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明:本篇故事为虚构内容,如有雷同纯属巧合,采用文学创作手法,融合历史传说与民间故事元素。故事中的人物对话、情节发展均为虚构创作,不代表真实历史事件。

岳飞魂至奈何桥却过不去,孟婆不解查阅名册,发现他的名字旁有朱笔圈注,备注写着:此人不得饮汤转世,留魂待玉帝提审

黄泉路尽,忘川河畔,血色残阳铺满浑浊的水面,彼岸花开得如火如荼。岳飞一身缟素,立于奈何桥头,背影孤直如枪。他已在此伫立三日,桥上鬼魂来来往往,唯他寸步难行,似有无形之墙阻隔。孟婆手持汤勺,见此情形,浑浊的老眼透出几分不解,放下瓦罐,颤巍巍地翻开那本厚重的《往生名录》。册页泛黄,鬼火幽幽映照其上。她寻至“宋”字部,指尖点在“岳飞”二字上,忽地一顿。那名字竟被一道刺目的朱砂笔迹圈起,旁边一行蝇头小字,笔力遒劲,似含天威:“此人不得饮汤转世,留魂待玉帝提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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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幽冥界的风,没有温度,刮在魂魄上,却能带走最后的余温。岳飞身后的长队缓缓向前,一个个麻木的魂灵接过孟婆递来的汤碗,一饮而尽,前世种种,烟消云散,再登轮回道,已是新生人。

唯独他,岳鹏举,被那道无形的敕令钉在桥头。

“将军,请吧。”一个声音自身后响起,冷硬如铁。

岳飞回首,见一青面獠牙的鬼吏,身着皂色官袍,手持一道金丝卷轴,正漠然地看着他。这鬼吏并非寻常勾魂使者,其官袍之上绣有云纹,腰间佩着一枚“天敕”令牌,显然是天庭派下的仙官。

“去往何处?”岳飞的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喜怒。风波亭内一杯毒酒,已让他将生死置之度外。他所求者,不过是魂归地府后,能于轮回镜前,亲见那“天日昭昭”四个字,以慰平生憾事。

“非入阎罗殿,不走轮回盘。”鬼吏展开手中卷轴,金光一闪,化作一道令牌,上书一个“提”字。“玉帝有旨,提审岳飞。将军戎马一生,忠贯日月,想来也想知道,为何忠臣末路,竟连转世安宁亦不可得。”

这番话,如一根尖刺,精准地扎进岳飞心中最深沉的痛处。他一生“精忠报国”,换来的却是十二道金牌,风波亭冤狱。如今,连这阴曹地府,都视他为待审之囚。天理何在?

岳飞的指节微微收紧,那双曾令金人闻风丧胆的眼眸,此刻深邃如渊。他没有质问,没有咆哮,只是淡淡地吐出两个字:“带路。”

鬼吏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似乎没料到他会如此平静。他收起令牌,做了个“请”的手势,转身踏入一片虚空。周遭景象瞬间变幻,黄泉路、忘川河、奈何桥刹那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代之的,是一条由青色光砖铺就的漫长甬道,两侧是无尽的混沌,偶有雷光在远处炸裂,声势骇人。

“此乃天阶,直通天庭下三重天的‘锁龙台’。”鬼吏在前引路,头也不回地解释道,“寻常仙神,无诏不得入内。将军,您是三百年来,第一位被押入此处的凡人魂。”

锁龙台?岳飞心头一凛。他博览群书,知道“锁龙”二字的分量。龙,乃天之骄子,国之气运。能被冠以“锁龙”之名的地方,关押的绝非凡品。

他抬头望向甬道尽头,那里似乎有一座巍峨的建筑轮廓,在混沌雷光中若隐若现,散发着一股令人心魂战栗的威压。他想不通,自己一介凡人武将,纵有天大的冤屈,又何至于惊动玉帝,被押往这等凶地?

这背后,究竟藏着怎样一个他至死都未曾窥见的惊天秘密?甬道漫长,仿佛没有尽头,岳飞的思绪,却比脚下的路,更加深远。

02

天阶之上,寂静无声,唯有鬼吏官靴踏在光砖上的沉闷回响。岳飞跟在后面,步履沉稳。他的魂魄之身,依旧保持着生前的挺拔与威严。混沌中的电光,不时照亮他棱角分明的脸庞,那双眸子,映出的不是恐惧,而是深沉的思索。

十二道金牌班师回朝的那一日,他立于帅帐之中,手握沥泉枪,遥望北方故土,帐外是追随他多年的将士们,眼中满是不甘与悲愤。他何尝不愤?再进一步,便是黄龙府,“直捣黄龙,与诸君痛饮耳”的誓言犹在耳边。可君命如山,他终究选择了忠。

大理寺的监牢阴冷潮湿,一如他此刻的心境。狱卒送来的饭食,他粒米未进。他想的不是自己的生死,而是朝堂之上,那只翻云覆覆雨的无形之手。秦桧、万俟卨,不过是前台的傀儡,真正要他死的,是那个高坐龙椅之上,他誓死效忠的官家。

为何?

仅仅是“迎回二圣”的担忧?仅仅是功高震主的猜忌?岳飞戎马十年,自问从未有过丝毫僭越之举,一心只为收复河山,雪靖康之耻。他想不明白,为何自己的一片赤胆忠心,在官家眼中,竟比金人的铁蹄更加可怕。

“将军在想风波亭之事?”鬼吏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沉思。

岳飞抬眼,看着鬼吏的背影,并未作答。

鬼吏自顾自地说道:“凡间帝王,坐拥四海,亦是凡人。凡人皆有私心与恐惧。将军威名太盛,已非人臣之威,而是军中之神。神在军中,君在朝中,君不自安,故神必死。此乃阳谋,将军当知。”

“我知。”岳飞终于开口,声音沙哑,“我所不知的,是为何我死后,仍不得安宁。玉帝提审,审我何罪?是忠心太过,还是杀敌太多?”

