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年关将至的最后一个月,单位的人事调动名单正式公示。
洛堇禾本该留在市区的调解岗位,夏芸则被派往偏远的青河镇,负责缓刑人员的社区矫正工作。
可洛堇禾攥着一份岗位调换申请,径直走进了人事科主任办公室。
“王主任,我申请和夏芸互换岗位。”
王主任从堆积如山的文件里抬起头,眉头拧成了疙瘩,语气里满是不悦:
“上个月是谁连着递了三次报告,哭着喊着说未婚夫在市区,我们才把夏芸调去乡镇的?”
“好不容易把你留在城里,你又闹什么幺蛾子?”
洛堇禾把申请表轻轻放在桌上,态度坚定:“我考虑清楚了,自愿去青河镇。”
王主任无奈地接过申请表,摆摆手叹了口气:
“你自己去跟傅教授说清楚,这事可不是我们故意刁难你。”
“我丑话说在前头,青河镇那地方条件苦,矫正对象鱼龙混杂,可不是好待的。”
“以前有个姓赵的姑娘去了八九年,愣是没熬出头调回来,最后未婚夫都在外面找了人。你可想好了!”
洛堇禾用力点头,得到答复后道了声谢,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另一边的科室里,一群同事正围着公告栏议论纷纷。
夏芸的名字赫然排在调动名单的首位,她垂着头站在一旁,眼眶泛红,泪水在里面打转。
同事们纷纷上前安慰,有人递纸巾,有人拍着她的肩膀叹气:
“你笔试面试都是第一,要不是有人背后耍手段,怎么会被派去那种地方?”
“就是啊!明明你和傅教授都快订婚了,结果被她这么一搅和……”
议论声在洛堇禾出现在门口的瞬间,戛然而止。
十几道目光齐刷刷地射过来,里面满是鄙夷和嘲讽。
洛堇禾面不改色,穿过人群径直坐回自己的工位。
在所有人眼里,她就是那个横刀夺爱、抢走夏芸未婚夫的卑劣小人。
但这又如何?过不了多久,她就会把傅琛完完整整地还给夏芸。
下班时分,傅琛照常开车来接她,车厢里一路沉默。
洛堇禾心里清楚,他肯定已经看到了那份调动公告。
她坐在后座,目光不由自主地瞟向副驾驶——那里依旧挂着一个手工编织的平安结。
那个位置,上一世的她,直到死都没能坐上去。
没人知道,洛堇禾是带着前世的记忆,重活一世的。
上辈子,傅琛卷入一场经济纠纷官司,洛堇禾的父亲倾尽心力帮他打赢了官司,却遭到对方的恶意报复,意外身亡。
洛堇禾攥着傅琛的愧疚感,逼着他和自己结了婚。
她明知傅琛有个青梅竹马的心上人叫夏芸,为了逼夏芸彻底离开,她不惜三番五次向上级打小报告,硬是把夏芸调到了偏远乡镇。
洛堇禾心里跟明镜似的,傅琛爱的人从来只有夏芸,可她就是不甘心放手。
从大学教室第一次见到傅琛的那天起,这个男人就成了她心里的执念。
她总以为,只要自己掏心掏肺地付出,就能弥补过去的亏欠,焐热傅琛那颗冰冷的心。
从前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她,每天清晨六点准时起床,变着花样做他爱吃的早餐;
他熬夜备课写课题,她就陪着他通宵整理资料,熬红了眼也毫无怨言;
傅琛有老胃病,她就在家里的每个角落都备上胃药,掐着点提醒他按时服用。
渐渐地,傅琛似乎真的被她打动了。
他默许她帮自己搭配衣服,不再抗拒和她牵手,甚至会陪她去看一场午夜场的电影。
洛堇禾满心欢喜,以为他们的日子终于能步入正轨。
直到那天晚上,她在家里突然晕倒。
傅琛把她送进医院,在手术室外守了整整六个小时。
