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1112年那个伸手不见五指的夜晚,曾头市外,死一般的寂静。
突然,一支冷箭划破了夜空,不偏不倚,正正地扎进了梁山泊主晁盖的脸上。
这事儿出得太蹊跷了,简直就是水浒世界里最大的无头公案。
一代武学宗师,手里的方天画戟使得出神入化,他要想杀人,何必在暗箭上刻下自己的名字?
这哪里是暗杀,这分明是生怕别人不知道凶手是谁。
当晁盖轰然倒下的那一刻,梁山的权力天平瞬间就崩了。
把时间往回拨个半年。
这起惊天命案的导火索,根本不是什么不共戴天的深仇大恨,而是一匹马。
那天,宋江刚刚平定芒砀山,正风光无限地往回走,半道上突然冲出来个叫“金毛犬”段景住的大汉,纳头就拜。
这人说自己偷了大金王子的坐骑“照夜玉狮子”,特地跑来献给“及时雨”宋江,结果路过曾头市的时候,被曾家五虎给劫走了。
大伙儿品品这个细节:段景住要把马献给的是“宋江”,而不是梁山名义上的老大“晁盖”。
在当时的江湖人眼里,梁山到底是谁说了算,早就变了天。
自从宋江上了山,三打祝家庄是他,攻陷高唐州是他,大破连环马还是他。
每一次出征都是他挂帅,每一次凯旋都在给他自己攒威望。
而身为寨主的晁盖呢?
被宋江一句“哥哥是山寨之主,不可轻动”,死死地按在了聚义厅的那把交椅上,活生生被供成了一尊泥菩萨。
所以说,段景住这番话,明面上是来求援,实际上却是压垮晁盖自尊心的最后一块石头。
这匹马丢得也太邪乎了,怎么看都像是有人精心做的一个局。
曾头市的老大本来就是金国人,看见自家王子的马被偷了,没报官抓段景住已经是万幸,抢回赃物那是合情合理。
宋江心里能不明白这个理儿吗?
他当然明白,但他根本不在乎真相,他在乎的是,终于又找到了一个扩张地盘、掠夺财富的好借口。
就像当初攻打祝家庄,借口是时迁偷鸡被抓;这次打曾头市,借口是强盗丢了赃物。
这逻辑听着虽然荒谬,但在强权面前,这就是所谓的正义。
很快,戴宗就把情报带回来了:段景住没撒谎,曾头市确实抢了马,还放话要踏平梁山。
宋江一听,正准备点兵出征,那一直沉默不语的晁盖突然站了起来。
“不是我要抢功,只是哥哥你下山太多次了,这次无论如何,得我去。”
晁盖这话说得斩钉截铁,透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决绝。
这回,宋江没再硬拦着。
他太精了,一眼就看穿了晁盖眼底的那份焦躁——那不是对战争的渴望,而是对权力的极度恐慌。
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
想当年隋末瓦岗寨,大龙头翟让收留了才华横溢的李密。
李密带着瓦岗军攻城略地,威望越来越高,最后逼得翟让不得不让位,可即便让了位,翟让也没能逃脱被李密摆鸿门宴杀害的结局。
此时此刻的晁盖,就是当年的翟让;而宋江,便是那个步步紧逼的李密。
晁盖不是不懂政治,他心里跟明镜似的,知道自己已经被架空了。
如果不打一场漂亮的翻身仗,他就真的只能做一个等着被清洗的吉祥物。
这次出征曾头市,不是为了那匹马,而是他为了维护寨主尊严的背水一战。
可您再看看他点将的名单,立马就能看出他的窘境。
晁盖带走了二十个头领:林冲、刘唐、三阮、白胜、杜迁、宋万…
仔细琢磨这份名单,您会发现一种彻骨的悲凉。
除了林冲是顶尖战力,剩下的要么是晁盖的旧部亲信,要么就是梁山原本的“闲散人员”。
那些真正能征善战的五虎将、八骠骑,那些宋江带来的嫡系精锐,他一个都没动。
不是晁盖不想带,而是他根本指挥不动。
在这个靠拳头说话的强盗窝里,人心早就跟着胜仗走了。
风萧萧兮易水寒,晁盖就带着这么一支拼凑出来的队伍下山了。
临走前狂风吹折了帅旗,这可是大凶之兆,所有人都劝他罢兵,唯独晁盖死活不肯。
他哪里是在打仗,他分明是在拿自己的命跟老天爷赌博。
战斗的过程一点悬念都没有,曾头市兵强马壮,晁盖指挥又不给力,很快就陷入了苦战。
也就是在一个漆黑的夜晚,那支诡异的毒箭飞来了。
这样的一流高手,真要是想杀晁盖,大可以在两军阵前光明正大地把他挑落马下,何必干这种暗箭伤人的勾当?
更何况还在箭上刻字,这不就是等着梁山大军来报仇吗?
如果是内部清洗,谁有这个本事?
要在乱军之中,隔着老远,精准地狙杀敌方主帅,还得神不知鬼不觉,整个梁山上只有一个人能做到——“小李广”花荣。
花荣的神箭,那是百步穿杨,例无虚发。
更要命的是,他是宋江最死忠的心腹。
只要宋江一个眼神,花荣绝不会问为什么。
但问题来了,花荣并没有随军出征,他留守在梁山大本营呢。
从梁山到曾头市,路途那么远,他难道还能分身杀人不成?
这看似完美的“不在场证明”背后,往往藏着最简单的诡计。
大家别忘了,梁山上还有一个特殊的人才——“神行太保”戴宗。
戴宗日行八百里,简直就是那个时代的人肉高铁。
如果宋江下令,让戴宗背着花荣,趁着夜色狂奔到曾头市外围,由花荣完成狙杀,再由戴宗连夜背回梁山。
这一来一回,完全可以在神不知鬼不觉中搞定。
这绝不是天方夜谭,这两人配合默契,绝对是梁山特种作战的最佳搭档。
它不仅除掉了晁盖,还彻底激起了梁山众人的仇恨,为宋江日后彻底扫平曾头市提供了最完美的理由。
那么,有没有人知道真相呢?
有。
梁山脚下的酒店掌柜,朱贵。
作为梁山的情报总管,旱地忽律朱贵负责迎来送往,监视山下的一举一动。
戴宗带着花荣深夜下山,速度再快,也不可能完全避开朱贵的耳目。
朱贵是个精明的生意人,他不需要看清是谁,只需要看到那两道快如鬼魅的残影,就能推算出个大概。
但他选择了沉默。
朱贵太聪明了,他看得清形势。
晁盖已经是日薄西山,而宋江如日中天。
为了一个注定要死的过气大哥,去得罪未来的山寨之主,这笔生意太不划算。
在这个残酷的江湖里,沉默是金,有时候沉默也是保命符。
晁盖被抬回山寨的时候,毒气攻心,已经没救了。
看着床边痛哭流涕、如丧考妣的宋江,晁盖的心里或许早就跟明镜一样。
他用尽最后一口气,留下了那句著名的遗言:“贤弟保重,若那个捉得射死我的,便叫他做梁山泊主。”
这句话,是晁盖对宋江最后的报复。
他没有直接传位给宋江,而是立了一个条件。
他这是在用自己的死,给宋江的上位之路挖最后一个坑。
但这又有什么用呢?
历史的车轮滚滚向前,根本不会因为一个失败者的遗言而停下。
晁盖死了,死于政治,死于权谋,死于那支看不见的暗箭。
在权力的游戏中,哪里有什么真正的兄弟,只有永恒的利益。
梁山的一百零八将,从这一刻起,才真正变成了宋江手中的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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