鬼吏的脚步微微一顿,侧过头,青色的面容上,竟露出一丝复杂的、近乎怜悯的神情。“将军,您以为,您的死,仅仅是一场人间君臣的猜忌悲剧么?”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在岳飞的魂海中炸响。

“你此话何意?”岳飞的目光陡然锐利起来。

鬼吏转回头去,继续前行,声音变得飘忽而神秘:“人间一盘棋,天上亦一盘棋。有时,人间棋子之死,是为了天上棋局之活。将军,您或许……只是那颗被牺牲掉的关键棋子。至于牺牲您的人,究竟是您的君王,还是……更高远的存在,这便需要您亲自去问了。”

天上的棋局?

岳飞的心神剧震。他一生征战,自诩洞悉战阵变化,可鬼吏这几句话,却为他揭开了一个他从未想象过的、更为宏大而恐怖的棋盘。自己的死,难道不是终结,而仅仅是某个巨大阴谋的开始?

他猛然抬头,前方的“锁龙台”已经近在眼前。那是一座通体由黑色巨石砌成的高台,四角各有一根擎天巨柱,柱上雕刻着面目狰狞的远古神兽,无数条粗大的玄铁锁链从巨柱上垂下,末端没入混沌之中,仿佛锁着什么看不见的恐怖存在。

一股苍凉、古老、肃杀的气息扑面而来,让岳飞这等尸山血海中闯出来的百战之将,都感到一阵源自魂魄深处的寒意。

这里,究竟是怎样一个地方?

03

踏上锁龙台的瞬间,岳飞感到一股沛然巨力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这并非物理上的力量,而是一种针对魂魄的威压,仿佛要将他数十年凝聚的刚毅意志碾成齑粉。他闷哼一声,身形微微一晃,但立刻挺直了脊梁,目光如炬,死死盯着高台中央。

锁龙台极大,方圆足有数里。地面铺着暗红色的石板,像是被无穷岁月的鲜血浸透。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硫磺与铁锈混合的气味。在高台的边缘,他看到了几个巨大的囚笼,囚笼由不知名的黑色金属铸成,上面贴满了金色的符箓。

其中一个囚笼里,蜷缩着一个三头六臂的魔神,浑身被符文锁链贯穿,气息奄奄。另一个囚笼里,则盘踞着一条身长百丈的独角蛟龙,金色的鳞片黯淡无光,龙目紧闭,似在沉睡。

这些,便是被“锁”在此处的“龙”?

岳飞心头骇然。这些存在,任何一个放到凡间,都足以掀起滔天浩劫。而自己,一个凡人魂魄,竟与这些传说中的凶物共处一地。

“此地镇压的,皆是违逆天纲的元神重犯。”鬼吏的声音适时响起,带着一丝敬畏,“将军,您的囚室在那边。”

他伸手一指,岳飞顺着方向看去,只见在众多巨大囚笼的角落,有一个小得多的独立石室,同样由黑色巨石建成,门口没有囚笼,只有一道厚重的石门,门上刻着繁复的阵法纹路。

“我并非重犯。”岳飞沉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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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玉帝审明之前,任何被‘提’字令牌押至此处的魂灵,皆是重犯。”鬼吏的回答不带任何感情。他走到石室门前,将那枚“提”字令牌按入门上的凹槽。

阵法纹路瞬间亮起,发出嗡嗡的低鸣,沉重的石门缓缓向内开启。门内一片漆黑,唯有一股比外界更加刺骨的寒气涌出。

“请吧,将军。”

岳飞深吸一口气,迈步走入石室。在他踏入的刹那,身后的石门轰然关闭,阵法光芒一闪而逝,将他与外界彻底隔绝。

黑暗与死寂笼罩了他。

起初,他以为这只是一间普通的囚室。但很快,他便发现不对。这石室的墙壁上,似乎流动着某种奇异的能量,不断汲取着他魂魄中的力量。更让他心惊的是,正前方的黑暗墙壁上,渐渐浮现出一片水样的波光。

波光荡漾开来,一幅清晰的画面呈现在他眼前。

那是一座繁华的都城,雕梁画栋,车水马龙。他一眼就认出,那是他用生命去守护,却最终将他埋葬的地方——临安。

画面流转,最终定格在一座奢华的府邸之内。一个身着绯色官袍的瘦高男子,正负手立于庭院之中,仰望天际。此人面容阴鸷,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

正是秦桧。

岳飞的瞳孔骤然收缩。他看到秦桧的庭院中,并非寻常花草,而是按照某种诡异的星宿方位,插着九杆黑色的幡旗。秦桧掐动指诀,口中念念有词,那九杆幡旗竟无风自动,丝丝缕缕的黑气从幡旗上溢出,汇聚到他的掌心,凝成一颗漆黑的珠子。

这不是人间朝臣该有的手段!这是……妖邪之术!

就在此时,水镜中的画面再次一转,竟切换到了他曾经的帅府。他看到自己的灵位前,妻子李娃、长子岳云、部将张宪等人的魂魄虚影,竟不受控制地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拉扯,脸上露出痛苦不堪的神情。而那股力量的源头,似乎正是指向秦桧府邸的方向!

岳飞只觉得五雷轰顶,一股前所未有的暴怒与惊骇冲垮了他所有的冷静。秦桧不仅害死了他,还在图谋他家人的魂魄!

