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AI半导体与新型显示浪潮交织的背景下,云英谷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再次走到资本市场门前。日前,云英谷更新港交所招股书,继续推动上市进程。与一年多前“卖身”汇顶科技的并购方案相比,这一次,云英谷选择继续以独立身份接受市场定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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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并非一家默默无闻的芯片初创。作为中国大陆AMOLED显示驱动芯片领域的头部玩家、Micro-OLED显示背板的重要供应商,云英谷一手握着市场份额,一手却承受着持续扩大的亏损。它的IPO,本质上是一场关于“技术壁垒是否足以对冲周期波动”的资本验证。

云英谷为何此时重返IPO通道?

云英谷不是一家踩着风口诞生的公司。2012年,顾晶博士创立云英谷时,国内显示产业仍以LCD为主,AMOLED尚处于导入期,显示驱动芯片长期被海外厂商垄断。彼时进入这一赛道,意味着研发周期长、客户导入慢、商业化路径高度不确定。

但这家公司依旧选择了一条难度更高但天花板更高的路线,直接对接品牌厂商,而非仅服务面板厂。这要求芯片设计公司不仅要“点亮屏幕”,还要在功耗控制、显示一致性、寿命补偿等系统级指标上,与品牌对终端体验的要求深度绑定。

经过十余年投入,云英谷逐步完成了从技术验证到规模出货的跨越。根据弗若斯特沙利文数据,截至2024年底,其AMOLED显示驱动芯片已向多家全球头部智能手机品牌量产出货,覆盖超过10个产品系列,相关品牌合计占据全球智能手机市场四分之一以上的份额。

在显示产业链中,一旦通过品牌厂商认证,供应关系往往具备高度黏性。这也是云英谷能够在近三年内显著提升全球供货份额的重要基础。

成功进入该细分赛道头部阵营的云英谷,其上市路径的变动也十分值得看一看。2023年云英谷曾试图以科创板第五套标准申请上市,但此时正值IPO低谷期,最终撤回申请;次年,云英谷又试图与汇顶科技达成控制权收购协议,计划通过“股份+现金”的方式并入上市公司体系。

在当时行业估值承压、资本趋紧的环境下,这被视为一条相对稳妥的退出路径。但最终,这笔交易并未走到终局。到了2025年,云英谷转战港股,并于今年年初再度更新招股书。独立上市的重新启动,至少反映出两点变化。

其一,行业窗口重新打开。2024年以来,港股对半导体设计公司的风险偏好边际回暖,叠加“科企专线”等制度优化,使尚未盈利但具备技术与规模优势的企业重新获得融资可能。

其二,云英谷自身的市场地位已更为清晰。根据弗若斯特沙利文数据,以2024年销量计,云英谷已成为全球第五大智能手机AMOLED显示驱动芯片供应商、中国大陆最大的同类厂商;在Micro-OLED显示背板/驱动市场,公司以40.7%的份额位列全球第二,是该细分领域最大的独立厂商之一。

相比一年前,云英谷对独立生存能力的信心显然更足。

两条产品线,卡住两条产业升级主线

从业务结构看,云英谷的产品并不复杂,但指向的却是显示产业最具确定性的两条升级路径。即采用Fabless模式,聚焦AMOLED显示驱动芯片与Micro-OLED显示背板/驱动两条产品线,分别对应智能手机与AR/VR设备两大终端市场。

AMOLED显示驱动芯片,是云英谷当前最核心的收入来源。2025年前10个月,该业务实现收入约6.78亿元,占其总收入的75.6%。正如前文所述,在这一市场,云英谷已形成清晰定位。

云英谷的核心竞争力在于软硬一体的全栈能力:从芯片架构设计,到驱动补偿算法,再到像素补偿电路布局,形成较高的系统级门槛。这种能力,使云英谷得以深度嵌入品牌厂商供应链。

相比手机业务,Micro-OLED显示背板/驱动目前收入规模仍小,但战略意义更大。2025年前10个月,该业务贡献收入约2.11亿元,占比23.5%。

Micro-OLED被普遍视为AR/VR终端的核心显示方案之一,对分辨率、亮度、功耗与一致性要求极高,进入门槛远高于传统显示驱动芯片,因此参与者相对有限。而云英谷却是中国大陆首家具备相关设计能力的企业之一,也是少数实现规模化出货的独立厂商。

这一业务的存在,使云英谷不仅是手机显示周期的参与者,也成为新型显示形态演进的潜在受益者。从业务结构上看,这构成了公司未来可能的第二增长曲线。

事实上,从更大的产业趋势看,中国面板产能的持续上移正在重塑显示芯片版图。弗若斯特沙利文预计,到2029年,中国大陆AMOLED面板产能在全球的占比将升至60%以上。这为本土显示驱动芯片设计公司提供了天然的产业土壤,也解释了为何云英谷能在过去三年显著提升全球供货份额。

三年亏掉六个小目标,红杉、小米、华为、高通仍在

与出色的市场地位一致的是,单看收入,云英谷已具备中型芯片设计公司的体量。

招股书显示,2022—2024年,该公司营收从5.51亿元增长至8.91亿元;2025年前10个月实现收入约9亿元,同比仍保持两位数增长。在显示驱动芯片这一高度专业化细分领域,这一规模已具备相当行业分量。但盈利能力却持续承压。

过去三年,云英谷毛利率从31.9%快速下探至低个位数区间,2024年仅为2.5%;同期亏损由1.24亿元扩大至3.09亿元。即便在2025年前10个月毛利有所修复、录得1.25亿元毛利,公司仍处于近2亿元的亏损状态。

这背后是整个显示驱动芯片行业阶段性的结构矛盾。一方面是价格竞争加剧。AMOLED渗透率提升,推动出货量增长,且面板与整机厂商议价能力增强,芯片价格承压缩;另一方面,则是高强度研发投入。为维持在算法、低功耗与先进封装等领域的领先,公司持续加码研发,短期内难以显著改善利润表现。

截至2025年10月末,云英谷账面现金及等价物约4.34亿元,为其继续投入技术升级提供了一定缓冲。但从资本市场视角看,投资者更关注的是,规模优势何时能在未来转化为更具成长性的毛利?

带着这个问题,进一步深究云英谷股东结构会发现,这确实不是一家只“讲故事”的公司。

其股东名单,几乎囊括了显示与半导体产业链的重要角色:红杉、小米长江、华为哈勃、高通、京东方、启明创投等均在列。这种财务投资背后透着一股不浅的产业协同关系。

从募资用途看,该公司计划将IPO资金主要投向AMOLED TDDI芯片、Micro-OLED/Micro-LED显示背板研发,以及潜在的战略投资或并购。这意味着,云英谷并不满足于现有产品位置,而是试图在下一代显示技术中提前卡位,并进一步向显示系统级解决方案提供者靠拢。

在显示驱动芯片这个典型的“长周期、高投入”赛道上,云英谷已走过十余年。从产业角度看,它踩中了AMOLED国产化与AR/VR显示升级的双重趋势;从财务角度看,它仍处在为未来买单的阶段。

这一次港股IPO,或许并不能立即给出“盈利答案”,但它将迫使市场重新回答一个问题:在新型显示时代,一家中国芯片设计公司的长期价值,究竟该如何衡量?