郓学作为鲁西地区重要的教育文化载体,其历史可追溯至北宋时期,由名相王曾创立,历经宋金两代的演变,至元代发展为东平学府,形成了一条连贯的文化传承脉络。宋金时期的郓学在办学模式、教育理念与区域影响力方面不断调适,为元代东平府学的崛起奠定了深厚基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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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宋景祐四年(1037年),因与宰相吕夷简不和,宰相王曾以左仆射、资政殿大学士之衔出判郓州(今山东东平)。作为科举制度的巅峰代表(三元及第的状元)和兼具国家视野与地方关怀的儒家政治家,在科举制度巩固、崇文风气日盛的时代背景下,他深知教育对个人成才与国家治理的根本性作用,深信“建国君民,教学为先”的理念,出知郓州后不久,就进行超前性文教实践,着手创办郓学,为郓州(东平)此后数百年的文脉奠定了第一块基石,成为郓学的先祖。

王曾通过购置学田二百顷保障师生生计,通过“官府主导、民间参与”的模式,既整合官方资源支持,又吸纳地方乡绅力量,形成了稳定的办学机制。其核心初衷在于“奖士类,立学置田”,通过教育培养儒学人才,强化地方治理的文化根基。

学校强调“明人伦、正人心”的教化功能。此时郓学的生源以地方士族子弟为主,课程设置以儒家经典为主导,培养目标明确指向科举入仕。庆历兴学后,郓学被纳入地方官学体系,教学内容与考核标准均与中央官学接轨,成为输送科举人才的重要基地。这种官方化与精英化的教育特征,不仅提升了郓州的文化地位,也为其在金代的转型积累了学术传统与物质基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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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灭北宋后,郓学虽因战乱一度中断,但凭借深厚的文化积淀迅速恢复。金朝于天会六年(1128年)将郓州升格为东平府,从此成为山东西南部的路、府级行政中心。相应地,其官学也由“州学”升为“府学”,全称即“东平府学”,这是名称正式变更的起点。金代统治者在推行汉化政策的同时,鼓励地方官学与民间教育结合,办学重心转向本土化,开始吸收北方游牧民族的文化元素,同时更加注重实用学科的教学,如律法、军事、水利等,呈现出显著的本土化与实用主义倾向。参知政事高霖丁父忧期间回乡教授生徒达数百人,其教学内容在延续儒家经典的基础上,增加了对金代律令、时务策论的讲授,体现出“经世致用”的倾向,泰和年间,东平府学“视他郡国为最盛”,成为山东西路的文化教育中心。

金代郓学的另一重要特征是区域文化枢纽地位的强化。作为山东西路首府,东平成为金代黄河以南地区唯一的策论进士府试地点,吸引了周边各州学者前来执教或求学。东平籍名臣如张万公、侯挚等均出自郓学,其学术网络覆盖整个山东及河北南部,形成了“虽经战乱而斯文不坠”的文化韧性。这种本土化转型不仅使郓学在异族统治下得以延续,更使其成为金代儒学北传的重要据点。

金元时期,蒙古南下对北方儒学造成毁灭性冲击,山东东路、西路的学校“多被毁坏”,郓学亦未能幸免。在此背景下,汉地世侯严实于1221年进驻东平,揭开了东平学府重建的序幕。严实虽以武力起家,却深谙“兴文治以收民心”之道,将兴学纳士视为巩固统治的核心策略。他广揽金末名儒,如宋子贞、王磐、元好问、孔元措等,并“拨名儒张特立、刘肃、李昶辈于羁旅”,为府学重建奠定人才基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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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忠济继位后,进一步推动府学发展,于宪宗二年(1252)至五年(1255)间建成规模宏大的新府学,涵盖礼殿、贤廊、藏书阁等设施,学生达75人(其中孔氏子孙15人),成为当时北方规模最大的官学。东平学府的重建,本质上是汉地世侯在蒙古统治下的“文化自救”运动:通过延续儒学传统维系士人群体的文化认同,同时以“文教兴邦”的形象争取蒙古统治者的信任。这种“政治动机与文化自觉”的双重驱动,使得东平府学在元初成为北方儒学复兴的标志性符号,其影响远超出区域范围,为元代中央文教政策的制定提供了重要参考。

从郓学到东平学府的演变,不仅是教育机构的名称更迭,更是北方儒学在政权更迭中适应性转型的缩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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