他猛地冲向那面水镜,一拳狠狠砸去。拳头穿过波光,砸在冰冷的石壁上,魂魄之力被墙壁瞬间吸收,没有激起半点涟漪。

他终于明白,这间囚室的真正目的,不是囚禁,而是折磨。让他亲眼看着自己珍视的一切,被仇敌用妖邪手段一点点吞噬,而他却无能为力。

这比风波亭的冤狱,比任何酷刑,都要残忍百倍!

04

水镜中的景象,是悬于岳飞魂魄之上的一把利刃。他眼睁睁地看着,在秦桧那诡异法术的牵引下,不仅是他家人的魂魄,甚至连那些战死沙场的岳家军将士的英灵,都开始变得躁动不安。

他们的魂魄本该归于天地,或入轮回,或受敕封。然而此刻,在临安城上空,一片肉眼不可见的阴云正在汇聚。无数忠魂勇将的虚影在云中挣扎、咆哮,却被一张无形的大网牢牢束缚,缓缓地被拖向秦桧府邸上空那个由黑气形成的漩涡。

秦桧在做什么?他要这些忠魂何用?

岳飞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暴怒无济于事,只会加速魂魄力量的流失。他盘膝坐下,双目紧闭,脑海中却疯狂地运转。

他开始回忆。

回忆与秦桧在朝堂上的每一次交锋。秦桧主和,看似怯懦,但每一次阻挠北伐的时机都精准得可怕。仿佛他不是在畏惧金人,而是在阻止自己……去往某个特定的地方。

黄龙府!

这个地名如闪电般划过脑海。每一次北伐,当兵锋直指黄龙府时,朝堂上的阻力便会陡增百倍。十二道金牌,也正是在他即将踏破贺兰山缺,饮马黄龙府之前下达的。

难道说,秦桧真正图谋的东西,不在临安,而在那遥远的金人腹地,黄龙府?

他害死自己,夺取兵权,稳固南宋偏安一隅的局面,难道只是为了阻止任何人,特别是他岳飞,去触碰那个地方?

而现在,他收集岳家军将士的忠魂,又是为了什么?岳家军的军魂,以忠勇刚烈著称,是天地间至阳至刚的力量。如此强大的魂力,若被妖邪之术所用,后果不堪设想。

一个更为恐怖的猜想在岳飞心中形成:秦桧收集这些英灵,或许是要用他们的力量,去开启某个被封印的东西,或者……去污染某个神圣之物。而这个东西,很可能就藏在黄龙府!

他越想,浑身便越是冰冷。

他一直以为,自己的敌人是金人,是朝堂上的奸佞,是帝王的猜忌。直到此刻,他才惊觉,自己可能自始至终都在与一个披着人皮的妖魔缠斗。而这场战争,也远非收复失地那么简单。

这盘棋,下得太大了。大到超出了一个凡人武将的想象。

水镜之中,秦桧似乎完成了第一阶段的法术。他掌心的那颗黑色珠子,已经变得漆黑如墨,隐隐有雷光在其中闪烁。他满意地笑了笑,将珠子收入袖中,转身走入书房。

画面随之切换。

书房内,烛火摇曳。秦桧从一个暗格中取出一卷古老的兽皮地图,在桌上缓缓展开。那地图的材质非丝非帛,绘制的也并非大宋疆域。上面山川河流的走向古老而陌生,用一种岳飞从未见过的蝌蚪文标注着。

然而,在地图的中央,一个用朱砂标注的地点,却让岳飞的呼吸为之一滞。

尽管标注的文字是蝌蚪文,但那个地点的山川轮廓,那条蜿蜒而过的大河,他太熟悉了!那是他梦萦魂牵,至死都未能抵达的地方。

——黄龙府故地。

在朱砂标注的旁边,还有几个小字,仿佛是后人加上的注释。虽然也是蝌蚪文,但岳飞的魂魄在锁龙台的奇异环境下,竟奇迹般地看懂了那几个字的意思。

“社稷玄图,封于此地。”

社稷玄图?这是何物?听名字,便知是与国运相关的至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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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岳飞心神激荡之际,他看到秦桧伸出手指,蘸了蘸墨,在兽皮地图上的临安位置,画上了一个小小的黑色圆圈。然后,他拿起那颗刚刚凝聚了无数英魂力量的黑色珠子,轻轻按在了那个圆圈之上。

刹那间,整张兽皮地图光芒大作!一道黑线从临安的位置射出,沿着地图上绘制的路线,如一条黑色的毒蛇,蜿蜒着向北,直指黄龙府!

秦桧的脸上,露出了狂热而狰狞的笑容。

“万事俱备……只待月圆之夜,引爆这万千忠魂之力,便可冲开‘玄图’的镇龙之封!届时,这天下,便不再是赵家的天下了……”

他的声音阴冷而得意,通过水镜,清晰地传入岳飞耳中。

岳飞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他明白了,彻底明白了。秦桧要用岳家军的忠魂,去污染一件镇压国运的神器!他要窃取大宋的国运!

不,他的野心,恐怕远不止于此!

