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响起的那一刻，我正在公司加班。
"妈妈走了。"哥哥的声音平静得让人心慌，没有一丝颤抖，仿佛在说今天的天气。
我手中的笔掉在桌上，心脏像被重锤砸了一下。"什么时候？你怎么现在才告诉我？"
"刚走不久，我处理了一些事情。"哥哥顿了顿，"你回来吧，准备后事。"
挂断电话后，我瘫坐在椅子上。妈妈前几天还给我发微信，说想吃我做的红烧肉，怎么突然就...我立刻订了最早的航班回家。
一路上我都在想，为什么哥哥的声音那么冷静？妈妈生病这些年，都是他在照顾，按理说他应该比我更难过才对。
01
回到家时已经是凌晨两点，哥哥正在客厅整理什么东西。看到我进门，他抬起头说："你来了。"
就这么简单的三个字，没有拥抱，没有安慰，甚至连眼神都没有过多的停留。
"妈妈呢？"我问。
"已经送到殡仪馆了。"哥哥继续低头整理着桌上的东西，都是些妈妈的证件和存折。
我走向妈妈的房间，推开门的瞬间，熟悉的味道扑面而来。床铺整理得很整齐，就像妈妈还在这里一样。我坐在床边，眼泪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
"别哭了，人死不能复生。"哥哥走进来，语气依然平淡，"明天还有很多事情要办。"
我抬头看着他，这个从小和我一起长大的哥哥，此刻显得如此陌生。"哥，你怎么能这么冷静？那是我们的妈妈啊！"
哥哥停下手中的动作，看了我一眼："哭有什么用？能把人哭活吗？"
那一刻，我感觉心里有什么东西碎了。我们从小就不是特别亲近的兄妹，但我从没想过，在妈妈刚走的这个夜晚，他能冷漠到这种程度。
"妈妈最后有没有留什么话？"我哽咽着问。
"没有，走得很安详。"哥哥转身就要离开房间，"你早点睡，明天要去办手续。"
看着他的背影，我心中涌起一阵说不出的愤怒。同样是妈妈的孩子，为什么他能这么无情？
02
第二天一早，哥哥就开始忙前忙后地安排后事。他效率很高，仿佛早就准备好了一切。
"殡仪馆那边我已经安排好了，三天后出殡。"他一边整理妈妈的遗物，一边对我说，"你去联系亲戚朋友，我来处理其他的。"
我点点头，开始给亲戚们打电话。每个人听到消息都很震惊，因为妈妈的病情虽然不轻，但也没到病危的程度。
"前两天我还和你妈妈通电话呢，她声音还挺精神的。"二姨在电话里说，"怎么突然就..."
挂断电话后，我心里更加疑惑。妈妈真的是自然死亡吗？
中午时分，我看到哥哥在整理妈妈的首饰盒。那个雕花的木盒子是妈妈的宝贝，里面放着她一生积攒的首饰，虽然不值多少钱，但每一件都有特殊的意义。
"哥，妈妈的这些首饰怎么处理？"我走过去问。
"留着也没用，找时间卖了吧。"哥哥很随意地说，手里正拿着妈妈那枚最喜欢的翡翠手镯，"这个应该能卖不少钱。"
我心里一阵刺痛。那枚手镯是爸爸活着时送给妈妈的，妈妈从来舍不得戴，只有过年过节才会拿出来看看。
"哥，那是妈妈的心爱之物，我们留着做纪念好不好？"
"留着有什么用？又不能当饭吃。"哥哥头也不抬地说。
就在这时，我注意到一个细节——妈妈的无名指很白，明显是长期戴戒指留下的痕迹，但现在戒指却不在了。
"哥，妈妈的结婚戒指呢？"我问。
哥哥的手停顿了一下，然后很自然地说："不知道，可能丢了吧。"
可我清楚地记得，妈妈的那枚金戒指从来不离手，即使洗澡都不会摘下来。那是她和爸爸的爱情象征，比生命还重要。
03
妈妈的葬礼办得很简单。哥哥说要节省开支，所以只请了最亲近的几个亲戚。
在追悼会上，我看到每个人都在哭，只有哥哥始终面无表情地站在一旁。即使是在向妈妈的遗体告别时，他也只是机械地鞠了个躬，没有任何情感波动。
