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国家能穷到什么程度？面积近3万平方公里，石油、铬矿样样不缺，苏联砸15年真金白银，中国勒紧裤腰带又帮20年，结果还是欧洲最穷。
这不是天灾，是人祸。阿尔巴尼亚的故事，堪称"扶不起"三个字的最佳注解。
苏联的15年供养（1946-1961）
1946年1月11日，阿尔巴尼亚人民共和国成立。这个巴尔干小国当时穷得响当当，200多万人口，八成是农民，连电灯都是奢侈品。
转机来得很快。1948年，南斯拉夫跟苏联闹翻，阿尔巴尼亚突然成了香饽饽——扼守地中海出海口，战略位置一夜暴涨。斯大林看中了这块跳板，援助说来就来。
钱、设备、专家，苏联一股脑全砸进去。纺织厂、水泥厂、化工厂拔地而起，12艘最新式潜艇直接开到弗罗拉港，连全国粮食供应都包了。1951到1955年，第一个五年计划顺利完成，阿尔巴尼亚领导人霍查跟斯大林见面，那叫一个亲热。
可好景不长。1953年斯大林一死，赫鲁晓夫上台开始批斯大林，霍查坐不住了。他崇拜斯大林到了骨子里，你骂斯大林就是骂他。1959年，赫鲁晓夫访问地拉那，提了个条件：给你粮食和潜艇，把弗罗拉港使用权交出来。
霍查当场拒绝。"宁吃草也不卖国"，这话说得硬气，但代价惨烈。
1960年3月，华约会议上，苏联代表团再次施压，要求阿尔巴尼亚把港口控制权交给华约总司令。国防部长巴卢库拍桌子抗议，没一个成员国站出来说话。1961年12月，苏联彻底断交，撤走全部专家，116个在建项目全部停摆。
工业产值直接跌60%。发电站停转，炼油厂生锈，整个国家瞬间掉进坑里。
中国的20年输血（1961-1978）
就在阿尔巴尼亚走投无路的时候，中国伸出了手。
1961年，中国正在经历三年困难时期，老百姓衣服上打着补丁，农村不少人一天只挣几分钱。可就在这种情况下，中国还是咬牙接过了援助的担子——几十万吨粮食、2.5亿元外汇援款、19个成套项目。
这一帮就是20年。总投入将近90亿人民币，折算下来，阿尔巴尼亚200万人口，平均每人拿到4000多元，而当时中国人均年收入不过200多元。这账怎么算都不对劲，但中国还是给了。
1966年冬天，阿尔巴尼亚缺土豆种子，中国工人零下30多度连夜挑选包装，提前一个月把一万吨种子送到。阿尔巴尼亚人在港口载歌载舞，场面确实感人。
可感人归感人，东西到手后怎么用，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优质无缝钢管被当电线杆插路边，高标号水泥用来修一万多座烈士墓，援助的农机扔田里锈烂，发下去的种子直接被吃掉。更离谱的是，霍查毫不掩饰地说："你们有的，我们也要有。"总理谢胡更直白："我们不向你们要，向谁要呢？"
1970年，阿尔巴尼亚张口要32亿元人民币，中国给了19.5亿。1974年10月，更狠，直接要50亿。当时中国正处于文革末期，经济困难，只能给10亿。
结果呢？阿尔巴尼亚立马翻脸。街头贴满反华标语，镍矿出口价暴涨400%。1978年7月13日，中国终于忍无可忍，正式宣布停止援助。
那些没完工的工厂，就那样扔在原地，成了资源浪费的见证。
霍查的碉堡狂想（1960-1985）
失去外援后，霍查没有反思，反而做了一个疯狂的决定——全国修碉堡。
他认为美国、苏联、南斯拉夫、希腊、意大利，全都想入侵阿尔巴尼亚。于是提出口号："一手拿镐，一手拿枪，御敌于国门之外。"
2.8万平方公里的土地上，硬生生建了17万多个碉堡（也有信源称70多万个）。平均每平方公里5个以上，当时全国人口还不到250万。
这些碉堡修得极其坚固，能抵御重磅炸弹攻击。建造20个小碉堡的成本，等于修一公里公路。每年有70到100人在建造碉堡时丧生。军费的70%到80%都砸进了碉堡，霍查公开宣称："国防高于一切，农业只是个人问题。"
粮食产量上不去？管它呢。老百姓吃不饱？那是个人问题。只要碉堡在，国家就安全——霍查深信不疑。
结果呢？直到1985年霍查去世，这些碉堡没迎来一个真正的敌人。它们年复一年躺在那里，成了羊圈、避雨棚，给各种动物提供高级居所。
但碉堡成了霍查清洗异己的绝佳借口。1974年，国防部长巴卢库被扣上"军队的破坏者、阴谋家、叛徒"的帽子清洗掉。1975年，主管经济的政治局委员阿布杜等人以"经济反党集团"之名倒台。1981年，连总理谢胡都被宣布为"多国间谍"，随后自杀。
建国元老死伤殆尽，只剩霍查一人。阿尔巴尼亚被世界银行列为欧洲最贫穷国家。
1997年的崩盘时刻
1991年，东欧剧变，阿尔巴尼亚终于转型。可长期的封闭让这个国家根本不懂市场经济，一脚踩进了更大的坑——金字塔骗局。
1992年开始，各种投资公司冒出来，承诺月息20%到30%。对平均月薪只有65美元的阿尔巴尼亚人来说，这是天上掉馅饼。有人把房子、土地全卖了投进去。
1996年，全国有近100家金字塔集资公司，八家最大的公司负债总额12亿美元，相当于当年GDP的64%。超过一半人口把钱存了进去。
政府官员不但不管，还主动站台。1996年11月，骗局已经开始崩溃，议长等高官还参加了最大的集资公司VEFA的五周年庆典。有些官员自己就是股东，拿了钱就跑，普通百姓成了接盘侠。
1997年1月，Sude和Gjallical两家大公司宣布破产。消息一出，恐慌蔓延。储户冲向银行取钱，公司一家接一家倒闭，老板卷款外逃。
血本无归的民众走上街头。示威游行很快演变成暴力冲突——冲击政府、抢劫商场、烧毁银行。2月26日，发罗拉市的示威者抢夺了军火库，大批武器流入民间，全城陷入无政府状态。
政府派军队去平息，可士兵们自己也是受害者，他们的亲人也在示威队伍里。不少士兵偷偷逃走，有些甚至带着武器加入了反对派。
这场持续数月的动乱中，近3000人丧生，2万人受伤，儿童伤亡近千人。数万难民逃往国外，物质损失高达数十亿美元。阿尔巴尼亚经济直接倒退十年，最后靠北约维和部队才稳住局面。
尾声
2009年，阿尔巴尼亚加入北约。2014年，成为欧盟候选国。到2019年，人均GDP才5200美元，2025年勉强突破1万美元。
这个数字放在欧洲，依然垫底。
碉堡还在，大部分矗立在田野山间，拆不掉也没钱拆。有些被改成咖啡馆和旅店，有些成了流浪汉的住所。它们是历史的遗迹，也是警示：一个国家的贫穷，从来不是因为缺少机会和帮助，而是因为把外援当成了依靠，把封闭当成了安全，把折腾当成了建设。
苏联给了15年，中国给了20年，阿尔巴尼亚还是那个阿尔巴尼亚。
扶不起，真的扶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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