就在这时,囚室的石门外,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

鬼吏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却带着一丝前所未有的凝重与……敬畏。

“岳将军,时辰已到。九天玄华宫的法驾已至,玉帝提审,正式开始。”

石门,在吱呀声中,缓缓开启。

05

门外的光线,不再是混沌甬道中的幽暗,而是一种纯净而威严的白光。光芒并不刺眼,却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力量,瞬间充满了整个石室。

岳飞缓缓站起身,水镜中的景象已然消失。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缟素衣冠,尽管身为阶下之囚,但他骨子里的骄傲与尊严,不容许他有半分狼狈。

他迈步走出石室,眼前的景象让他微微一怔。

锁龙台依旧是那座锁龙台,但此刻,台上已非空无一人。一队队身着金色铠甲、手持长戟的天兵,分列两旁,肃然而立。他们身上的气息,远比那引路的鬼吏要强大得多。在高台的中央,停着一架由四条白色麒麟拉着的华美车驾。车驾通体由暖玉打造,流光溢彩,四周有仙乐环绕,香气氤氲。

那引路的鬼吏,此刻正恭敬地跪伏在车驾之前,连头都不敢抬。

“罪臣岳飞,奉诏前来。”岳飞走到车驾前十步,停下脚步,抱拳躬身,声音洪亮,不卑不亢。

车驾的珠帘后,传来一个清冷如玉石相击的女声,悦耳,却又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威严:“岳飞,抬起头来。”

岳飞依言抬头。珠帘晃动,他隐约看到一个模糊的女子身影,凤冠霞帔,气度雍容,不可逼视。这绝非凡间女子,其身上散发出的神圣气息,让他想起了家乡供奉的九天玄女娘娘。

“你可知罪?”那女声再次响起,每一个字,都仿佛在拷问他的灵魂。

“不知。”岳飞答得斩钉截铁,“臣一生行事,上不负天,下不负民,何罪之有?若忠君爱国亦是罪,那岳飞甘愿领受。”

“好一个‘上不负天,下不负民’。”珠帘后的女子发出一声轻笑,笑声中听不出是赞许还是讥讽。“你可知,你的‘忠’,差一点便坏了这天地间的一盘大棋?你可知,你的‘勇’,险些让一道万古凶煞脱困而出?”

岳飞心头一震,这番话,与之前鬼吏的暗示隐隐相合。他沉声问道:“仙上所言,可是与秦桧,与那‘社稷玄图’有关?”

此言一出,周围的天兵都发出一阵轻微的骚动。那引路的鬼吏更是浑身一颤,将头埋得更低。

珠帘后的女子沉默了片刻,似乎有些意外岳飞竟能知道这么多。

“看来,锁龙台的水镜,让你看到了些不该看的东西。”她的声音冷了几分,“也罢,省却了许多口舌。岳飞,你既已知晓秦桧的图谋,本宫再问你一次,你这一生,究竟是功,还是过?”

这个问题,比任何酷刑都更加诛心。

如果他的死,是为了阻止秦桧的阴谋,那他的冤屈,岂非成了一种“必要”?如果他的北伐,真的会放出什么“万古凶煞”,那他毕生的追求,岂非成了一个天大的错误?

他为之奋斗,为之牺牲的一切,难道从根源上就是错的?

岳飞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信念崩塌前的巨大痛苦。他的脸色变得煞白,嘴唇嗫嚅,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看着他痛苦的神情,珠帘后的女子声音缓和了一些:“看来,你心中已有答案。凡人的功过,在天道棋局之前,微不足道。你至死不知自己为何而死,此为天庭之疏忽。今日提审,便是要让你死个明白。”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上车吧。玉帝并非要审你,而是要见你。真正能为你解开所有谜团的人,正在‘玄都殿’等你。”

岳飞抬起头,眼中满是血丝,他看着那华美的车驾,一步一步,走了过去。他要知道真相,他必须知道真相。哪怕这个真相,会将他毕生的信念彻底粉碎。

他登上车驾,珠帘在他身后缓缓垂下,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麒麟迈开四蹄,车驾腾空而起,平稳地向着天外飞去。

穿过重重天门,飞越无尽云海,一座悬浮于九天之上的宏伟宫殿,遥遥在望。那宫殿通体由白玉构成,仙光缭绕,紫气升腾,牌匾上三个鎏金大字,龙飞凤舞——

玄都殿。

车驾在殿前缓缓落下。

“到了。”珠帘后的女子声音响起,“进去吧,他已等候你多时。”

岳飞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他推开车门,走下车驾,独自一人,走向那座代表着天界至高权威的宫殿。

殿门高耸入云,无声地向两侧开启。

殿内空旷而威严,光线柔和,纤尘不染。只有在大殿的尽头,最高处的御座之上,坐着一个人。

岳飞定睛看去,准备迎接那至高无上的天颜。然而,当他看清那人的面容时,他整个人,仿佛被九天神雷劈中,瞬间僵在了原地。

御座之上,那人身穿一袭玄色龙纹帝袍,头戴平天冠,面容温文尔雅,嘴角甚至还带着一丝熟悉的、略带歉意的苦笑。他不是青面獠牙的阎罗,也不是威严赫赫的玉帝。

那张脸,岳飞至死都不会忘记。

那是他尽忠了一辈子,却最终赐他一死的君王。

大宋天子,赵构。

怎么会是他?他怎么会在这里?他不是应该在临安的皇宫里吗?为何会穿着天帝的服饰,坐在这天界的玄都殿中?一瞬间,岳飞感觉自己的魂魄都开始撕裂,整个世界在他眼前彻底颠覆、崩塌。

06

“鹏举,别来无恙?”

御座上的“赵构”开口了,声音温和,与岳飞记忆中一般无二,但其中却蕴含着一种奇异的、洞察一切的穿透力。这声音在大殿中回荡,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重锤,敲击在岳飞濒临破碎的魂魄上。

岳飞双目圆睁,嘴唇颤抖,却发不出任何声音。眼前的一幕,已经超出了他毕生所有的认知。是幻觉?是心魔?还是说……这从头到尾,就是一场横跨天地人三界的惊天骗局?