"你哥哥这是怎么了？"二姨悄悄问我，"怎么一点都不伤心的样子？"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从妈妈去世到现在，哥哥的表现确实太反常了。
葬礼结束后，我们回到家开始整理妈妈的遗物。哥哥提出要把房子卖掉，说留着也是浪费。
"这里是我们从小长大的地方，卖了多可惜。"我舍不得。
"房子卖了，钱我们兄妹俩分。"哥哥很实际，"你在外地工作，留着这房子也没用。"
我们在妈妈的房间里翻找重要物件时，我无意中发现床板有些松动。我用力一掰，发现床板下面的砖缝里塞着一个小布包。
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沓现金，看起来有好几万。
"这是什么？"我拿着钱问哥哥。
哥哥看了一眼，很淡定地说："应该是妈妈藏的私房钱吧，老人家都有这个习惯。"
虽然他这么说，但我总感觉哪里不对劲。妈妈是个很节俭的人，平时连买件新衣服都舍不得，怎么会藏这么多现金？
而且，如果哥哥真的不知道这笔钱的存在，看到时应该会很惊讶才对，可他的表情太平静了，就像早就知道这钱在这里一样。
"哥，你之前知道妈妈藏钱在这里吗？"我试探性地问。
"不知道，我又不会乱翻妈妈的东西。"哥哥否认得很快，"你想多了。"
但是他的眼神有一瞬间的闪烁，让我更加怀疑。
04
处理完妈妈的后事，我准备回到工作的城市。临走前一天晚上，我一个人坐在妈妈的房间里，想最后陪陪她。
就在这时，我听到客厅里传来哥哥打电话的声音。
"事情都处理完了，没有任何问题...是的，就像你说的那样...好，我知道了。"
我悄悄走到门边想听得更清楚些，但哥哥很快就挂断了电话。
第二天早上，哥哥送我到车站。在候车时，我忍不住又问了一遍："哥，妈妈真的是自然死亡吗？"
哥哥看了我一眼，神情有些不耐烦："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你觉得我害死了妈妈？"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觉得妈妈走得太突然了。"
"生老病死很正常，你想太多了。"哥哥说完就转身离开了。
坐在车上，我脑海中反复回想着这几天发生的一切。哥哥的冷漠、消失的戒指、藏在床底的现金、那个神秘的电话...这些细节串联起来，让我越来越不安。
回到工作的城市后，我总是心神不宁。妈妈的死亡证明写着"自然死亡"，可我心里总有说不出的疑虑。
一个月后，我接到了家乡一个老邻居的电话。
"小丽啊，我听说你妈妈走了，我很难过。"王奶奶在电话里说，"你妈妈是个好人，就是你哥哥...唉，算了，人都走了，说这些也没意思。"
"王奶奶，您想说什么？"我急忙问。
"没什么，没什么。你好好工作吧，有空回来看看。"王奶奶匆匆挂断了电话。
但是她话里的意思让我更加不安。难道真的有什么隐情？
05
终于，我决定请假回家一趟，我要亲自去了解妈妈死亡前的真实情况。
我先去了医院，找到了妈妈的主治医生。
"你母亲的病情虽然不轻，但还不至于致命。"医生翻看着病历说，"而且前两周的检查结果还算稳定，我也没想到会这么突然。"
"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我问。
"你哥哥说你母亲在家中突然病情恶化，送到医院时已经不行了。我们尽力抢救，但还是没能挽回。"
医生的话让我心里更加沉重。我又去了殡仪馆，想了解更多细节。
"你哥哥办事很利索，各种手续都办得很快。"殡仪馆的工作人员说，"而且他要求尽快火化，说是按照你母亲的遗愿。"
可我清楚地记得，妈妈曾经说过，她想土葬，和爸爸葬在一起。什么时候变成要火化了？
最后，我去找了王奶奶。老人家看到我很惊讶，犹豫了很久才让我进屋。
"孩子，有些事情知道了也没好处。"王奶奶叹了口气。