也就是因为这六个小时,他错过了夏芸打来的求救电话。
第二天,噩耗传来——夏芸在青河镇走访矫正对象时,被一名误判风险等级的缓刑人员持刀袭击,当场身亡。
后来,傅琛去夏芸的墓前坐了一整天。
从那以后,他再也没有在洛堇禾面前提起过夏芸的名字。
洛堇禾手术后,被查出了早期血癌。
傅琛毅然辞去了大学教授的职务,专心陪着她四处求医,悉心照料了整整五年。
在外人眼里,他是个无可挑剔、尽职尽责的丈夫。
只有洛堇禾自己清楚,傅琛看她的眼神里,再也没有了曾经那转瞬即逝的温柔。
他所做的一切,不过是在履行一项漫长而沉重的义务。
直到癌细胞扩散,洛堇禾躺在病床上奄奄一息时,才听见傅琛凑在她耳边,用平静得近乎冷漠的语气说:
“欠你父亲的债,我还清了。”
“如果有下辈子,别再插手我和夏芸的事了。”
那一刻,洛堇禾才终于彻底醒悟——
她穷尽一生渴望的爱与陪伴,在傅琛眼里,不过是一笔必须偿还的债务。
她所有的执着和付出,都只是横亘在他和夏芸之间的绊脚石,生生断送了他们相守的可能。
酸涩的情绪涌上心头,洛堇禾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波澜。
这一世,她决定放手,成全他们。
她刚想开口说话,车子却缓缓停在了一家酒店门口。
傅琛转过头,迎上她平静的目光,语气平淡地解释:
“小芸下个月就要去青河镇了,朋友们今晚凑个局,给她送行。”
“你抢了她留在市区的名额,于情于理,都该去露个面。”
第二章
洛堇禾跟着傅琛走进酒店包厢时,里面已经坐满了人。
夏芸被众人围在中间,朋友们你一言我一语地安慰着:
“青河镇那地方听说乱得很,矫正对象里好多都是打架斗殴的暴力分子。”
“是啊小芸,你一个女孩子家家的,去了可得多注意安全!”
夏芸低着头,手里紧紧攥着一张纸巾,眼圈依旧红通通的。
有人瞥见傅琛进来,立刻笑着招呼:“傅教授来了!快坐!”
当洛堇禾跟在傅琛身后出现时,包厢里热闹的气氛瞬间凝滞了几秒,随即又恢复了原状。
有人殷勤地给傅琛挪出位置,正好挨着夏芸:“傅教授,坐这儿吧!”
傅琛毫不客气地坐下,洛堇禾则自己找了个靠门的空位,安静地坐下。
菜很快上齐了,夏芸端起面前的酒杯,转向傅琛,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傅琛哥,这些年多亏你照顾我,这杯我敬你。”
洛堇禾几乎是下意识地脱口而出:“他胃不好,不能喝酒。”
上一世,为了傅琛的老胃病,不管什么饭局,她都会寸步不离地跟着,帮他挡下所有敬酒。
可这一次,傅琛却径直站起身,拿起桌上的酒杯,和夏芸的杯子轻轻碰了一下。
夏芸嘴角扬起一抹笑意,语气带着几分娇嗔:“傅琛哥这不是能喝嘛。”
旁边一个戴眼镜的男人立刻起哄:“小洛啊,你这就不懂了吧?傅琛和小芸多少年的情分了,这杯酒意义不一样!”
桌上响起一阵心照不宣的哄笑。
洛堇禾没说话,只是扯了扯嘴角,拿起筷子给自己夹了一口菜。
话题很快就被扯到了傅琛和夏芸的过往。
他们聊起高中时傅琛怎么帮夏芸补习数学,聊起大学时两家人一起过年的热闹场景……
桩桩件件,都是洛堇禾从未参与过,也永远挤不进去的时光。
洛堇禾安静地扒着碗里抖音首页搜小程序[暖阳故事汇],输入[LU8369]看全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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