“坐。”御座上的“赵构”抬了抬手,岳飞身旁凭空出现一个白玉蒲团。

岳飞没有坐,他依旧死死地盯着那张脸,试图从上面找出哪怕一丝一毫的破绽。可是没有。无论是眉眼、神态,还是那习惯性的微蹙的眉头,都与他记忆中的官家一模一样。

“我知道你心中有万千疑问。”“赵构”叹了口气,从御座上站起身,缓缓走下台阶。他身上的玄色帝袍随之摆动,上面的龙纹仿佛活了过来,在云雾中游走,散发出淡淡的威压。“你先看一样东西。”

他走到岳飞面前,伸出右手,掌心向上。一团柔和的光芒在他掌中亮起,光芒中,一幅画面徐徐展开。

那是靖康二年,冰天雪地的北方。一支狼狈的队伍在仓皇逃窜,金人的铁骑在后方紧追不舍。队伍中,一个身穿王爷服饰的年轻人,在亲兵的护卫下纵马狂奔。一支冷箭从侧方射来,精准地贯穿了他的后心。年轻人惨叫一声,坠落马下,在雪地里抽搐了几下,便再无声息。

那年轻人的脸,正是青年时的赵构。

“真正的赵构,在靖康之难南渡时,就已经死于金人的流矢之下了。”御座上的“赵构”声音平静地陈述着一个足以颠覆整个大宋历史的秘密。“你所效忠的,自始至终,都不是他。”

岳飞瞳孔猛地一缩,心神剧震。他指着对方,终于挤出几个字:“那……你是谁?”

“我?”对方自嘲地笑了笑,“我的本名,你听了也无用。你只需知道,我是天界紫微宫的一名星君,奉玉帝之命,下凡入世,顶替赵构的身份,执掌南宋国祚。我的任务,只有一个——看护好被封印在人间的‘社稷玄图’,并找出潜伏在凡间,同样觊觎此图的魔道势力。”

星君……下凡?

岳飞的脑海中一片空白。他戎马一生,保家卫国,到头来,他保的“国”,竟是天庭在人间布下的一个局?他卫的“君”,竟是一位来自天界的仙神?

“那……秦桧……”岳飞的声音干涩无比。

“他便是那个潜伏者。”星君的脸色沉了下来,“他并非凡人,而是魔界幽都之主座下的一名心腹,名唤‘尸毗’。他潜入南宋朝堂,一步步窃居高位,其目的,就是为了找到并破解‘社稷玄图’的封印。此图乃上古神器,蕴含着一整片神州大地的龙脉气运。一旦被他所得,引魔气灌入,整个中原大地将化为魔域,生灵涂炭,万劫不复。”

星君走到岳飞身边,与他并肩而立,望向空无一物的大殿前方,仿佛在看穿时空。“我以赵构之身,与他周旋了二十年。他老奸巨猾,从不露出马脚。我只能一面假意偏安,稳住他,一面暗中寻找他的破绽。”

“而你,岳飞……”星君转过头,看着岳飞,目光变得无比复杂,充满了赞赏、惋惜,还有一丝深深的愧疚。“你的出现,是一个变数。一个让我始料未及,却又不得不利用的变数。”

“你的忠勇,你的战无不胜,彻底打乱了尸毗的节奏。你的岳家军兵锋所指,正是黄龙府——‘社稷玄图’的封印之地。尸毗恐惧你抢在他之前找到玄图,更恐惧你的大军所携带的浩然正气会加固封印,让他永无得手机会。所以,他必须除掉你。”

“而我……”星君的眼神黯淡下去,“也必须让你‘死’。”

“为什么?”岳飞嘶吼出声,这是他踏入玄都殿后,第一次情绪失控。“既然知道他是妖魔,为何不与我联手,诛杀此獠,反而要自毁长城?”

“因为杀不了!”星君一字一顿地说道,“尸毗的魔魂与南宋的文官气运诡秘地结合在了一起,我在明,他在暗,若我强行在人间动用仙法杀他,必会引发天道反噬,南宋国祚立刻崩塌,天下大乱,反而给了他可乘之机。更重要的是,我不知道他破解封印的具体方法!只有让他以为最大的障碍(你)已经除去,他才会得意忘形,将他的计划完全暴露出来。我需要他主动露出獠牙,才能找到一击致命的机会!”

“所以,风波亭的冤狱,是一场戏?一场演给秦桧看的戏?”岳飞惨然一笑,笑中带泪。

“是一场苦肉计。”星君看着他,眼中满是痛惜。“鹏举,我以赵构的身份,签下那道处死你的旨意时,我的心,与你一样痛。我欣赏你的忠勇,我敬佩你的为人。但在整个天地的安危面前,你我的荣辱,乃至性命,都微不足道。牺牲你一个,换取找出尸毗致命破绽的机会,保全天下苍生……这是我身为星君,不得不做出的抉择。”

他深深地向岳飞鞠了一躬:“这一拜,是我替天下苍生,谢你的牺牲。鹏举,委屈你了。”

真相,血淋淋的真相,就这么赤裸裸地摆在了岳飞面前。他没有被背叛,恰恰相反,他被选择成为了一场惊天豪赌中,最关键的祭品。他的一生,他的死,他的冤,都成了这盘棋局里,最悲壮,也最光辉的一步。

0.7

大殿之内,死一般的寂静。

星君长揖不起,保持着躬身的姿势。他在等待岳飞的反应,是暴怒,是怨恨,还是……理解。

岳飞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仿佛化作了一尊石像。他的脑海中,无数画面在翻腾。朱仙镇大捷后将士们的欢呼,风波亭内狱卒端来的那杯毒酒,家人的泪眼,以及……锁龙台上,水镜中秦桧那张狰狞的脸。

原来如此。

原来一切都是如此。

许久,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那口气仿佛带走了他魂魄中最后的一丝凡尘怨念。他上前一步,双手扶起星君。