"王奶奶，我必须知道真相。"我恳求道。
王奶奶看着我，最终还是开了口："那天晚上，我听到你家有争吵声，很激烈。后来就安静了，再后来就看到救护车来了。"
"争吵声？和谁争吵？"
"应该是你哥哥，因为那时候家里只有他们两个人。"王奶奶小声说，"而且...而且我还看到你哥哥从你妈妈手上摘下了什么东西。"
我的心跳瞬间加速："什么东西？"
"像是戒指，金光闪闪的。"王奶奶说，"然后他还在房间里翻找了很久，好像在找什么。直到找到了什么东西，才给你打电话。"
听到这里，我浑身发冷。那枚消失的结婚戒指，那笔藏在床底的现金，原来哥哥早就知道！
"王奶奶，您还记得其他细节吗？"
"孩子，我只是个老婆子，很多事情看不清楚。但是..."王奶奶hesitated了一下，"你哥哥那天晚上的表现，确实有些奇怪。"
我谢过王奶奶，心情沉重地走在回家的路上。所有的疑点都指向一个可怕的可能——哥哥在妈妈死亡这件事上隐瞒了什么重要的真相。
到家后，我发现哥哥不在。我走进妈妈的房间，那里已经被收拾得空空荡荡。我坐在床边，想象着妈妈生前最后时刻的场景。
她是否知道自己即将离开？她有没有想对我说什么？而哥哥...他到底做了什么？
正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门口传来了脚步声。哥哥回来了。
我走出房间，看到他手里拿着一个小盒子。那是妈妈首饰盒里的一个暗格，我们小时候从来没有打开过。
"哥，那里面是什么？"我问。
哥哥看到我，显然有些惊讶："你怎么回来了？"
"我想再看看妈妈的房间。"我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指着他手中的盒子，"那是什么？"
哥哥下意识地将盒子往身后藏了藏："没什么，就是一些老照片。"
但我注意到，他的手在颤抖。
就在这时，盒子从他手中滑落，掉在地上摔开了。里面的东西散落一地——几张泛黄的照片、一封信、还有一枚金戒指。
我怔住了，那正是妈妈的结婚戒指！
哥哥急忙蹲下去收拾，但我眼疾手快地拿起了那封信。
信是妈妈的笔迹："如果我有什么不测，这些东西都留给小丽..."
我的手开始颤抖，继续往下看："我知道志强对我的钱有想法，但那些都是我留给小丽嫁妆的..."
看到这里，我抬起头看向哥哥。他的脸色煞白，眼神中闪烁着我从未见过的恐惧。
我站起身，声音颤抖着问："哥，妈妈到底是怎么死的？"
哥哥看着我，嘴唇蠕动了几下，却说不出话来。就在这个寂静得可怕的瞬间，我突然意识到一个更可怕的可能性。
我深深地看着眼前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哥哥，他此刻的表情告诉我，真相远比我想象的更加复杂和痛苦。
就在我准备开口追问的那一刻...
06
"妈妈是被我气死的。"哥哥突然跪了下来，眼泪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
我愣住了，完全没想到会是这个答案。
"那天晚上，我跟妈妈说我欠了赌债，需要钱。"哥哥哽咽着说，"妈妈拒绝给我钱，说我已经三十多岁了，不能再这样下去。我就...我就跟她吵起来了。"
"然后呢？"我的声音在颤抖。
"我说了很多重话，说她偏心，说她把钱都留给你，不管我死活。"哥哥的声音越来越小，"妈妈被我气得心脏病发作，我当时吓坏了，手忙脚乱地叫救护车，但已经晚了。"
我坐在地上，感觉天旋地转。原来妈妈是被活活气死的，而凶手就是她的亲儿子。
"为什么不告诉我真相？"我问。
"我怕...我怕你恨我。"哥哥抬起头看着我，"我也恨我自己。妈妈死后，我才想起她平时攒钱有多不容易，想起她每次生病都舍不得看医生，想起她把最好的都留给我们..."
