通,源于古老的“腊祭”。先秦时代,人们在一年的末尾,用狩猎所得的禽兽祭祀祖先与天地众神,感谢庇佑,祈求来年。这便是腊月的核心精神:告别旧岁,感恩祈福,驱除不祥。
而“咬灾节”,正是这种精神在民间生活里,凝结成的一个生动、可触的习俗。它并非某一地的专属,大江南北,许多地方都流传着类似的风俗,只是所“咬”之物,略有不同。
最常见的,是“咬炒豆”。民谚云:“腊月初一不吃炒,一个起来一个倒。”到了初一天亮前,家家户户便传出“哗啦啦”炒豆子的声响。黄豆、蚕豆在铁锅里欢跳,噼啪作响,这声音本身就被认为是驱赶邪祟的鞭炮。炒好的豆子,金黄酥脆,咬在嘴里“嘎嘣”脆响。这一“咬”,象征咬断病根、咬碎灾厄,祈求一家人身体硬朗,无病无灾。
有些地方则流行“咬爆米花”。老式的爆米花机,“砰”的一声巨响,伴随着白烟和米花的香气,被认为是“崩走晦气”、“爆发好运”的吉兆。孩童们捂着耳朵又兴奋等待,一把蓬松香甜的爆米花入口,寓意着日子蒸蒸日上,幸福开花。
还有的地方,会在这天吃饺子或馄饨,因其形似元宝,也似耳朵。吃它们,寓意“咬住福运”,也有说不让“瘟神”揪住耳朵、带来疾病的诙谐说法。无论形式如何变化,核心都在于那个“咬”的动作——用牙齿的力量,主动去“克服”、“粉碎”那些想象中的灾祸与疾病。
这仪式看似简单,甚至有些童趣,却蕴含着我们祖先积极面对生活的态度。在科学尚未昌明的年代,自然灾害、疾病疫痛是最大的恐惧。“咬灾”,是一种心理上的主动出击,是将不可控的威胁,转化为一种可以操演、可以完成的家庭仪式。在“嘎嘣”一声脆响里,人们获得了对抗未知岁月的勇气与安慰,也强化了家族成员共担风雨、守望相助的情感联结。
如今,我们或许不再相信几颗炒豆真能祛病消灾,但那锅灶间的暖意、那清脆的咀嚼声、那弥漫的食物香气,以及一家人围坐分享的温馨,本身就是一种强大的“祈福”。它祈的是身体的安康,更是心的安宁、家的和气。
明日腊月初一,无论您多忙,不妨也入乡随俗:抓一把炒豆,或捧一捧爆米花,为自己,为家人,认真地“咬”上一口。咬去旧岁的疲惫与烦忧,咬来新春的活力与希望。#农历腊月初一“咬灾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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