“陛下……不,星君请起。”岳飞的声音,已经恢复了平静,一种历经沧桑、洞悉一切的平静。“岳飞一介武夫,不懂什么天道棋局。我只知,若我的死,能换来中原百姓免遭魔劫,能让那‘社稷玄图’不落妖魔之手,那么,岳飞……死得其所。”

他的眼中,没有了迷茫与痛苦,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明与决然。他终于明白,自己并非死于冤屈,而是殉于道义。这个“道”,比他之前理解的“忠君爱国”之道,更为宏大,更为根本。

星君直起身,看着岳飞眼中的光芒,欣慰地点了点头。“我果然没有看错你。鹏举,你的忠,是忠于天地,忠于苍生。这等大忠,已超脱凡俗,可证神格。”

他话锋一转,神情再次变得凝重:“但是,事情还未结束。我牺牲你,让你‘死’,只是计划的第一步。尸毗(秦桧)以为你已魂飞魄散,便无所顾忌,开始了他最后的计划——以岳家军忠魂为引,汇聚至阳至刚的怨力,在七月半月圆之夜,从反向冲开玄图的‘镇龙封’。”

“镇龙封,本是为镇压魔气而设。可一旦被同源的、但充满怨念的英魂之力从内部引爆,封印就会被污染、逆转,变成一个接引魔界力量的通道。届时,他便能将整个幽都魔域的力量,投射到人间。”

“今夜,正是七月十五。”星君的目光变得锐利如刀。“尸毗的仪式,将在一个时辰后达到顶峰。我已布下天罗地网,只待他引动玄图的瞬间,便合力将其魔魂与玄图剥离,彻底净化。但尸毗生性狡诈,必有后手。我需要一个能镇得住场面,并且能号令岳家军英魂的人,在最关键的时刻,从内部稳定住玄图,对抗魔气。”

他看着岳飞,一字一句地说道:“这个人,非你莫属。鹏举,你的战斗,还没有结束。风波亭不是你的终点,这玄都殿,才是你真正的新起点。我提审你来此,并非要审判你,而是要……重新为你授印封将!”

言罢,星君大袖一挥,大殿中央的地面上,浮现出一个巨大的金色法阵。法阵的中央,一套闪烁着万丈光芒的金色铠甲,一杆龙胆亮银枪,以及一方刻着“荡魔”二字的帅印,缓缓升起。

“岳飞听封!”星君的声音变得庄严肃穆,响彻整个玄都殿。

“自今日起,封你为‘三界荡魔都元帅’,赐‘九龙神火铠’,掌‘沥泉龙胆枪’,佩‘荡魔帅印’!命你即刻重返人间,统领你麾下十万忠魂,拨乱反正,荡尽妖邪,守护社稷玄图!”

“你麾下的岳家军将士,他们并未消散。他们的英魂被尸毗的法术所困,正苦苦挣扎。他们没有等到他们的主帅,绝不会甘心沉沦。现在,他们的主帅回来了!”

“鹏举,去吧!去完成你未竟的事业!这一次,你的身后,是整个天庭!你的面前,再无掣肘!去告诉那妖魔,我华夏的忠勇之魂,纵死,亦不可辱!”

岳飞看着那套熟悉又陌生的铠甲,看着那杆陪伴自己一生的神枪,胸中那沉寂已久的热血,在这一刻,以前所未有的烈度,彻底沸腾!

他单膝跪地,声如洪钟:“末将岳飞,领法旨!”

08

当岳飞的手触碰到那方“荡魔帅印”的瞬间,一股磅礴浩瀚的力量如九天银河倒灌,瞬间涌入他的魂魄之躯。原本的缟素囚衣寸寸碎裂,取而代之的,是那套“九龙神火铠”自动附体。铠甲呈暗金色,上面雕刻的九条神龙仿佛活了过来,在他周身盘旋飞舞,发出阵阵龙吟。沥泉龙胆枪亦发出一声清越的嗡鸣,飞入他的手中,枪尖寒光四射,竟比生前更添三分神威。

他的魂魄之躯,在神力的灌注下,变得凝实无比,金光护体,威风凛凛,宛如一尊不败的战神。

“时辰已到。”星君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尸毗的法阵已经启动。鹏举,我为你打开通往临安的‘天门’,剩下的,就交给你了。”

说罢,他并指如剑,对着虚空一划。一道巨大的光门在岳飞面前洞开,门后,正是乌云密布、电闪雷鸣的临安城夜空。透过光门,可以清晰地看到,秦桧府邸的上空,那个由无数英魂汇聚成的巨大黑色漩涡,正在疯狂旋转,一道道黑色的闪电在其中穿梭,仿佛随时都会撕裂天幕。

岳飞手持神枪,对着星君重重一点头,没有一句多余的话,转身便踏入了光门。

在他身后,星君望着他消失的背影,喃喃自语:“去吧,我的将军。这一次,没有人再能阻挡你的脚步。”

临安城,秦桧府邸,祭坛之上。

秦桧身穿一袭黑色道袍,披头散发,状若疯魔。他手持那颗凝聚了无数怨力的黑色珠子,口中念念有词,脚下的九宫八卦阵图正发出妖异的红光。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以万魂为祭,以怨念为引,开我魔门,逆转乾坤!”

他猛地将手中的黑色珠子高高举起,对准天空中的巨大漩涡。

“岳家军的忠魂们,你们死得冤枉啊!你们的君王抛弃了你们,你们的朝廷出卖了你们!你们的血,白流了!与其受这天地不公,不如随我堕入魔道,获取无上力量,向这腐朽的世间复仇!”