"那戒指和钱呢？"
"妈妈临死前把戒指摘下来放在我手里，说这是给你的。床底的钱也是她告诉我位置的，说是你的嫁妆。"哥哥痛哭流涕，"可是我...我被赌债逼疯了，就想着先拿去还债，以后再想办法补上。"
我看着地上的戒指和那封信，心情五味杂陈。原来妈妈到死都在为我们着想，而她的儿子却为了钱和她争吵，最终害死了她。
"哥，你欠了多少钱？"
"五十万。"哥哥说出这个数字时，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我倒抽一口凉气。这对我们这样的普通家庭来说，简直是天文数字。
07
"我戒赌了。"哥哥红着眼睛说，"妈妈死后，我就发誓再也不赌了。"
我看着跪在地上的哥哥，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愤怒、痛苦、失望，但同时也有一丝同情。
"那些债主呢？"我问。
"我把房子抵押了，但还差很多。"哥哥说，"我现在每天打两份工，慢慢还。"
我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夜景。妈妈用生命给哥哥上了最后一课，而代价却是我们永远失去了她。
"哥，你知道妈妈最后悔的是什么吗？"我背对着他说。
"什么？"
"不是你欠债，不是你赌博，而是没有教会你什么是真正的责任和担当。"我转过身，"妈妈临死前还在为我们着想，而我们却让她失望了。"
哥哥哭得更厉害了："我知道我错了，我每天都在后悔，每天都想如果那天晚上我没有去找她要钱就好了。"
"后悔有用吗？"我的声音有些冷，"妈妈已经走了，再也不会回来了。"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哥哥的抽泣声。
过了很久，我开口说："我不会原谅你，至少现在不会。"
哥哥抬起头看着我。
"但是妈妈会原谅你，因为她爱我们。"我拿起地上的戒指和那封信，"这些东西我会收下，不是因为它们值钱，而是因为这是妈妈的心意。"
"小丽..."哥哥想说什么。
"你不用说什么。"我打断他，"用你的余生去证明妈妈没有白死，用你的行动去告慰她的在天之灵。"
08
一年后，我再次回到这个家。
哥哥瘦了很多，但精神状态比之前好了不少。他告诉我，债务已经还了大半，工作也稳定了。
"我每周都会去妈妈的墓前，跟她说话。"哥哥站在妈妈的照片前，"我告诉她我在努力改变，告诉她我会好好生活。"
我看着妈妈慈祥的笑脸，心里百感交集。如果她还在，看到我们现在的样子，会是什么心情呢？
"小丽，我想把这个房子留着。"哥哥突然说，"不卖了。"
"为什么？"
"这里有妈妈的回忆，有我们小时候的回忆。"哥哥说，"我想每天都能感受到家的温暖，提醒自己不要再犯错。"
我点点头，这或许是个好主意。
晚上，我一个人坐在妈妈的房间里，戴上了那枚12克重的金戒指。它有些大，但戴在中指上刚好。
透过戒指的光芒，我仿佛看到了妈妈的笑脸。她在说："孩子们，要相亲相爱，不要为了钱财伤了感情。"
是的，妈妈。我们会记住的。
虽然哥哥的行为让我们失去了您，但我们也从这个痛苦中学会了什么是真正重要的东西。不是金钱，不是物质，而是亲情和责任。
哥哥或许永远无法完全赎罪，但至少他在努力。而我，也会用我的方式去爱这个不完美的家庭，因为这是妈妈的心愿。
戒指在灯光下闪闪发光，就像妈妈的爱一样，永远温暖着我们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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