他的声音充满了蛊惑,在每一个挣扎的英魂耳边响起。漩涡中的咆哮与挣扎,渐渐带上了一丝黑色的暴戾之气。至阳至刚的忠勇之气,正在被污染,开始转化为至阴至邪的怨煞之气。

眼看那漩涡即将彻底化为纯黑,一道连接黄龙府地脉的黑色光柱,就要从漩涡中心射出,彻底引爆“社稷玄图”的封印。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金光,宛如利剑,从九天之上悍然劈下,精准地斩在黑色漩涡的中心!

“轰隆——!”

一声巨响,震彻天地。整个黑色漩涡为之一滞,那即将成型的怨煞之气,竟被这一道金光硬生生打断。

秦桧脸色大变,猛地抬头望去。

只见高天之上,一个身披金色铠甲、手持亮银长枪的威武神将,脚踏祥云,凭虚而立。他身后,是漫天金光,将整个临安城的夜空照得亮如白昼。他面容刚毅,双目如电,那股熟悉得让他从骨子里感到恐惧的威势,铺天盖地而来。

“岳……岳飞?!”秦桧的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与恐惧而变得尖利刺耳,“不可能!你已经形神俱灭!怎么可能还在这里?!”

“秦桧!”岳飞的声音,宛如天神之怒,在云端炸响。“你这祸国殃民的妖魔,窃我大宋江山,害我忠臣良将,如今还敢图谋我麾下将士的英魂!今日,我岳飞奉天之命,特来取你狗命!”

他高举沥泉龙胆枪,枪尖直指下方云层中那无数挣扎的魂魄,用尽全身神力,发出一声穿透三界的长啸:

“岳家军何在?!”

这一声呼唤,蕴含着天宪神威,更带着他们最熟悉的主帅气息。

黑色漩涡中,那些被怨念侵蚀的英魂猛地一震。

“是……是大帅的声音!”

“是大帅!我们的主帅回来了!”

“大帅来救我们了!”

张宪、岳云、王贵、牛皋……一个个熟悉的身影,在魂魄之海中发出激动的呐喊。他们身上的黑气,在这声呼唤之下,竟如烈日下的冰雪般,迅速消融。那股被压抑、被扭曲的忠勇之气,再次升腾起来!

“结阵!”岳飞长枪一指。

“吼!”

十万英魂,齐声怒吼。无需言语,无需指令,那刻在骨子里的默契,让他们瞬间在空中摆开了熟悉的战阵。原本混乱的漩涡,瞬间化作一个纪律严明、杀气腾腾的军阵!金戈铁马之气冲天而起,将秦桧制造的妖氛一扫而空。

秦桧看着这一幕,面如死灰。他知道,他输了。他最大的底牌,反而成了对方最强的武器。

09

“不!我没有输!”秦桧(尸毗)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他那张阴鸷的脸开始扭曲、变形,皮肤下仿佛有无数黑色的虫子在蠕动。“岳飞,就算你成了天神又如何?今日,我便让你看看,幽都魔主的真正力量!”

他猛地捏碎了手中的黑色珠子。那颗凝聚了无数怨力的珠子轰然炸开,化作一道纯粹的黑色魔气,尽数灌入他的体内。

秦桧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异化。他的官袍被撑裂,皮肤化为漆黑的鳞甲,背后伸出六条覆盖着粘液的触手,脸上更是裂开一张血盆大口,口中满是利齿。他的人形彻底消失,化作了一头身高十丈、形态可怖的魔物。

“本座谋划百年,岂会让你一朝尽毁!”尸毗魔化的声音,充满了怨毒与疯狂,“社稷玄图,我势在必得!”

他六条触手齐出,如六条黑色巨蟒,带着排山倒海的魔气,向着天空中的岳飞和岳家军魂阵席卷而去。

“全军听令!‘背嵬’为锋,‘踏白’为翼!随我……冲锋!”

岳飞长枪一振,身先士卒,化作一道璀璨的金色流光,迎着那滔天魔气,悍然冲下!

他身后,八千背嵬军英魂,那些曾跟随他踏破无数敌阵的精锐中的精锐,齐声呐喊,化作一股无坚不摧的金色洪流,紧随其后。左右两翼,踏白军等部队的英魂,则如两只巨大的羽翼,包抄而去。

这是英魂与魔物的战争,是浩然正气与幽都魔气的终极对决。

金色的神光与黑色的魔气在临安上空轰然相撞!

没有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只有光与暗的剧烈侵蚀与湮灭。尸毗的触手每一次挥动,都带着腐蚀灵魂的魔气,但撞在岳家军的魂阵之上,却被那股由万千忠勇之心凝聚的军魂煞气死死挡住,发出“滋滋”的灼烧声。

“雕虫小技!”岳飞人枪合一,突破了重重魔气,瞬间出现在尸毗的面前。他手中的沥泉龙胆枪,在神力的加持下,已经化作一条真正的神龙,龙口大张,直取尸毗的魔心要害。

“来得好!”尸毗狞笑一声,竟不闪不避,六条触手从四面八方合围而来,瞬间将岳飞死死缠住。同时,他裂开的血盆大口中,喷出一股浓郁得化不开的本源魔火,烧向岳飞。

“大帅!”张宪、岳云等将领见状,目眦欲裂,率领部队疯狂冲击,想要为岳飞解围。

被触手缠住的岳飞,面对那迎面而来的魔火,眼中没有丝毫惧色。他身上的九龙神火铠光芒大盛,九条神龙盘旋而出,形成一个巨大的火焰护罩,将魔火尽数挡在外面。

“妖魔,你以为这样就能困住我?”岳飞冷哼一声,“你太小看我岳家军的‘忠’字了!”

他猛地一催神力,口中吟诵道:“天地有正气,杂然赋流形。下则为河岳,上则为日星……”

随着他的吟诵,每一个岳家军英魂的身上,都亮起了璀璨的金光。这光芒,不再是单纯的军魂煞气,而是一种更为纯粹、更为本源的浩然正气!十万道浩然正气,通过无形的战阵连接,汇聚到了岳飞的身上。

“……时穷节乃见,一一垂丹青!”

最后一句落下,岳飞身上的金光已经炽烈到了极点,宛如一轮悬于半空的太阳!

“破!”

一声爆喝,无尽的金光从他体内爆发而出!缠绕在他身上的六条魔物触手,如同被阳光照射的积雪,瞬间消融、气化!

尸毗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被这股浩然正气冲得倒飞出去,重重地砸在自家的祭坛之上,将整个法阵砸得粉碎。

岳飞脱困而出,毫发无伤。他持枪而立,背后是十万金甲英魂组成的巍巍军阵,神威凛凛,不可侵犯。

“尸毗,你的死期到了。”

他缓缓举起沥泉龙胆枪,枪尖遥遥指向气息萎靡的尸毗。所有的浩然正气,所有的军魂之力,开始向着枪尖疯狂汇聚。

这一刻,整个天地,仿佛只剩下这一枪。

10

尸毗挣扎着从破碎的祭坛上爬起,魔化的身躯上布满了被浩然正气灼烧的伤口,黑色的魔血汩汩流出。他看着天空中那柄汇聚了无尽光芒的神枪,眼中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绝望。

“不……我不能死在这里……”他嘶吼着,突然转身,向着书房的方向疯狂逃窜。他要回去,拿到那张兽皮地图,只要地图在手,他就有机会引动一丝玄图的力量,撕开空间,逃回魔界。

“想走?”岳飞眼中寒光一闪,“太迟了!”

他手中的沥泉龙胆枪,在此刻已经化作了一道纯粹的光。

“沥泉……定山河!”

一枪刺出!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一道快到极致、纯粹到极致的金色光线,划破夜空。

这道光线,无视了空间的距离,无视了时间的流逝,在尸毗冲入书房的前一刹那,精准地从他的后心穿过,在他的胸前透体而出。

尸毗的身体猛地僵住,他难以置信地低下头,看着自己胸口那个碗口大的窟窿。金色的火焰,正从窟窿的边缘燃起,迅速蔓延到他的全身。

“啊——!”

在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中,他那庞大的魔躯,被浩然正气与神火,一寸寸地焚烧成灰。只剩下一缕最本源的黑色魔魂,发出一声怨毒的尖啸,想要遁入虚空。

就在此时,天空之上,星君(赵构)的身影显现。他手持一面古朴的宝镜,对着那缕魔魂一照。镜中射出一道白光,将魔魂牢牢定住,收入镜中。

“尘归尘,土归土。尸毗,回你的九幽炼狱去吧。”星君收起宝镜,对着下方微微颔首。

随着尸毗的彻底败亡,笼罩在临安上空的妖氛与魔气,刹那间烟消云散。天空恢复了清朗,明月高悬,星河灿烂。

岳飞收回长枪,金光散去,他身后的十万岳家军英魂,也渐渐敛去了身上的杀气,静静地悬浮在空中,目光崇敬地看着他们的主帅。

“鹏举,你做得很好。”星君的身影飘然落下,来到岳飞面前。“尸毗已除,社稷玄图之危已解。你和你麾下的将士,功德无量。”

岳飞还了一礼,随即转身,看向那十万英魂。他的目光扫过一张张熟悉的面孔,眼中充满了欣慰与……不舍。

“大帅!”岳云、张宪等将领上前一步,齐齐单膝跪下。“我等,愿永世追随大帅!”

“愿永世追随大帅!”十万英魂,齐声呐喊,声震云霄。

岳飞的虎目,微微湿润了。他扶起岳云,摇了摇头:“痴儿,你们的征战,已经结束了。你们的忠勇,天地共鉴。如今尘埃落定,正该放下执念,或入轮回,或归神位,去往你们该去的地方。”

星君也开口道:“岳元帅所言极是。尔等皆是忠勇之魂,功德在身。天庭已开恩典,尔等可免去地府轮转,直接飞升天界,受封为天兵神将,享万年香火。”

这本是天大的恩赐,但十万英魂,却无一人面露喜色。他们只是静静地看着岳飞,等待着他的决定。

岳飞心中了然。他知道,他的这些兄弟,求的不是成仙成神。

他转过身,面向星君,深深一揖:“星君,岳飞有一请。”

“元帅请讲。”

“我与麾下将士,生为宋人,死为宋魂。我等不求飞升天界,不求来世富贵。只求……能化作这神州大地的守护英灵,留在这片我们深爱的土地上,看日出月落,看山河无恙,看我华夏子孙,生生不息,永世昌隆。”

他的声音,掷地有声,充满了无尽的眷恋与赤诚。

星君凝视着他,又看了看他身后那十万沉默而坚定的英魂,许久,他欣然一笑,重重点头。

“好一个‘永世昌隆’!鹏举,你的心,已与这片天地融为一体。玉帝有旨,准你所请!”

他高声宣道:“敕封岳飞为‘东岳神州镇护大帝’,敕封岳家军十万忠魂为‘神州守护英灵’,永镇华夏,护佑万民!”

“轰——”

天降功德金光,尽数洒在岳飞与十万英魂身上。他们的魂躯,在这金光中,渐渐变得透明,化作点点星光,融入了临安的夜色,融入了远方的山川,融入了脚下的土地。

岳飞最后看了一眼这片他深爱的人间,脸上露出了一个释然的微笑。他的身影,也化作最亮的那颗星,缓缓消散。

他没有去奈何桥,没有饮孟婆汤,更没有去天界做什么神仙。

他和他的将士们,选择了另一条路。

他们,与这片山河同在。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